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浩跟著世子行軍來到朝歌,距離將軍的老巢鄴城很近的地方,這次兵敗損失慘重,趙王明著派人慰問,實則是問責。
吃了敗仗的將軍異常暴躁,每天把世子罵個狗血淋頭,易浩也不過問,暗中觀察將軍的幾個兒子。
最讓易浩在意的是一個養子的兒子,簡單說是將軍的養孫。
“這泥巴堆玩了幾天,也不覺得厭煩?”
易浩看著養孫玩泥巴,一坨一坨的堆積在一起。
“你懂什麽。”
“哼,小屁孩。”易浩指著三坨泥巴說,“這是將軍的隊伍,這是世子的援兵,這是瞻兒的先鋒。”
“你都知道。”養孫崇拜地望著易浩。
易浩問:“你覺得將軍為何會敗?”
養孫警惕地看看四周,悄悄指著代表世子的那一坨泥巴。
“先鋒受挫,援軍已至,只要堅持破敵,氣勢上就能壓過去,不至於敗的這麽狼狽,瞻叔也不會死。”
易浩像發現了寶藏,這人將是一把鋒利的刀,只要用的好,石頭都能劈開。
“不至於敗的這麽狼狽,怎麽說?”
養孫得意地搖頭擺尾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將軍一開始沒有集中力量正面對敵,叔叔們各自為營,剛好讓敵軍抓住痛腳,布了個請君入甕各個擊破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將軍的錯?”
“將軍怎麽會錯,都是那妖人的錯。”
“什麽妖人?”
“就是世子身邊的狗腿子,說什麽十子則安,瞻叔叔死的好冤枉。”
易浩悠悠地問:“戰場上,誰死的不冤枉?”
養孫面對這一靈魂拷問,愣愣地回答不上來。
世子氣鼓鼓地衝過來,一腳踢開地上的泥巴,養子一溜煙跑掉了。
“易浩,你說十子則安,為什麽會兵敗?”
易浩看著世子身後的宣兒、鑒兒、苞兒,以及韜兒和斌兒,第一次見他們這麽齊心。
“世子,公子們,在下不過一句話,至於這麽興師動眾嗎?”
宣兒一馬當先要綁了易浩,嚷嚷著說:“費什麽話,殺了。”
韜兒攔住問:“急什麽,問兩句不遲。”
鑒兒和苞兒吊兒郎當地抖腿看熱鬧,斌兒跟著世子處處維護他的權威。
“死韜,就你話多,死一邊去。”宣兒推開韜兒。
韜兒擋住易浩大喊:“你算老幾,世子都沒有發話呐。”
“死韜,你不讓我殺他,你跟他一個鼻孔出氣。”宣兒解開上衣擼起袖子。
韜兒針鋒相對大喊:“你要殺人滅口,瞻的死,跟你脫不開乾系。”
“你別潑糞!”宣兒掄起拳頭捶打韜兒。
世子心虛不敢攔著,現在是殺易浩也不對,不殺也不對,他還不如躲在一邊,任憑易浩面對他的兄弟們自生自滅。
斌兒推推世子提醒道:“世子,你得震懾住他們,不然鬧得將軍知道,又該挨罵。”
易浩看到將軍遠處的身影說:“索性撕破臉,鬧開了一起挨罵,世子也不丟面子。”
世子剛被將軍一頓訓斥,看到父親走來,渾身顫抖額頭出汗。
“都怪你,說什麽十子則安,父親又要罵我識人不明,被妖人迷惑。”
易浩鄙夷地無視世子,微笑地迎接將軍的到來。
“笑,你給我一直笑。”
將軍看到易浩的笑容,像是被嘲笑一般難受。
“將軍為何發怒?”
將軍簡直氣得要跳起來,
他被口水噎住說不出話。 “將軍是想問十子則安的預言嗎?在下的意思是失去一個兒子就會安然無恙。”
“你,你!”
