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安畢一同來到比武場,兩人坐在台下等待比賽開始。
和第一日不同,此時擂台下人聲鼎沸,天武郡中有頭有臉的人都想盡辦法前來觀戰,王開山對王丘極有信心,欣然同意放開郡公府讓大多數人前來觀戰。
監督主持比賽的孫若望長老坐在主位,王開山與一應天武郡高手坐在兩旁,孫若望吩咐道:“開始抽簽吧。”
王開山點點頭,吩咐一旁裁判開始抽簽。
“第一場水玲瓏對方想!”
“第二場趙智對司馬承!”
“第三場王丘對李宗!”
李宗眉頭微皺,王丘的第一次挑戰資格已經使用過了,如果再被自己擊敗,基本失去了晉級機會,如果只是巧合也就罷了,如果抽簽被動了手腳,那看來王丘一定是有七八分把握拿下自己。
而坐在遠處的王丘似乎察覺到了李宗投射來的視線,密布血絲的雙眼中充斥著瘋狂的殺意,冷笑著低下頭。
李宗不遠處,一個面容精致,長相可愛的女孩子在身邊中年美婦人鼓勵的眼神下掂著腳步走了過來。
“李公子?”
李宗側過頭就看到昨日交手過的水妙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不同於昨日穿著男子長衫,今天她穿了一身青色長裙,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盤在腦後,仿佛仙女一樣美麗動人。
李宗輕聲問道:“水小姐有事嗎?”
水妙低著頭面色羞紅,抬頭看了一眼李宗,走進一步低聲說道:“昨日很多天外邪魔附體的人都被押送到郡公府裡,我家裡的長輩懷疑王丘使用他們祭劍了,你要小心他的奪命劍,一定威力更勝昨日了。”
看著身穿青色長裙的可愛少女有些害羞的離開,李宗暗自提起警惕心,奪命劍法的可怕之處昨天他已經窺見一角,若是王丘的奪命劍法再進一步至圓滿境界,除非李宗動用內力初生境界的實力,否則絕難擊敗此人。
擂台上水玲瓏穿著白色緊身衣裙身材窈窕,手持兩把鴛鴦刀讓台下眾人看的眼睛發光,站在她對面的方想卻面色卻有些難看,水玲瓏兩把鴛鴦刀的厲害,昨日如砍瓜切菜般擊敗五個挑戰者時他就見識到了,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多少信心能夠擊敗水玲瓏。
兩人互相見禮後,方想手持追風劍不敢遲疑率先出手攻向水玲瓏。
鴛鴦刀法擅長近戰突襲搏鬥,出招凶險詭異難以防守,一時不查都可能敗在其手下,更難能可貴的是鴛鴦刀法還能做到攻防轉換,即使被方想追風劍法連連逼退,水玲瓏也絲毫未曾顯露出敗色,兩把鴛鴦刀遊刃有余的方想咄咄逼人的追風劍法全部接下來。
追風劍法擅長追擊且不懼圍攻,一連串的劍法施展出來難建寸功,方想也越來越急躁,手中三尺長劍漸漸失了章法,不過瞬息間就被水玲瓏的兩把鴛鴦刀找到機會近身強攻,轉眼間攻防逆轉,方想的追風劍法可沒有水玲瓏的鴛鴦刀法防備嚴實,十數招之後就敗下陣來。
李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走下來的方想,此人在最後將要落敗時有兩次左手詭異的想要從腰間打出暗器,但是可能心存顧慮,畢竟即使成功擊敗水玲瓏晉級也難免還要接受最後一次挑戰,所以放棄了暗器手段,選擇先在台下觀望,等待決出六進三的勝利者,再進行最後一搏。
順利晉級的水玲瓏頗為欣喜的向高台主位上孫長老王開山等人躬身一禮,緩緩走下擂台。
“這姑娘不錯,天賦很高。”孫若望輕笑著說道。
王開山笑道:“水氏世家在天武郡已有數百年歷史,這一代水氏兩個小姑娘倒是都很有天賦,可惜下一代沒什麽有出息男丁,聽說水老頭年近六旬還是不死心,前段時間還納了個年輕貌美的寡婦。”
一旁作陪的天武郡高手紛紛哄笑此人好不知恥,孫若望也禁不住露出笑意。
“第二場,趙智對司馬承!”
