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緩緩閉上眼睛,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樣。
雖然他確實已經無法再反抗什麽,但這份直面死亡的勇氣,卻依舊讓人欽佩。
吳通心中佩服,卻並不打算繞過他。
然而,就在他要一掌殺了衛青之時,一直癱軟在一旁哭泣的墨如煙,仿佛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淒厲的哭嚎一聲,朝著吳通拚了命的撲了過來。
此刻,無論是死亡,還是羞辱,她仿佛都已經不在乎了一般,就隻想要和衛青一起同生共死。
見莫如煙撲來,吳通冷笑一聲,他又豈是那良善之輩,既然對方急著找死,他也不介意發送她一程。
只見他眼中厲色一閃,輕輕側身避過墨如煙的飛撲,右手宛如一道雷霆閃電般,轟然一掌便向著她的後背拍了下去。
“住手!”
突然,吳通耳邊傳來了一聲男子的怒吼,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衛青,並不在意。
結果扭頭一看,才發現居然是何雲野,那名火雲峰的紅發男子。
他不知何時,居然偷偷的跑了回來。
對於此人,吳通倒是無冤無仇的,他自然不會殺了對方,至於要不要放了對方,那就只能等等再說了。
等他什麽時候,能夠不再忌憚九元宗了,就放他自由。
見他趕來阻止,吳通神色一冷:“何師弟,你這是什麽意思?吳某雖然保證過不會傷害你,但前提是你不要礙我的事,否則,這個承諾可就做不得數了。”
見吳通貌似神色不善,何雲野咽了口唾沫,似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這才有些猶豫的說道:“吳師兄,你難道忘了嗎?按照九元宗的門規,同門相殘,可是要被千刀萬剮,魂飛魄散的。”
此話一出,吳通倒是真的有些冷靜下來了。
他原本抓這兩個世家子弟,為的就是將來被九元宗追殺之時,好能有兩個人質在手。
再後來,機緣巧合之下,那四名金丹期修士,居然被雲瑤仙子給直接全滅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殘害九元宗弟子的事情,很可能不會被九元宗察覺到。
畢竟,那十幾名九元宗弟子,可都不是直接慘死他的手中,而是被陣法反噬而死的。
但此刻,他若是直接殺了衛青,保不準就會被九元宗察覺到,這倒是真的有些不值得了。
吳通想了想,雖然覺得自己此刻身處於山河圖內部空間,即便是真的殺了衛青,也未必會被九元宗察覺。
但他還是沒有再繼續下手,為了一個衛青,沒必要冒這種風險,不值得。
更何況,他忽然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讓衛青活著,比死了更好的主意。
吳通扭頭,道:“二位,感謝何師弟剛才的金玉良言吧!否則,你們兩個便只能在黃泉路上,做一對同命鴛鴦了。”
墨如煙閉著眼睛,眼淚已一連串流下來。
她知道,自己算是暫時得救了。
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生命是如此的寶貴,在死亡面前,自己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就仿佛,她曾經嘲笑過的那些外門弟子一樣,心中滿是恐懼。
過去哪些不可一世的驕傲,自尊,全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擊潰了。
原來這個世上,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讓著她,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要遷就她。
就像是面前的這個惡魔,這個厲鬼一樣的男人。
他心狠手辣,冷酷無情,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憐香惜玉。
墨如煙發誓,今日的羞辱,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總有一天,她會讓吳通付出血的代價。
吳通扭頭,先是揮手解開了何雲野身上的法力封印,然後扔給了他一個儲物袋,吩咐道:
“何師弟,這裡面有一些療傷用的丹藥,你先替衛青師兄治療一下傷口,若是可以的話,幫他把四肢也給接起來,免得他日後做一個殘疾之人。”
說罷!吳通便走到了一邊,也不遠,就是數百丈的距離。
他閉目盤膝而坐,開始運轉閻君功法,熟悉著突破築基中期後的法力。
另一邊,聽到吳通的吩咐,何雲野二話不說,當即按照吳通的話去照辦了。
他很清楚這裡,現在誰才是老大。
他剛才之所以出言阻止,當然不是對這二位世家子弟起了什麽同情之心。
這兩位當初在九元宗駐地,那高高在上的神情,視他們外門弟子如螻蟻草芥的眼神,何雲野至今都無法忘懷。
讓他來說的話,吳通做的實在是漂亮,畢竟,之前那些世家子弟的咄咄逼人,他是親眼所見的。
但即便如此,他剛才依舊是出言阻止了,不是為了這二人,而是為了他自己。
雖然吳通曾經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他,但這種事,還是要讓吳通有個底線。
若是讓吳通言而無信,殺了墨如煙,那吳通對他的承諾,真的還有那麽大的信用嗎?
