這一次亂星墟第七主界出世,機緣不小,渺雲洲上許多煉丹師都不肯放過,紫爐宗師程瀚竹也在此行,江梓辛隨侍其師身側,然而虛空潮汐何等偉力,就是命丹境真人也難以抵擋,江梓辛和程瀚竹之間的法力牽引被虛空潮汐扯斷,落入這方陰氣森森的小界。
因為修煉雲瀾劍法已經小成,所以縱然師父不在身邊,江梓辛得底氣也並沒有小去多少,四處尋找靈藥煉材,收獲頗豐,甚至因為殺伐之力極盛屢屢救下同門師兄弟,隨身攜有不少靈丹妙藥,以至於漸漸收攏了數百飄雲宗弟子同行,仗著人多勢眾,輕而易舉就奪取了黑石巨城三成區域,個個都撞到了不錯的機緣。
黑水圍城,穢氣衝天,滔滔濁河之中不斷升起一尊尊死氣沉沉的殘破邪物,凶殘地襲殺生靈,猛惡之至,這樣大的動靜早就引起了江梓辛的警惕,只是他早就不是初到此地的獨行一人,七八百個同門師兄弟雖然人多勢眾,能爭到不少好處,真到了臨時應變的當口,輕易不能轉舵。
何況巍峨山頂的這方巨城古老幽深,城中殘破的仙府神宮鱗次櫛比,縱然歷經千萬載歲月,也有不少好東西留下,對於這些氣海境和道基境的修士來說,吸引力何等之大,哪裡肯就這麽離開。
在修道人眼中,騰雲駕霧只是等閑,禦劍飛空也並非難事,這些陰穢黑水難道還能漲上雲頭?無外乎黑水淹沒城池之前離開就是了,不必大驚小怪。
然而這一次變故出乎了眾人的意料,穢氣黑煙古怪異常,往昔隨手使出的駕雲弄霧之術徹底失去靈驗,飛劍在黑煙之中搖搖晃晃,除非臻至道基境深處,否則連百丈之高都摸不到,只有煉成身劍合一的劍道高手才能身劍合一,借近世虛空避開現世穢煙,遠走高飛,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罕見的異寶有遁走的能耐。
陰濁黑水不斷上漲,不似凡水自高處流走低處,反而沿著山體往山頂漫延而來,只是小半個時辰,就已經漫上了山頂,好在城中數千人都有修為在身,又都得了不少寶物,此時聯手抵禦,倒也始終把陰濁黑水阻攔在高高的城牆之外。
那些自黑水之中湧現出的邪物殘肢斷臂,分明是往古人妖兩族修士或是妖魔的屍身經歷不知道什麽變故轉化而成,失去了遁空的能為,只會沿著城牆往上攀爬,這些邪物手持各色兵刃法器,一時間和城上抵禦的眾人鬥的旗鼓相當。
久久不能將山頂巨城收入陰冥黑河之中,黑水深處的一尊立身黑瓣蓮台上的黑袍邪物很快就注意到了這裡,念動間就是滔天巨浪呼嘯拍擊而去,江梓辛一劍斬斷巨浪,旋即禦劍飛上城頭,運起望氣之術,在巨城周圍的波浪中尋找這興風作浪的妖孽。
這陰水忽忽漫延而來,穢氣衝天,黑煙滾滾,腥臭逼人,絕對是有妖邪孽障在暗中搗鬼,如果不能找到始作俑者,他自己大約是能走脫,身邊的這七八百同門師兄弟下場估計不妙,如今之計,只有找到暗中鼓蕩巨浪的源頭,才有破開穢氣黑煙的可能。
忽然他神色一動,抬頭遠望,只見一團五色光暈往這邊疾衝下來,似乎直指自己這邊,不由暗生疑惑,這團五色光暈有生人氣機,顯然是同來此地的同道,可他也不難看出這團五色光暈寶光暗弱,恐怕再難多救走幾人,於他而言絲毫用處也沒有,因此先前並沒有開口求援,不想這時候居然往自己這邊飛了來。
無移時,五色光暈落到城頭,十幾道身形在虹光之中顯現,
為首一男一女神氣出眾,登時引起他的注意,男子身高八尺,肩立黑鴉,一身玄袍,腰佩青白寶玉,頭簪松枝,面如刀削斧鑿,劍眉朗目,點漆如星,奕奕有神,女子年約十六七歲,俏麗靈動,黛眉彎彎,一雙眸子清澈若水,波光流轉。 “江師兄!”方不疑和苣耳十女齊齊一禮,他知道江梓辛不會留意到自己這個當初只有區區引靈級數的小人物,不等江梓辛開口問起,就將自己和苣耳幾人的來歷說清。