話音剛落,風度翩翩手持紙扇的司馬承走上擂台,玉樹臨風的模樣頗得場中眾人叫好。
“偽君子!”
剛走下擂台坐到家人旁邊的水玲瓏眼中寒光閃爍,看著擂台上的司馬承,恨恨道:“這個偽君子沒有碰到我,不然我絕不讓他走下擂台。”
坐在水氏眾人中間的中年美婦拉著水玲瓏的手,好笑的安慰道:“好了!你也不要生氣了,司馬家想要求取你嫁給他的事,你父親答應了我也不會答應的,再說你現在晉級了之後,司馬承哪裡還能高攀的上我的好女兒。”
身穿青色長裙的水妙厭惡的看著台上的司馬承說:“這家夥騙了郡城裡這麽多少女清白名節,還活的好好的簡直沒天理!”
“他今天就難以晉級,趙智刀法天賦極高,隻憑一雙烈火掌就想接住趙智手中削鐵如泥的奔雷刀難度太大了。”兩位少女的母親,中年美婦人笑呵呵的在兩個女兒耳邊安慰道。
擂台上面容憨厚的趙智與司馬承目光十分複雜,直接舉刀戰在一起。
趙智擅長的奔雷刀法威猛絕倫,司馬承一上來面對對手如此強攻,只能在擂台上勉強躲閃,一時間保持不了翩翩風度的氣質,醜態百出極力躲避正面接戰。
不過十數招之後,司馬承就已經險象環生,趙智雙手握著漆黑厚重的刀身,從天而降猶如力劈華山,司馬承只能極為狼狽的在地上翻滾躲閃。
“噗!”
趙智全力一擊空手而歸,腿上卻順勢一腳踹在司馬承背上,司馬承翻滾兩圈難以壓抑住傷勢,一口鮮血當場噴出很遠,顯然傷勢不輕,只能一隻手撐著地面,艱難的抬起身子。
“咻咻!”
不待趙智乘勝追擊,司馬承一直藏在懷裡的右手驟然掏出紙扇一甩,幾根比繡花針還要細小,如同麥芒一樣的針類暗器對著擂台上的趙智迎面而去。
“哼!”趙智早已經經人提醒有了防備,手中奔雷刀快如閃電般,將兩根針類暗器磕飛出去。
“咻咻咻!”
司馬承借此機會翻身而起,手中紙扇連連揮動,更多的飛針向趙智爆射而去,趙智一時間措手不及落入險境。
就在趙智險象環生之際,面色也未有絲毫驚慌,只見其手中奔雷刀脫手而出,投擲出去,自己則架起雙臂遮住頭顱與脖頸上的要害位置。
“叮叮叮!”
飛針射在趙智雙臂與胸膛上,猶如打在了鐵板上一樣紛紛彈落,其身上似乎穿了一件絕不下於李宗身上的黑鮫甲,這種鋒利無比的針類暗器竟然寸功未立。
而站在不遠處的司馬承面色慘白,頭上冷汗滴滴滾落,脖頸間一縷猩紅驟然顯露出來,一滴滴鮮血滴落。
“司馬承,你的飛針上淬毒且有麻痹全身效果,確實很陰險,可惜這些手段對我無用。”
趙智憨厚的臉上泛起憤怒的神色,說:“我本來可以一刀將你梟首,你要感謝今天在擂台上,而不是在城外相遇,你對我堂妹做下的好事,我早晚會一刀殺了你!”
司馬承內心苦笑,在擂台賽上他怎麽敢給飛針淬毒,只是加了一些麻痹藥希望能干擾到對手,不然當場毒翻一個,禹州武林聯盟的孫長老就饒不了他。
至於趙智的表妹,他就更是不知道是誰了,自認為多情浪子的他手下經手過的少女十個八個還是有的,誰知道哪一個是趙智表妹。
“趙智對司馬承,趙智勝!”