這種事,有一就有二,開了先河便很難再刹得住手。
所以,剛才他才會冒著生命危險阻止,哪怕會因此惹怒了吳通。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人物,資質平凡,即不是天道築基,也沒有雄厚的背景。
想要在修仙界中好好的活著,他就只能更努力一些。
很快,衛青便在何雲野的治療下,身上的傷勢便恢復了一些。
被斬斷的四肢重新縫合在了一起,但即便是有靈丹妙藥,他想要正常行走,也需要一段時間。
衛青看著面前這名外門弟子,心中有些苦澀,曾幾何時,他將這些人放在了眼裡?
不是他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他又不是墨如煙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而是彼此的差距太大了。
他見過太多的外門天才,在內門之中被欺辱的低下頭顱,先天出身,很多時候的確能夠決定一個人的一生。
這便是赤裸裸的現實,再怎麽努力都無法跨越的天然鴻溝。
想到此處,衛青驟然的盯向吳通,大叫道:“吳通,你究竟想要幹什麽?為什麽不殺了我?
剛才還將我打成重傷,現在又叫人出手替我療傷。
你會有這麽好心?你究竟有什麽陰謀。”
一旁的墨如煙用一隻小手扯了扯衛青的衣裳,示意他不要和吳通來硬的。
她剛才就是下場,在這裡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他們。
衛青卻是絲毫不理會墨如煙的動作,他很清楚,吳通這種人,不可能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既然已經敗了一次,就不要再妄想會有第二次的機會。
與其在沉默中等待死亡,倒不如痛痛快快的一死了之。
吳通站起身,邁步走到衛青的面前,笑道:“衛師兄的精氣神很不錯嘛!看來我的那些靈丹妙藥沒有白白浪費。
衛青惡狠狠的瞧著吳通,道:“不必假惺惺的,直接叫我衛青便可,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吳通閉上眼睛,沉吟片刻,笑道:這對你很重要嗎?乖乖的等著不就行了,趁著還有幾天時間,和你的小美人溫存一二,也免得黃泉路上寂寞。”
何雲野驚訝道:“吳師兄,你難道還要殺他們嗎?”
吳通:“不是他們,是衛青。”對方既然不許他叫師兄,吳通也很是從善如流。
墨如煙哭道:“那你還是把我們全都殺了的好,衛師兄死了,我也不活了。”
衛青呵斥道:“閉嘴,我為了什麽而死?我是為了你,要是連你也不活了,那我的死又有什麽意義。”
何雲野猶豫道:“吳師兄,你就饒了他們吧!”
還是那句話,若是吳通真的言而無信,不顧及九元宗門規,殘殺同門,這只會讓他對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灰暗。
吳通忽然笑道:“放心吧!何師弟,只要你不觸及我的底線,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至於衛青,是他自己答應願意一命換一命,我可沒有逼他。”
墨如煙睜大眼睛,淚汪汪的看著吳通,道:“胡說,明明就是你逼得。 ”
吳通也不搭理她,反而是扭過頭看著衛青,略帶欣賞的笑道:
“本來我是打算殺了你的,但是剛才我突然改主意了,現在,我可以再給你們兩個兩條路。
第一條路,就是你們兩個一起上路,黃泉路。去黃泉路上做一對苦命鴛鴦。”
衛青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看著吳通,問道:“第二條路是什麽?”
好死不如賴活著,但凡能活著他也不願意死,只是他不相信,吳通真的會這麽便宜就放過他。
這幾次事情下來,他也算是對吳通的性格有些了解了。
心狠手辣,狡詐多變。
衛青心中隱隱有預感,吳通給他的第二條路,只怕不比第一條路好走,甚至,會比死更可怕。
見衛青問自己,吳通也不賣關子,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來了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湧入其中,刷刷刷的刻下了一篇鬼道神通。
一篇喚作“鬼獠”的鬼道神通。
這是一門煉鬼的神通,是將修士自身當成鬼物來祭煉,若是能夠修煉至大成。
便能夠由陽入陰,逆死轉生,在陰陽生死之間隨意轉化,是一門真正的無上神通。
這麽厲害的神通,為什麽吳通不自己修煉,這自然是因為風險太大了。
按照這門神通的記載,從古至今,唯一修煉成功的大概就只有那門神通的創始者了。
這是吳通在閻君的記憶中得到的神通,是“閻君”功法之外,對閻君記憶影響最深的東西。
可見這門“鬼獠”神通的不凡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