“想不到你已經修煉到這種地步,實在不錯!”江梓辛讚歎一聲,語意真誠,當初最後一份金冊上的外門弟子大多是通竅級數之下,沒有什麽出身來歷,這三年來頂多不過是修成元魂法籙,若是依照原先估計,沒有個十頭,絕不會有人走到凝煞和煉罡這兩步,方不疑能短短三年間走到如今這一步,甚至氣機不比他弱上多少,可見必定是有大機緣在身。
不過個人自有機緣,向來諱莫如深,就是師門長輩也不能過問、巧取豪奪,方不疑不主動說,江梓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得了什麽機緣,修的是哪一道禁法。
說話間,天地元氣猛地一變,江梓辛和方不疑以及眾人登高遠眺,遠遠望去,只見巨城千裡之外穢煙滾滾,極為濃鬱,穢氣之中莫名生出各種異象,異彩紛呈,均是映照出沉沉晦暗,一盞黑色蓮花悠悠旋出,神秘莫測,周身之外有一股極其強橫的法力生出,不斷地吞噬陰穢黑水中的陰穢之氣。
這朵黑蓮無根無蔓,只有層層疊疊數不清的蓮瓣,在陰河黑水之上緩緩轉動,每轉動一次,便略略壯大少許,很快就長大到遠望足有一方小山的地步。
就在城中眾人思索這邪物是什麽來歷的時候,黑蓮千百蓮瓣盡皆奮力張開,一尊威猛高大的黑袍邪物自蓮心升起,張開雙臂,仰天高聲厲嘯,登時哢嚓一聲一道漆黑驚雷自極天深處洞穿濃厚烏雲霹靂直下,幾乎擊中這尊邪魔眉心。
“那是什麽?”苣耳驚呼一聲,只見漫漫黑波之中猛地湧現出成千上萬頭邪物,魔氣森森,直若傳聞之中的邪魔,齊齊殺奔向巨城,呼喝聲排山倒海, 摧山崩石,震動天地。
“果然是邪魔!”江梓辛嘿嘿冷笑,仗劍的手臂青筋猛跳,砌成城牆的堅硬黑石在劍尖立身之處裂開深深的裂紋,“往古年間,萬物深受妖魔之苦,苦求長生與翻天覆地之能,逐漸開辟出仙道,修真以成仙聖魔君,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遊走在仙道之外的邪祟,生靈崇拜邪祟求取邪法也能修成不死不滅之身,一身不似魔道的詭秘魔氣不知道勾起了多少仙宗魔門之間嫌隙惡鬥,讓魔門的名聲直到現在都不好聽,現下已經在大千世界銷聲匿跡,亂星墟既然是洪荒古墟,有邪魔並不奇怪。”
話音方落,江梓辛朗聲喝道:“現在不出手,就只有等死!”
他縱身躍下城牆,如雨燕點水飛奔馳踏在黑波之上,手中法劍吞吐清芒,劍氣越發飛漲,不過片刻,江梓辛就已經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邪魔潮水轟然相撞,劍氣縱橫,劍芒四濺,不知多少邪魔骨斷筋折,殘破的散碎肢體在空中翻飛,無力地墜落下來。
“殺!”
霎時間,數百道顫顫巍巍的遁光越過城牆,落至黑水之上,正是一個個飄雲宗弟子,手持各色兵刃法器,緊緊跟隨江梓辛殺出的破口殺將過去!
“殺!”
又是一聲震天高喝,色澤各異的遁光紛紛從城中飛落向城外,如同滔滔洪流,蔚為壯觀!
不斷炸裂的轟鳴聲陣陣響起,法術轟殺出的光芒在茫茫黑水映照之下璀璨如煙花,方不疑心潮澎湃,心中戰意難以自抑,身外青白劍光夭矯如龍,直奔城外衝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