內心長歎一聲,司馬承臉上卻面無表情走下擂台,一旁的家人連忙幫他捂住喉間的刀傷,幸好傷口極淺,用些傷藥很快就能痊愈,還有機會決定要不要使用最後一次挑戰機會。
“第三場,王丘對李宗!”
李宗手持著青鋒劍登上擂台,神色頗為凝重的看著另一邊走上來的王丘。
王丘站在擂台上,白色的長衫衣角飛起,緩緩抬起頭,雙眼中密密麻麻的血絲充斥著瘋狂之色,手中緊緊握著奪命劍,眼神中湧現無盡的殺意直衝李宗而來。
主位上的孫若望眉頭一皺,看向坐在左邊面無表情的王開山,頗為不滿的瞪了其一眼,暗中已經提起精神準備隨時出手防止這場爭鬥出現傷亡。
坐在一旁的王開山面上雖然毫無表情,內心中早就忐忑不安,為了四子王丘能夠晉級天罡地煞排位賽,他已經付出太多了,隻說這次臨場祭劍事後極有可能被追究責任,若不是他師尊也是禹州武林聯盟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他完全不敢這麽做,因為很有可能被孫長老當場拿下送往都城治一個濫殺無辜,手段殘忍的名頭。
擂台上王丘手中薄如蟬翼的奪命劍攻來,李宗就已經感覺到此時王丘的奪命劍法已然絕非昨日可比擬,完全領悟了殺戮精髓的奪命劍法凶狠毒辣無可阻擋!
“鐺鐺鐺!”
手中的青鋒劍施展細雨劍法防守,李宗將剛領悟的身法轉瞬千裡發揮到極限,在擂台這麽小的地方挪騰閃避,一邊瘋狂出劍跟上奪命劍法如同潮水湧來一般的攻擊。
兩人在擂台上各自長劍不停交接互攻,王丘的奪命劍法已得搏命之意,招招有去無歸,猶如亡命之徒急於衝開重重阻礙殺出一條血路般凶狠,李宗手持青鋒劍連連接下上百劍猶自冷靜沉穩,細雨劍法善攻同樣善守的長處被他發揮到淋漓盡致。
連連挪騰閃避間,李宗抓住王丘出劍空擋縱身一躍,青鋒劍在虛空中與追擊而來的奪命劍交接。
“叮!”
李宗的身影落在擂台一角,看著眼前同樣微微喘息著的王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真的殺了很多人,這種殺意已經快讓你走火入魔了!”
“先過了你自己今天這關吧!”
王丘聽到李宗的話面色猙獰痛苦,讓一個從未殺過人的劍客一夜之間屠殺數十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體會殺戮之意給心靈和肉體帶來了巨大的痛苦,此刻箭在弦上,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多想的空隙,手中奪命劍如同迫不及待出擊的毒蛇一般向李宗撲來。
李宗手中青鋒劍出劍越來越詭異,王丘感覺十分不對勁,李宗的劍沒有變得更快,自己的奪命快劍卻難以威脅到他。
細雨劍越來越陰柔詭異,卻能將他的快劍強攻化解,奪命劍法以快致勝的出招攻勢,被李宗的劍法帶入借力打力的節奏中消耗殆盡。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王丘眼中就只剩下內心焦急憤怒,李宗的細雨劍法他也仔細觀察過,完全不同於此時防守的密不透風,他的奪命劍法已經全力施展都無法破開李宗手中長劍的防守。
而作為對手的李宗卻在細雨劍法中仿佛已經頓悟了,他的出劍全憑本能,奪命劍法的出劍軌跡與強攻節奏全都落入他的眼中。
什麽是雨?
密密麻麻大珠小珠落玉盤,大雨小雨不期而至,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什麽是細雨劍法?
攻如雨,密密麻麻,傾盆而下,鋪天蓋地。
防如雨,落地無聲陰柔綿長,嚴密厚實層層包裹,讓人無處可躲!
