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架著兩輛馬車,出了大夏城直往八角鎮而去。
八角鎮以盛產香料八角聞名禹州,而且還是禹州境內囤積香料最多的地方,雖然路途較遠,但是一行五人駕著馬車快馬加鞭,終於勉強在天色黑下來之前返回神鋒府。
李宗指揮著幾個仆人將他仔細挑選的香料搬運進府內,正準備隨著一同去看看張青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抬頭便見小師妹玲兒走了過來。
“李師兄!”
玲兒面色帶著幾分蒼白,輕聲說道:“我有些事想和師兄說一下!”
李宗點點頭答應下來,吩咐周岩帶著三個小夥伴先回去休息。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神鋒府一處偏院中,李宗輕聲問道:“小師妹找我有什麽事嗎?”
玲兒神情有些慌亂,對視上李宗明亮的眼眸,有些緊張的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身後,正猶豫間,腦中響起張青冷酷無情的話語。
“不幫我,你就等著被公羊治拋棄,被神鋒府趕出去!”
“別忘了!你是血煞門的人,我將你的身份暴露出去,你也難逃一死!”
“他在府中名望地位比我還高,我只是想惡心他一下,你若不幫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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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陰毒的面孔仿佛無時無刻都在她腦中出現,將她折磨的快要瘋了,而她自己也猶如一葉扁舟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隨時可能被張青輕輕一推就會顛覆!
“對不起!師兄!”
院外腳步聲漸漸響起,玲兒緊咬著銀牙,張開手臂面對面緊緊抱著李宗的腰肢,將臉蛋貼在李宗胸膛上,臉上也開始滴落不知是傷心還是痛苦的眼淚。
“你?”
李宗一時間有些愣住了,生怕傷到玲兒,他也未敢隨手將她推開,卻讓她抓住機會摟住了在自己,顧不得鼻尖傳來少女的清香,李宗有些摸不到頭腦的問道:“師妹這是怎麽了?”
院外很快走進來幾個人,正是張青帶著周岩等十幾個三代弟子前來。
進入院中的眾人見公羊治的小女兒玲兒摟著李宗,臉上掛滿傷心的淚珠,紛紛面色古怪至極的望著李宗。
張青眉頭緊皺,鐵青著臉色問道:“怎麽回事!”
“師兄若不願娶我,我便死了算了!”
張青話音剛落,緊緊摟著李宗的玲兒便一臉傷心欲絕的樣子,仿佛癡心怨女痛罵李宗後,轉頭就要撞上一旁柱子自裁。
“師妹!”
李宗緊鎖著眉頭,還未搞清這一切怎麽回事,但是身為通脈境大高手的他卻不能看著少女死在自己面前,一把將其拽住。
“李宗!”
張青趁機裝作暴跳如雷的樣子,大喝一聲怒罵道:“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卑鄙之人,竟然連自己師妹都不放過!”
“不!”
李宗面色難看的搖搖頭,解釋道:“這跟我無關!”
周岩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李師兄絕無可能做下這種事!”
“你竟然還敢抵賴!跟我一起去見師祖!”
張青怒氣衝衝的扯住李宗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李宗雙眼緊緊盯著站在一旁被玲兒,卻見她始終未曾開口解釋,隻得失魂落魄的跟著一群人前去大殿。
高大威嚴的大殿中,李宗的雙眼始終未曾離開站在角落裡低著頭的玲兒身上,
臉上充滿著不解和痛苦。 很快,神鋒府所有的二代弟子和大量三代弟子皆被張青派人請來,面色疑惑的分列兩旁,因為張青說是鐵鋒候傳喚,眾人也不敢多問,站在一旁等候著。
水氏姐妹本來陪著鐵玉香在後院中,聽得有人傳喚,也跟著鐵玉香來到大殿中,乖巧的站在李宗身後。
公羊治面色疑惑的看向身邊臉上帶著淚痕的玲兒,面色憤怒的問道:“玲兒,誰惹你傷心落淚了?”
玲兒卻始終不說話,低著頭站在他身後。
大殿中眾人到齊,鐵鋒候也很快來到大殿中,站在主位前,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李宗,又看了一眼公羊治身後的玲兒,問道:“怎麽回事?”
張青壓抑著內心的得意,臉上飽含憤怒的說道:“弟子剛才去尋李師弟,卻發現他和小師妹玲兒在偏院中抱在一起,還惹得小師妹尋死覓活!”
“什麽!”
“這!怎可如此!”
“無恥的好色之徒!神鋒府之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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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眾人紛紛面色難看,許多人忍不住開始指責李宗,出口怒罵者也不在少數!
殿中最應該傷痛苦心的不過是身為李宗師尊,玲兒父親的公羊治和李宗帶來的水氏姐妹三人。
此時公羊治面色氣的通紅,咬著牙關緊攥著雙拳,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眉頭緊皺的李宗,又看了一眼掩面嚶嚶抽泣的玲兒,抬起手不自主的顫抖著指著李宗,恨聲道:“你這個孽障!孽障!”
李宗身後面容絕美的兩個少女也是面色蒼白,水玲瓏緊緊握著妹妹的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面對張青如此誣陷,公羊治如此憤怒的指向自己,李宗眉頭依舊緊皺,目光中帶著深深的不解和痛苦,看向躲在公羊治身後的玲兒,聲音沙啞著問道:“玲兒!回答我,為什麽!”
