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紫竹林的水潭邊,懷致遠又一次見到了觀世音。
“這幾天你收拾一下,我要帶你回去了。”
“我可以走了?”懷致遠不是太確定。
觀世音點頭,“時間到了,這幾天我正好去佛祖那裡匯報一下,回來的時候,咱們就能出發了。”
“好的。”
“那你回去準備吧。”觀世音下了逐客令。
懷致遠難以置信的看著,把他喊過來就是交代這一句話,讓人傳個話不行嗎,還非得讓他跑一趟。就在他心中腹議的時候,觀世音拋過來了一個東西。
一個小掛飾,入手的第一感覺是紫竹。
攤開手掌,竟然是一個真的是紫竹所做的一個掛飾,兩指寬,正面陰刻著一片竹林,背面竟然是一杆毛筆。
他奇怪的看了觀世音一眼。
“這個是給你裝那兩杆紫竹用的,”觀世音說道,“一個納物的小玩意,總好過你拎著紫竹沒有地方放。”
懷致遠先謝過了對方,然後直接就將紫竹掛飾掛到了腰上。看了一下,竟然正好,而且還他愈加有一種君子的風度,不錯。
“好了,你回去收拾吧。”觀世音這次是真的讓他回去了,沒有東西再給他了。
懷致遠雖然奇怪對方的態度,不過她的修為金仙境又讓他想不出個所以然,自己才邁入地仙,大概以後自會有答案吧。
他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觀世音去了大雷音寺。
兩天后,兩人又踏入了長安城。
才一入城,雙方分道揚鑣。
懷致遠看著她化為破衲赤腳的和尚,知道對方要去“賣”錫杖和袈裟,他自己要進宮一趟,去看看李明達如何了,是否還有機會營救。
將袁守城交給他的令牌,給宮中守衛看過之後,他就得到了通稟。
入宮之後,唐皇已經在等他了。
“懷先生這段時間一直不見蹤影……”唐皇面色複雜的看著他,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找他,要是再晚了些時候,就真的會遲了。
懷致遠看著他的表情,“陛下,該不會是晉陽公主有恙?”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希望自己沒有晚。
唐皇歎了口氣,“兕子如今已經時日無多。那日先生走後,誰也沒有想到涇河龍王竟然會去恐嚇兕子,更是在陰司冥界走了一遭,驚嚇太過,到現在都一直沒好。我已經召集眾僧做水陸道場,也請了陳玄奘大闡法師,在化生寺開演諸品妙經,希望對兕子有所幫助吧。”
“佛!”懷致遠心頭一怒,腳下的地磚嘩啦一聲碎成了幾塊。
唐皇一驚,不知道他到底是因為水陸道場發怒,還是因為兕子的傷勢。
懷致遠深吸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沒有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陛下,在下想要去看看晉陽公主,不知道方便與否?”
唐皇不知道他為何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又過來關注兕子。不過看到他腳下的碎磚,想到他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女兒,也許他有辦法救治也說不定。
就在他要回答的時候,黃門官稟告宰相蕭星有要事覲見。唐皇本來還準備和懷致遠一起去看自己的女兒呢,只能先放下來,見見宰相蕭星,看他有何要事。
蕭星引了一個疥癩僧人,立於階下。
唐皇問道:“蕭星來奏何事?”
蕭星先是看了一眼殿中的懷致遠,見多唐皇沒有避諱的意思,直言道,“臣出東華門前,偶遇一僧,在販賣袈裟與錫杖。臣思法師玄奘可著此服,故領僧人啟見。”
唐皇大喜,便問那袈裟價值幾何。
懷致遠看著疥癩僧人,知道是觀世音,也沒有點破,
仿佛不認識一樣,肅立在一邊不言不語。觀世音也瞧見了懷致遠,知道他應該是來看晉陽公主李明達。看了一眼,就收到了目光,這時聽到問話,答道:“袈裟五千兩,錫杖二千兩。”
唐皇道:“那袈裟有何好處,就值許多?”
觀世音道:“這袈裟是冰蠶造練抽絲,巧匠翻騰為線。仙娥織就,神女機成。上邊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塵珠、定風珠。又有紅瑪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偷月沁白,與日爭紅。條條仙氣盈空,朵朵祥光捧聖。”
三寶巍巍道可尊,四生六道盡評論。明心解養人天法,見性能傳智慧燈。
護體莊嚴金世界,身心清淨玉壺冰。自從佛製袈裟後,萬劫誰能敢斷僧?
總之一句話,寶物。
唐皇聞言十分歡喜,又繼續問道:“那九環杖呢,有什麽好?”
觀世音誇讚道:我這錫杖, 是那——
銅鑲鐵造九連環,九節仙藤永駐顏。入手厭看青骨瘦,下山輕帶白雲還。
摩呵五祖遊天闕,羅卜尋娘破地關。不染紅塵些子穢,喜伴神僧上玉山。
嗯,還是一件寶物。
懷致遠聽著雙方一問一答,宰相蕭星更是在邊上不住的點頭,知道西遊的序幕已經正式拉開,等水陸道場結束,就是玄奘啟程之日。一時間神遊天外,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觀世音已經離開了。
唐皇命人收好袈裟與錫杖後,就和他一起去看李明達。
小丫頭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正在睡覺,懷致遠在腰上的紫竹掛飾一抹,手中多出了一個瓷瓶。這個瓷瓶是他在整理紫竹的時候發現在掛飾裡的,裡邊有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
他拔開瓶塞,將水滴滴在了小丫頭的嘴唇之上。
“懷先生,這是什麽?”唐皇雖然看到了他的動作,不過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這個是一個機會,也許可以救活自己的女兒。
“我也不知道。”懷致遠實話實話,“不過,這個是一位大能者給我的,肯定可以救晉陽公主的。”
唐皇先是一驚,繼而聽到他的後半句,也放下心來。
水滴一沾李明達的嘴唇,就消失不見了,本來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龐登時就紅潤了起來,連呼吸都平緩了很多。兩個人均是松了口氣。
唐皇謝道:“多謝懷先生,要不是你,恐怕兕子真的會凶多吉少。”
“無妨,”懷致遠沒有居功,“在下有一問想要請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