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十幾年,崔任飛的兒子崔明也長大了,參軍到了張旅長所在的特戰旅,而此時的張旅長,已經成了特戰旅的最高首長,王班長因為不願離開老部隊,又回到了原來的單位,可因為他當年的檔案又不知怎麽的,突然讓地方的民政局給找到了,知道王班長在部隊轉士官了,又給送到了部隊裡來,結果是又按志願兵轉士官條令上的規定,重新給王班長判定士官的等級,這一來二去的就相當於,王班長的實際兵齡,減少了不僅僅是一半那麽簡單,王班長也不在乎,反正這一輩子準備老死在部隊裡了,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但張旅長覺得不行,積極的向上反映:這王班長的兵齡,比一級軍士長都長,按條令規定隻給他判定為四期士官,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上級也多方取證,最終決定,王班長享受一級軍士長待遇!而王班長也戴慣了四級軍士長的軍銜,況且一個基層單位裡,可以擁有的最高兵齡,也就只能是個五期士官而已,所以他還是戴四期的軍銜。【那位看官問了,志願兵貌似只聽說過在抗美援朝的時候有過,怎麽對越自衛反擊戰以後又會出現?是不是編故事亂扯啊?其實咱們國家自建國以來,每次戰爭之後都有志願兵這一說,誰不想多些軍隊保衛安全啊?只不過抗美援朝之後,是全國性的提出志願兵這一說,而其他的戰爭之後,都是各軍區根據實際情況自行決定,屬於小范圍,不怎麽公開性的那種】
王班長講到這兒,歎了口氣說:“當年的崔任飛,各方面都比我和你們張旅長強,他如果沒……肯定比我們倆強。”臉上寫滿了失落和惋惜!
王班長剛說完,崔明受不了了,什麽也沒說,站起來就跑出去了,我知道現在的他是什麽心情,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發覺我林少微的出現,是一個在他傷口上撒鹽的誘端。如果自己不來,王班長也就不會來送我,王班長不來,這段埋藏在他們心裡的過去,也便不會有人提起,就像冷晨他們幾個,一輩子都不想再有任何回憶的綏城任務一樣,只要被人輕輕的提起,就會像絕堤的洪水一樣,久久不能平靜。
張旅長見我看著崔明的背影發愣,歎了口氣說:“崔明這孩子,別看看上去挺開心的,沒人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哭,讓人聽了揪心的疼。問他他也不說,其實我們心裡都明白,這孩子要強的很,從入伍到現在,所有的課目他都是第一,在特戰旅裡,第一是什麽概念?每天拚死拚活的練,睡不了幾個小時,總想著用身體上的疼痛,來掩蓋心裡的想法,渾身上下全是傷,舊傷還沒好又添新傷,他們新兵班長害怕了,給我反映,我也是因為長時間工作忙,沒太多的時間照顧他,又怕這孩子這樣沒日沒夜的練下去,早晚把自己這身子給練廢了,就把他調到我的身邊,給我當通信員,除了早操和體能訓練時間以外,就總給他找點事乾,免得老讓閑著沒事心裡難受,時間長了,他也就慢慢的變得開朗些了,我又怕他和我們見外,就商量好了,收他當乾兒子,平常沒人了,就讓他叫我們爸爸,想以此來彌補,他沒有父愛的童年。”
聽到這兒,我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心裡不免對王班長和張旅長敬佩,也對崔明的身世感到惋惜,這崔任飛如果沒犧牲,他崔明即便不是什麽高官後代,恐怕也是英雄子女,走到哪兒也是被人高看一眼的主,只可惜崔任飛犧牲了,他雖也是烈士子女,但總讓人覺得缺少點什麽。
張旅長一看崔明走了,
歎了口氣,衝著王班長發火:“你說你這個人,啊?在我辦公室你翻舊事,我沒說你也就罷了,怎麽還……現在把我兒子弄哭了,你這嘴怎麽什麽都說啊!” 王班長也沒和張旅長急,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說:“少微啊,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就看你的意思了,你可別忘了,你到這兒來,不是代表了你一個人,你代表的可是咱們三團,還有李遠和付恩對你的信任,選的不合適,堅持不下來,可不光是自己丟臉,你丟的可是咱們三團的臉,你兩個新兵班長,以後也別想在團裡抬起頭來……”
王班長一番陳列利敝的正給我做思想工作,好讓我慎重考慮,選什麽專業才能不給所有人丟臉的時候,張旅長一聽王班長說起我的兩個新兵班長,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裡都能放出光來,問王班長:“李遠和付恩這倆小子對他期望很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我。
我一看這張旅長的反應,心想:我兩個班長可以啊,這名聲都打到特戰來了?等我退伍回去的時候,找機會到我們那兒的部隊去問問,看看他們知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尼瑪,這是要逆天啊?
王班長被張旅長把話打斷了,也沒在乎,伸出兩個大拇指對著張旅長說:“那倆小子對他,都是這個動作!”
張旅長看看王班長,又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仿佛剛才拿我當人看的那會兒,隻拿著當半個人看,這會兒終於拿著當個完整的人看了,看得我心裡直發毛,就跟讓他把心裡的事,全給看穿了似的難受,恨不能用手捂住,免得他把我的心事全看清。
不過我也沒怪他,那麽大的一個首長,閱人無數,怎麽可能把一個小小的列兵放在眼裡?別忘了我們軍區的特戰旅是個什麽地方,那可是個真正藏龍臥虎的地方, 能當特戰的旅長,怎麽可能沒有出眾的地方?這些特戰隊員,要力氣有力氣,要指揮有指揮,要單兵作戰素質,隨便拉出一個來,都比普通部隊專門挑出來的人都強!再加上國際或者軍區內外的大比武中,立功授獎的一抓一大把,要不是王班長,這個自己一起歷經過生死的同年度兵帶過來的,說不定這張旅長連見都不見,直接讓軍務上,隨便找個地方就安排下,能吃這個苦就留下,吃不了走人。所以從一開始到剛才,一直都是衝著王班長的面子,現在突然聽到王班長說,我的兩個班長對我的肯定,不禁這才仔細的看看我,看了一會兒,說話的語氣也不那麽生硬了,略帶有肯定的說:“如果是李遠和付恩同時認可的兵,那我這特戰旅,所有的專業你都可以選,包括作戰參謀這些文職工作也可以!”
我一聽張旅長這麽說,心裡就是一哆嗦,鬧了半天,我兩個班長的臉這麽大?四個手指頭這麽一豎,比這王班長,以新兵班戰友外加一級軍士長的身份,在這兒瞎白話都好使?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讓我的兩個班長天天衝我豎手指頭,只要不是中指和小拇指,我天天給他們端洗腳水都行。
不過我林少微也不能忘了,自己在連裡對李班長和付班長說的話,那個時候說得理直氣壯,一副視死如歸,把苦難說得不值一題的樣子,到了特戰旅了,一報我兩個班長的名字,再選個最清閑的兵種或是工作,那還有什麽臉回去見兩位班長和冷晨他們?想到這兒,我問張旅長:“咱們旅裡什麽專業,最能讓人長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