“將軍莫急,瞻先鋒一人斷後,為將軍和各位公子爭取後退時間,保證了大家的安全,這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瞻先鋒的犧牲精神,所有人都會被膠著的戰局纏住,難以脫身。”
“如果將軍覺得委屈,失去一個兒子沒有獲勝的話,那也沒有辦法,在下隻保證失子則安,沒有說失子則勝。”
鄭夫人呵斥易浩道:“好厲害的一張嘴,給我張嘴。”
“夫人且慢,在下隻對夫人一人講過,為何會傳遍軍中,若要論起禍首,當屬夫人。”
鄭夫人一時氣結,尖嘴利齒無用武之地。
將軍怒不可赦喊道:“把世子給我綁了。”
易浩一把攔住,硬氣地吼:“世子無錯。”
“世子第一時間就去營救,但瞻先鋒不肯後退,他是為將軍犧牲的,跟世子沒有關系。”
將軍用粗糙的肥手捏住世子的臉,質問世子道:“沒關系嗎?”
世子看一眼易浩回答:“沒關系。”
“哼!”將軍丟開世子,盯著易浩接著問,“那你說為何會敗?”
易浩看一眼四周,招手讓玩泥巴的養孫過來。
“你來告訴將軍為何會敗北。”
養孫把剛才的一番話又說了一遍,世子和公子們不服氣,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將軍也不傻,只是想找個人背鍋,易浩聰明不背,那就推給左右衛將軍,砍幾個人交差而已,沒必要挫傷自己兒子們的威風。
易浩心想世子是不可靠的,得罪將軍不是個好辦法,他現在得找個新的依靠。
趙王的司馬是個不錯的選擇,易浩主動靠近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將軍此次敗北是趙王的機會。”
司馬也想打進將軍內部,有人來互通消息自然歡喜。
“公子是傳聞中的仙人嗎?”
易浩笑著擺手說:“司馬過譽,在下不過會看星象而已。”
“哦,公子好生厲害。”
“不敢!”
“剛才公子說趙王的機會是什麽意思?”
易浩眼神往下一瞟,司馬立馬吩咐所有人出去,並且守好房門。
“公子,現在?”
“司馬莫急,且聽我說。”
世子突然從窗口跳進來,嚇得司馬連連後退。
“這?公子, 為何,為何要害我?”
易浩微笑著說:“世子是特地來見司馬的,因為趙王馬上就要親征。”
司馬一口回絕道:“不可能,趙王是不會去的。”
易浩安撫道:“司馬大人,將軍這次戰敗趙王可會降罪?”
司馬看一眼世子不知如何回答。
“將軍功高震主,此次失敗剛好給趙王一個立威的機會。”
“怎麽說?”司馬不解地追問。
易浩有些不耐煩了,這人怎麽會如此不開竅,會不會故意裝傻?
“世子,司馬大人不懂。”
世子焦慮地說:“趙王若生氣可會處罰父親?還請司馬大人多多美言,鄴城有一千美人,珍寶無數,全獻給司馬大人。”
司馬一臉不可思議地點頭,接著笑得嘴都歪斜,易浩歎氣又是個不靠譜的傻缺。
易浩乾脆直說:“司馬大人拿到珍寶,得到美人,千萬記得為將軍請戰,這次將軍絕對會奪取洛邑。”
世子連連說:“戴罪立功,戴罪立功!
“好說,好說。”
司馬樂呵呵的樣子讓易浩討厭,如果趙王身邊都是這樣子的蛀蟲,自己就算放把火,也不能燒到將軍身上來。
世子握住易浩的手不舍地說:“易公子,宮中危機更多,保重自己。”
易浩看著自作聰明的世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將一方羅帕給了司馬,不用猜那才是他真正的意圖。
世子不怕被易浩握住把柄,只是每次看到他的臉,就會想起瞻兒,懦弱的自己讓他無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