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過一些諜戰偵察片,貌似很多手機信號能成為跟蹤儀,很容易被別人鎖定自己的位置,冷晨剛才的舉動,可能已經把我們和付班長的位置都給暴露了,所以我把手機反過來,取出電話卡扔了出去。我現在所用的手機和電話號碼都是我在家的時候用的,而不是部隊下發的指定機型和號碼,來到部隊以後,統一上交給連部保管的,但是真扔出去的時候,我的心裡還是不禁微微猶豫了一下,那裡面可是有我很多重要生意夥伴的電話,而且還是五個8的號碼啊,真就這麽扔了能不心疼嗎?艸,我艸!我在心裡狠狠的罵!
冷晨一看我這架勢,雖然不知道他自己哪兒說錯了做錯了,但也明顯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聲不響的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就跟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等著別人狂風暴雨般的一頓臭罵!
我也懶得去數落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把他像個臭襪子一樣罵一頓,確實心裡很解氣,但是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又會回到這個狀態,一二十年養成的脾氣性格哪有那麽容易改的?乾脆無視算了,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淡定淡定!
洛寧一看我和冷晨這場冷戰算是耗上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地問:“少微,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我看著車站外面的出租車說:“打車去北京中路。”說完就提著東西往外走。城南他們幾個也隨著出來。冷晨一看我們四個都出來了,也拿著東西,低著頭跟在後面。
剛從車站出來準備叫出租車的時候,就看見從側面衝過來一輛商務車,頂著一出租車的標志。這對於我們這幾個大包小包的新兵來說可是一好事嘿,畢竟我們是五個人,況且每人還背著一大背囊,普通的出租車連人都坐不下,更別說背囊了。現在突然出來這麽一商務車,這可是一救命稻草啊,說什麽也得抓住。
這車停在我們面前,車窗放下來,一三四十歲,看上去挺溫和的中年男人問:“打車嗎?到哪兒去啊?”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說:“北京中路您去嗎?”
這司機看著我們一身的東西,有點不情願的說:“上車吧,不過先說好啊,價錢翻倍!”
柯明有些不情願,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說:“您這屬於黑車好不來?翻倍?您怎個不去搶鬧?”
柯明原本以為這司機聽不出自己帶有地方口音的家鄉話,哪知道這司機突然把剛打開的車門鎖又關上了,城南正準備開車門,結果沒拉動,有些奇怪的看著司機。
司機有些生氣的看著我們幾個說:“嫌我是黑車可以不坐啊!你們另外找車吧!”說話一打方向盤就想掉頭開走!
柯明這會兒可真傻眼了,這司機可以啊,自己這帶有地方口音的家鄉話,有很多四川當地人都很難聽出來,這司機竟然能聽出來?老鄉?所以柯明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那兒!
我現在生怕這司機反悔,要想再找一個能拉我們五個人的出租車可就難了,趕緊解釋說:“別介啊師傅,我這兄弟沒見過什麽世面,您怎麽還跟一孩子置氣啊!”那司機看看我,又看看愣在那兒的柯明,心一軟,把車門鎖打開了,我們幾個趕緊把背囊仍後備箱裡坐車上,就怕這車跑了。
到了北京中路,按照付班長給的地址,找到了錦江賓館,正準備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付班長在賓館對面的人行道上衝我們招手,示意讓我們過去,我們幾個趕緊跑過去。付班長也沒說什麽,
帶著我們往後面的小巷裡走,等走了一會,四下裡看了看,轉身帶我們進了錦江賓館對面的悅來賓館。 我們幾個跟著付班長到了214房間裡把東西放下。付班長這才問:“少微啊,怎麽是你們來的?”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疑問!
我把自己這一身的東西放桌子上說:“別提了,我們幾個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完成了新兵集訓,提前回到了團裡,又恰巧你這邊需要援助,團裡的那些老兵都去和新兵玩貓和老鼠的遊戲去了,我們幾個算是臨危受命,來這兒配合您幾天,等那些老兵們回來了我們就走,絕不給您添亂。”我盡量把話說得委婉而卑微,以減少冷晨的口誤可能帶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批評。
付班長畢竟是老江湖了,能不明白我這麽說的意思?看著我笑了笑說:“少微,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況且現在你們在我這兒也沒功啊。至於今天下午冷晨的事,我隻追究他一個人的責任,這樣行了吧?”付班長也知道目前正是用人之際,所以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很多,我哪裡肯放,依著冷晨的性子和心理,讓我們四個看著他一個人受罰?完事了不跟我們翻臉才怪了。
還沒等我開口,洛寧先跳了起來跟付班長理論:“付班長,您這就有點不通人情了呀,冷晨這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頂多算是個無心之失,沒準換做是我和城南也會這麽問的,都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誰還沒個第一次啊是不是,能不能網開一面,從輕處理?”
付班長看看洛寧一臉誠懇的表情,正準備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城南把話接了過去說:“是啦,付班長,看在我們是新兵嘍,又不是有意違反的份上,饒冷晨一次哈,保證沒有下一次啦。”
柯明雖然寡言少語,性子陰冷,但也插話給冷晨求情:“下回再犯,加倍處理,這一次還是饒了吧!”
