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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書道紀》第20章 鼎字劍書
  懷致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小院裡除了他,沒有其他人了,原來監視他的柳玉磐不在了,昨夜飲酒的蘇妲己和胡喜媚也不在。

  他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銀兩,旁邊放著一個字條:小弟,這是你的生活費用,你也不用回軒轅墳了,就在小院裡住下吧,珍重。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而這一過就是十年的時間。

  十年裡,他就像是一個朝歌人一樣生活著,不過他再也沒有見過蘇妲己她們,也沒有見過薑子牙,他的修為也一直停留在築元境的引氣期巔峰,一直沒有進展。

  直到春暖花開的時候,他才又再一次見到了蘇妲己。

  朝歌,北門城外。

  懷致遠看到了蘇妲己,她一身布衣裝束,挎著個菜籃子,旁邊有位騎馬的老者正在和她說話。

  “賣菜了,賣無心菜。”

  “什麽叫無心菜?”

  “我的菜無心,但能吃。”

  “菜無心能吃,人無心能活嗎?”

  “人無心怎麽能活呢,人無心即死!”

  老者大叫一聲,撞下馬來,一腔熱血濺塵埃。

  那是比乾,七巧玲瓏心的比乾,帝辛之叔,殷商王室的重臣。

  “蘇妲己!”懷致遠忍不住得喊了一聲,他也不能確定他自己是什麽心情,為何又喊出這一聲。

  聽到喊聲,蘇妲己轉頭看到了不遠處的懷致遠,嬌憨的雙目頓時有些微微泛紅,卻又強硬地冰冷了下來,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她轉回了頭,盯著地上已經死亡的比乾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懷致遠想要追,可是沒有跑出幾步,蘇妲己人就不見了。

  這時,城門方向有快馬馳來,他也悄然離去了。

  回到小院裡,他就坐在房簷的階下,愣愣地看著地面,那裡有幾隻忙碌的螞蟻,他就那麽盯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難過什麽,為比乾,還是蘇妲己,還是為了自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地上的螞蟻也已經離開了。

  直到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繡鞋。

  “還沒吃飯吧?”

  懷致遠沉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有得到回答,蘇妲己也不以為忤。

  她蹲下身來,雙手扶起懷致遠低著的頭,讓他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嗎,自從蘇寶回到了青丘後,這些年來,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弟弟,你們兩個的年紀相仿,只是你的修行天賦低了點,這麽多年還是在築元境。

  我本來想要煉製一些丹藥給你服用,好提升修為。可是三妹說,你雖然修為低,可是勝在基礎扎實,未來未必不可期,如果服用丹藥來強行提升,反而壞了根基。

  你的來歷有些神秘,我本來想要問一些事情才強行將你安排在這個院子裡。可是後來我想通了,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該做的事情遲早都要去做的。這些年將你安排在小院,是想要給薑子牙一個機會來把你帶著,可是他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事情已經開了頭,沒有回頭路了。你還是離開朝歌吧,離這裡越遠越好。成湯和西岐之間的大戰已經拉開了序幕,爆發就在這兩年間,到時候說不定你也會被征派的。

  你的修為太低了,戰爭無眼,到時候我也不好護著你。更何況成湯戰敗,我必然會自身難保,更是護你不住,小弟,你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說完,

蘇妲己在懷致遠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將那壓抑在心底的思念之情傾注而出,那是她的思念,她的牽掛,她無法對胞弟訴說的情感。  懷致遠感到臉頰一涼,那是一滴淚,晶瑩冰涼。

  “我明天就走,不過,大姐我希望你到時候來送送我。”懷致遠看著那雙圓潤嬌憨的眸子,他下了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護上一護這個悲情的姐姐。

  蘇妲己看著他,想要從他眼中看出答案,可惜只能看到那明亮堅定的眼眸,她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明亮光芒,“好,我上午就過來。宮裡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早點過來,給小弟你做頓飯,這麽多年也沒有真正給你做過飯,你吃了以後再啟程。”

  “嗯,姐。”懷致遠很乖地點了點頭。

  蘇妲己走了,小院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點了盞燈,桌子上竹簽、匕首、碗,一一排列開來。

  他知道蘇妲己會自封於青丘,但是這次他來到這個三千年前,她還會不會自封於青丘,甚至這個三千年前是不是他所在時代的三千年前,他都是一無所知。

  所以他要做一個法器,足以保護天仙境界死後陽神的法器。

  取過匕首,在左手手心一劃,血液瞬時而出,流淌到碗裡。

  等到碗內血液過半後,才運轉浩然之氣止住了傷口。

  將竹簽浸到血液中,然後將碗護在手中,開始運轉浩然之氣。他這次要寫出上次寫不出的那個“鼎”字,只有鼎字劍書才能可能保護天仙陽神,但是他做出來到底能不能達到這個層次,他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必須試一試,萬一可以呢。

  漸漸燈油燃盡,燈盞熄滅,房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時間流逝,東方發白。太陽東升,紫氣東來。

  懷致遠睜開眼睛,將托著的碗放回到了桌子上, 碗裡已經只剩下竹簽了,青翠的竹簽中透著一種紅色的紋路,就像一條條細小的遊龍在竹簽裡騰雲駕霧遊移不定。

  將簽子拿出,又用匕首劃破手心取了半碗血,他要用血液為墨,在簽子上勾連刻畫出“鼎”字,這樣可以最大程序地保證劍書可以承受鼎鎮的壓力。

  一切妥當,太陽也正從東方冉冉升起。

  懷致遠伸手在碗中一點一起,一線血墨升騰而起,抄過一個劍書,血墨為字,勾連紋路。

  哢!劍書崩散。

  血墨注入過快。

  再取過一個劍書,這次放慢勾連的速度。

  禹鑄九鼎,刻九州之神,明別魑魅,鎮天下之靈怪。

  懷致遠感覺自己體內的浩然之氣正在填充一個無底洞,而且劍書抽取的速度越來越快,抽取的量也越來越大。這還是他精心挑選了早上太陽初升紫氣東來的時候,要是換了其他時刻,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子。

  紋路血絲慢慢成形,青翠為底,血絲為引。

  劍書漸漸透漏出一種青銅之色,一股滄桑古樸的氣息鋪面而來,桌子更是發出一種重物壓迫的聲響,好像隨時散架的樣子。

  看著“鼎”字正在一點一點的成型,他知道已經到達了關鍵的時刻,更是將自己體內的浩然之氣壓迫到極致,瘋狂地運轉著已經不多的浩然元氣,希望可以再從中榨取一點去補充到劍書中。

  終於,嘩啦一聲桌子散架了,劍書通地掉在地上,仿佛青銅大鼎砸在地磚之上,轟然作響,懷致遠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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