領悟了細雨劍法意境,李宗深知若說細雨劍法無缺點,那必然是癡人說夢,一力降十會之下就能打破細雨劍的防守,但是王丘不具備這個實力。
一個煉體境界巔峰的高手,體悟細雨劍法意境之後足以稱霸煉體境,王丘的奪命劍法見血後懂得是亡命之徒的凶狠,遠未到領悟奪命劍法的殺戮意境,完全無法抗衡此時李宗手中的細雨劍法。
李宗漆黑的眼眸中沒有神色波動,手中的青鋒劍卻越發厲害,而王丘久攻不下,劍法漸漸落入李宗一出劍就能借力打力的陷阱中,奪命劍法越發失去了亡命之徒搏命之志,落入細雨劍法節奏中。
“好天賦!好劍法!”
擂台上孫若望撫著銀須,看了一眼面色難看的王開山笑著說,頗為感歎的又加了一句:“徒勞無功啊!”
台下眾人只能看出兩人的劍招越來越慢,失去開場時凶狠無比,鬥快鬥狠的瘋狂。
李宗的劍法輕松寫意,在王丘的攻勢下仿佛在渾然不在意,青鋒劍每一次與奪命劍交接都能輕松將其力道卸掉,而王丘的劍也仿佛失去了奪命的銳氣,臉上漸漸冷汗滴落。
此時眾人已經看出了門道,王丘的劍一味求快,李宗的劍卻快慢結合,攻守一體。
“叮!”
十數招過後,王丘來不及抵擋,一點寒芒猶如閃電頂在他的喉嚨上,靜靜站在擂台一角。
“你贏了,你的劍比我的更快!”
看著王慘白面色下的苦笑,李宗搖搖頭:“什麽是至快,你懂了搏命殺戮的劍法,卻還沒有懂什麽是至快,至快的劍法是讓對手無處可躲的劍法,而不是一劍比一劍快,你的快劍夠快了,卻不懂得什麽是奪命!。”
論武學經驗,李宗絕對不會比主位上的孫若望差,這番話王丘聽得若有所思,點點頭向李宗施禮,轉身走下台緩緩離去。
“第三場,李宗勝!”
“太厲害了!我還從未聽聞有人能將細雨劍法修煉到這種深度,好一個少年劍客!”
“好劍法!”
····························
對著台下眾人施禮,李宗施施然走下擂台,見不遠處同樣一臉欣喜笑意的青色長裙少女,微微點頭回應,坐到安畢的身旁。
安畢神色莫名的看著李宗, 看的李宗有些不適應才笑道:“你真的是魚躍龍門了,以後可不要忘了提攜我這個老家夥。”
李宗這才搞懂這家夥古怪的眼神,啞然一笑:“你好歹也是個城主,不用這麽低聲下氣討好我吧?”
安畢搖搖頭,若是昨天的話他還不太相信李宗真的能在都城混出個名頭來,今天他就已經完全被這少年的天賦折服了,再看看台下又有哪個選手敢繼續選擇挑戰李宗?
感歎一聲,不知不覺轉眼間,一個出身鄉野的少年郎真的要進入天罡地煞之中了,與那些禹州天才一爭高下。
據他所知九州六十年一屆的天罡地煞選出三百六十個備選名額,其中排名前三十六位為天罡星,之後七十二位列為地煞星,一百零八個天地排名爭奪激烈無比,這是一場長達十年的漫長排位爭奪戰,就連台上的孫若望長老都曾是其中的失敗者,可想而知天罡地煞排位賽中培養的都是什麽樣的絕世天才!
而李宗,這個數月前還為生計發愁的鄉野小子,居然真的能與這些絕世天才一較高下了!
其後的比賽果然也一如他所料,王丘失去資格黯然離場,王開山只能壓抑著痛苦,保持著郡公的尊嚴在場等候結束。
司馬承差點被趙智梟首,更不敢挑戰對他非常痛恨的水玲瓏,只能又一次試圖挑戰趙智,可惜被家族中長輩製止勸回。
方想挑戰趙智,兩人激戰近百招,知道趙智身穿寶甲暗器難以建功也乾脆的放棄了暗器手段認輸。
熱鬧喧嘩的比武結束,眾人紛紛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