李宗的話仿佛是敲打在她的心靈上,可是想起張青曾經許諾給她的承諾,少女頭也不抬,哽咽著斷斷續續說道:“師兄既然有了兩位姐姐為何還要招惹我,現在玲兒一顆心都被你偷走,若你不娶我,我還不如死了好!”
見玲兒說完,又要撞向一旁的大殿柱子,公羊治連忙一把抓住她,製止她尋死後,又看向李宗,暴怒不已的喝罵道:“你這個孽障!此事若是不給我交代,我定不饒你!”
公羊治連和鐵鋒候告辭的心情都沒有,暴跳如雷的抓著玲兒離開大殿。
水氏姐妹也面色慘白,雙眼中充滿痛苦的望著李宗,見他仍舊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氣的跺跺腳向殿外走去。
“玲瓏!妙兒!”
鐵玉香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李宗一眼,見水氏姐妹向外走去,連忙跟著去追。
“跪下!”
事情已成定局,鐵鋒候想給李宗開脫都沒有理由,憤怒的呵斥道:“先滾回自己住處,待我辦完壽宴再決定是否將你逐出門外!”
李宗深吸了一口氣,身影落寞的離開大殿。
計謀得逞的張青心中竊喜不已,出列恭敬的說道:“祖師!我看還是繞過李師弟此次吧,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定然讓我們神鋒府名聲掃地!”
“哦?”
鐵鋒候面色有些難看的撫著長須,說道:“此事決不能輕饒,我自有主張,你們散去吧!”
殿中早就按耐不住的幾個二代弟子連忙走出去,前去尋公羊治勸慰,剩下的眾多三代弟子也議論紛紛,言語中多是鄙夷李宗此人太過無恥。
天色漸漸漆黑下來,李宗一臉失魂落魄的走入自己院落中,推開房門便見三道黑影乖巧的盤坐在床榻上。
“宗哥!”
聽得水妙低聲呼喊,李宗連忙噓了一聲,製止一旁要點燃燭火的鐵玉香,盤坐在木榻上,擺擺手讓三女把耳朵貼過來。
李宗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聲說:“今日的事情應該就是張青的第二計了,明天我不能出去,你們要留意他在府中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帶來的那幾個膳房烹飪高手。”
三女點點頭,水妙止不住激動趴在他耳邊,櫻唇輕觸他的耳根低聲說:“我剛才的演技好吧?”
“演技?”
鐵玉香有些疑惑,還不懂這個怪詞是什麽意思,水玲瓏偷笑著低聲在她耳邊解釋。
“乾的都不錯!”
李宗在水妙送過來的櫻唇上親了一下,將三女誇獎了一番,叮囑道:“一定要小心張青,若我所料不差,他的殺招一定在那幾個烹飪高手裡,可惜祖師不告訴我張青到底藏了什麽殺手鐧。”
三女乖巧的答應下來,陪著李宗盤坐在床榻上修煉內功。
李宗進入通脈境八層才發現,原來比他大了幾歲的鐵玉香也是個修煉天才,此時也是通脈境八層的修為了,勝過水氏姐妹不少。
夜幕漸漸深沉,整座龐大的神鋒府注定今夜有人要不眠,比如張青和玲兒!
張青熟練的閃身遁入玲兒房間中,見少女一臉冰寒如霜的坐在床榻上,低聲笑道:“怎麽,這就傷心了?”
玲兒緊咬著銀牙,死死地瞪著張青,恨聲道:“你要我辦的事情我都辦好了,從此以後我與血煞門無關, 更不再欠你什麽!”
“哼!”
張青見少女這麽急著和他撇清關系,冷哼一聲道:“別忘了李宗現在還沒有被逐出神鋒府,你的事還沒有辦完!”
玲兒臉上帶著譏諷,“你就這麽急著趕他走?以他的能耐,就算你當上了神鋒府府主,又能怎麽樣,他想找你麻煩,你還是早晚逃不出他的掌心!”
她的話深深觸痛了張青的內心,他緊握著雙拳面色猙獰的寒聲說道:“他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還不知道,你就急著春心蕩漾了?也不看看他能不能看得上你!”
玲兒聞言似笑非笑的嘲諷道:“你心裡也知道自己永遠不如他百分之一,不論是修行還是鍛造,他不走你就急了?”
張青知道她現在氣的快要發瘋,有自我毀滅跡象,擔心和她口角驚動公羊治毀了他的大計,沉聲說道:“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等李宗被趕走,我自會與你兩清!”
張青叮囑一通,讓她多多演戲取信眾多師伯,好徹底斷絕李宗留下的希望,才緩緩離去。
夜色下寂靜的神鋒府中,許多人都忙碌著布局。
鐵鋒候走入密室中,輕輕撫摸著擺放在石台上漆黑的玄鐵錘,眼中神光閃爍。
盤坐在床榻上的李宗停下了修煉,超越常人十數倍智慧的大腦正在極速運行著,將自己精心編制的天羅地網一遍又一遍仔細檢著,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公羊治一次次想推開房門,想去看看自己曾經虧欠良多的女兒,或者去質問痛罵自己最喜歡的徒弟,卻終究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