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圍刮起了大風,緊接著,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了出來:“所為何事?”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這時,我爸對我說:“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你爺爺。”他說完,走到一旁抽起了煙。
於是,我對著前方喊道:“爺爺,為什麽我一看到那條河,心裡就會有種莫名的哀傷?為什麽自我懂事起,您就不讓我去那個地方?”
“可說到底,你還是去了。”話音剛落,爺爺的身形逐漸顯現在我面前。
而下一秒,言嫿竟也突然出現,驚訝著說:“是您?!”
我不免疑惑,問她:“你認識我爺爺?”
她點了點頭對我說:“你爺爺便是那個教會我潛息之術的老道士。”
“道士?!爺爺怎麽會是道士?”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時,爺爺對我說:“接下來要講的事情或許有違常理,但卻句句屬實。二十年前,我助言嫿度過劫難。那鬼魂為了報復我,不惜耗費大量陰氣,在你身上下了詛咒。”
我驚道:“詛咒?”
爺爺解釋說:“對,詛咒,只要那個鬼魂不滅,世間便只有你能救言嫿。”
我疑惑道:“這,這算哪門子的詛咒?”
爺爺歎了口氣對我說:“問問你自己,打從去了那河邊以後,安生過麽?”
我愣住了,的確,先是被那兩口子丟進河裡;雖說後來也被言嫿所救,卻又因此覺醒了異生陰陽眼這麽個倒霉玩意兒。就在不久前,還有一個叫張半仙的家夥,竟是把外婆都給牽連進來。
想到這裡,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爺爺不讓我去河邊的原因。
可如此一來,便苦了言嫿,難怪每當我看到那條河時,內心深處就會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哀傷。
突然,爺爺彎下腰,對言嫿說:“姑娘,請原諒我的自私。為了保護自己的孫子,那時候,我沒有對你道出真相。”
只見言嫿扶起他說:“您言重了,當日要不是您,恐怕我早已魂飛魄散。救命之恩本就無以為報,怎敢提及原諒二字?”
聽到這裡,我暗暗點頭,的確,在這件事情上大家都沒有錯。錯的,是那個鬼魂。
“對了,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爺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使我那搓揉著眼睛的手頓時僵住。完了,以言嫿的性格,她不會因為這句話而生氣吧?
想到這裡,我有些膽怯地看了她一眼,好在她的臉上除了尬笑以外,並無其他。
只聽見她對爺爺說:“您誤會了,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這時,爺爺有些尷尬的對言嫿說:“不好意思,我見你和他一起到這兒來,就下意識的認為你們已經。”
言嫿看了我一眼,又對爺爺說:“那是因為有個不害羞的家夥告訴我,他連死都不怕,就怕我離開他。”
聞言,我一張臉頓時變得通紅,而爺爺則在這個時候問言嫿:“你在意他幹嘛?他有什麽權利決定你的去留?”
我懵了,如果是別人說這話,那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罵回去。可說這話的人……偏偏是爺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大義“滅”親麽?可我又不是壞人,搞得來好像我拐賣婦女一樣。
言嫿沉默了片刻對我說:“你試試看,能不能把吊墜取下來。”
我疑惑道:“不是說戴上了就取不下來麽?”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
言嫿的語氣中帶有幾分失望,
我急忙對她說:“你別急,我這就試。” 說實話,本以為會遇到點什麽阻礙,沒想到,吊墜還真就被我給輕易取下來了。
言嫿呆呆地看著我,像是在回憶。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喃喃道:“吊墜取下來了,往後,再也不會有陰氣進入他的身體。”
我心裡一驚,難道說,她要走了?!
我開始後悔自己剛才取下了吊墜,畢竟那是我和她之間僅有的,能夠攀上一絲關系的東西。
這時,她抬起頭來問我:“保住性命的感覺如何?好不容易甩掉了個孤魂野鬼,心裡一定很開心吧?”
我搖了搖頭,苦著臉對她說:“若無心,何以開心?”
我想要借此向她表明的是,她走了,我的心也將隨她而去。那一刻,即便是我真的開心, 可對於這具失心的軀殼而言,也已經感受不到了。
聰明如她很快便明白了我想要傳達給她的心意,在那之後,她顫著聲音問我:“你,你怎麽這麽傻?”
“咳,咳。”
爺爺突然輕咳了兩聲,又對言嫿說:“陰氣反噬的問題,我有辦法解決。可在那之前,你是否真的願意留下?”
言嫿遲疑了片刻說:“現在的話,我倒是勉強願意,但以後可不敢保證。畢竟,人心是會變的。”
她的話使我產生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這時,爺爺對我說:“切記,莫忘初衷。”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言嫿那句“人心是會變的”背後所隱含的深意。也難怪爺爺會對我說,莫忘初衷。
........
“這是我佐以世間純陽之物製成,能調和你體內的陰氣。用它來掛吊墜,可保全性命,也不必擔心言嫿的陰氣會損害到你。”爺爺說完,遞給了我一根紅色的繩子。
我從他手中接過紅繩以後,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又問他:“用純陽之物製成的繩子,應該會傷害到嫿姐吧?”
他搖了搖頭,解釋說:“只要言嫿不試圖將陰氣強行灌輸進你的體內,便不會有任何影響。她甚至還能從中受益,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采陽補陰。”
聞言,我笑著說:“那太好了,這樣一來,我便可以不用修道。”
與此同時,我又看向言嫿,心道她也會陪著我。如此說來豈不皆大歡喜?想到這裡,我心滿意足的為吊墜換上紅繩,並將其掛於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