付班長看看我們幾個,又看看冷晨一聲不響的站那兒,跟個木頭人一樣,瞪著眼看著我們,付班長覺得好笑的問冷晨:“你怎一句話也沒有了?啞巴了?這可不是你冷晨的作風啊?”
冷晨也憋得實在難受了,臉漲得通紅,拿一雙焦急的眼睛看著我,那意思他能不能把憋了一肚子的話給倒出來的?在這麽憋下去很容易出人命的!我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們幾個可是都把老臉舍出去了給你丫求情呢,你一張嘴準沒什麽好話,沒準把我們幾個剛才給他求的情,讓他一句話給說飛了,憋你一會兒死不了人,總比讓你丫心不甘情不願的受罰好!不過冷晨這小子也不是吃素的,一看我是鐵了心的想活活憋死他了,從作訓挎包裡拿出紙筆來寫了句話給付班長看,把我嚇了一跳,他要是再寫點什麽讓付班長著急上火的話,我們幾個今天能不能活著出去溜達兩圈還不一定呢,沒想到付班長看了以後反而笑了,怎的了這是?
我有些疑惑的拿過紙來,見上面寫著:敢不敢讓我上個廁所先?尿褲子了誰幫我洗?
等一大群人把東西都收拾完了坐下來的時候,付班長這才把目前的情況作了簡要的傳達:“我首先給你們明確一件事,你們這次來綏城執行任務,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我也不跟你們繞圈子,任務就是任務,跟訓練不一樣,如果你們誰覺得自己頂不住敵人倒在你面前,或者戰友因這次任務而犧牲的話,現在走還來得及,畢竟你們來部隊還沒一個月,我不按逃兵處理你們,所有的責任,我自己承擔下來,算是提前給你們打個預防針,都做好心裡準備,如果你們不好意思當著全班人的面說,私底下偷偷地告訴我!”
我心裡就是一哆嗦,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犧牲還是活著,對於我們這些剛來部隊不到一個月的新兵,真的有選擇的權利嗎?如果有,誰不想好好地活著,活著不好嗎?但是這身剛剛穿到自己身上的軍裝還有什麽意義?你讓這身軍裝怎麽想,本以為會隨著英雄出征,結果被逃兵帶到某個不知名的小角落裡遺棄掉!【不是我林少微非要表現的什麽高風亮節,而是有很多時候,你在那個特定的環境,每個人都會湧出這麽一種情結,生死看淡,不服就乾!】或許對於我林少微,江城南,洛寧,柯明來說,這種覺悟能自發的形成,但是冷晨還是個未成年的熊孩子,生活對於他來說,太美好了,別小看他隻比我們四個小那麽一兩歲兩三歲的樣子,一個人的成長往往只是一瞬間的事,他會不會選擇放棄呢?我扭頭看了看冷晨,可能還是因為年齡的原因,付班長的話,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神經緊繃的發愣,似乎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選擇,而就在我看冷晨的時候,突然發現城南他們三個也都在看著冷晨,嗯?似乎所有人對冷晨的革命信念都產生了懷疑,就連付班長也關注著冷晨,仿佛剛才的話就是說給冷晨聽得!
冷晨愣了一下神,突然發現屋子裡安靜了,而後有些若無其事左右看看,見一屋子人都盯著自己看,有些無辜的皺眉聳肩,小聲的問:“我,我又惹禍了?”但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現在的我們似乎更關心冷晨對於這次任務的看法,會不會當我們三班的逃兵?
付班長一看,目前也看不出冷晨的態度,況且所有人都這麽盯著冷晨看,有種逼上梁山的意味,新兵,雖然肩上的責任不允許他們當逃兵,但畢竟剛來不到一個月,誰能逃得過自私苟活的社會定律,所以稍稍回了回神, 有點失落的想接著往下說的時候,冷晨像是被我們幾個看得有些發毛了,有些緊張的說:“我,我剛才突然想不起來那集動畫片裡的劇情了,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好像沒,沒犯什麽錯誤吧!”說完,小心的抬頭看了看付班長!
得,合著鬧了半天,我們幾個都白操心了,人家冷晨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生死早已看淡,視死如歸,真英雄也!付班長像是突然釋懷了什麽,臉上掛著笑意的說:“哦沒事,待會我給你們傳達完這次的任務情報以後,你接著想,實在想不出來,就叫上林少微跟你一塊想,他看的動畫片比你多!”
不是,你們這群人怎回事?我招你們惹你們了?怎什麽事都能跟我林少微扯上關系?我上輩子欠你們的啊?
付班長這回算是把心放到肚子裡了,接著往下說:“接上級電報,綏城地區近期常出現暴力恐怖主義事件,傷及普通民眾,嚴重影響了當地社會穩定,再加上綏城警備力量相對比較薄弱,所以上級命令我團出動兵力予以鎮壓,必要時可采取極端手段。因為這個電報是在新兵集訓期間下發的,全團的老兵已基本派出,一時間難以召回,所以由我暫時負責監視和查找他們的據點,以便等增援到來之時,可一次性端掉這夥暴力恐怖主義勢力。這幾天他們的活動有點兒頻繁,可能會有比較大的動作,所以我才向團裡要求增援,沒想到是你們幾個來了。”說到這兒,付班長的臉上多了些許的微笑,估計是沒想到他帶的新兵才來沒幾天,就能參與到這種在他看上去都很棘手的大任務裡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