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出現,雲霽揮手讓眾人布陣靜待。
“直接殺死他們會讓原本的異象在此處重現,萬一應對不及,恐成禍患。”
若能將兩尊異象成靈直接扼殺,雲霽是不會猶疑的。
可現在事發突然,尚不清楚這是什麽異象,最好能夠先將他們困住。
獸目赤紅的異象成靈和九嶷人族三方對峙,誰都沒有輕舉妄動,只有雲光輝映。
“布陣之人隨我困住藍靈,後照,你帶領剩下的族人阻攔青靈。”
這兩個名號都是雲霽隨口取的,不過眾人都能夠理解。
顯然,雲霽是根據他們身軀上勾勒出的花紋顏色進行的區別,沒有太多的深意。
沒有等人族出手,藍靈和青靈首先相互撲向對方而去,將地上一群體型不夠對他們產生威脅的生物晾在了一旁。
即便同為異象成靈,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情分可言,只會對彼此產生威脅。
因為靈智並不完全,判斷外界利害乾系的辦法十分原始,外表和氣息。
雲霽等人俱是人族,也沒有使法天象地之法,道體在洪荒生靈中屬於偏小的一類。
同時族人都有修習風牧傳下的斂息之法,令眾人探索大荒時不至於驚擾獸群。
雖說被忽視在了一旁,坐山觀虎鬥的好事也是不存在的。
青靈和藍靈動作之間裹挾帶動了巨量的靈氣沸騰著炸裂開來,流光閃爍令人目眩。
“後照!”
雲霽微微咬牙,這動靜也太大了。
兩尊靈體或許本身的破壞力有限,但引動的靈氣潮汐卻威能莫測。
靈氣潮汐並非是在被靈體驅使,而是因為不應該產生在此處的天地異象讓靈氣湧動意圖恢復原本的秩序。
看著在潮汐中巋然不動的青靈、藍靈,後照將手中羽箭往神弓上搭去。
放任潮汐漫延下去,只會讓族地中陣法維持地更為艱難。
角力中的兩尊靈體七竅中流出白色的水霧,讓升溫中的靈氣泛上一層白晶質感。
一根倏忽而至的羽箭飛向頂在一處的兩根獸角,讓他們頓時一驚。
封天鎖地,此箭必中。
後照在羽箭離弦時就已然確定,不用再看就從背上的箭囊之中再次取出一根搭上。
兩截斷角應聲而落,鋒銳的氣旋順帶著刮下一層灰白的骨質。
相互退開的靈體往後照處看來,緊隨其後的一箭正往青靈的獸目中刺去。
一箭貫穿,獸首上出現一個連通的空洞,渾濁的灰褐色液體從前後不斷流出,怪異難聞的味道在空中飄蕩,讓眾人臉色一變。
不是他們的定力不夠,而是這種排斥性的味道是從根源傳來的。
感到不耐的不是他們的嗅覺,而是常年吸收天地靈氣的道體本能地排斥這種異物。
雲霽給眾人介紹過異象成靈,卻也沒想到對方在天地眼中會是汙濁之物。
心知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雲霽劍圖一卷,霽月劍光如萬川環流,纏繞向藍靈。
早已準備好的族人飛身立在空中各處,擺出各種靈物,相互勾連借勢成陣。
環環相扣的靈光扭動著幻化為一根極長根須,密布的絨須上散發著忽明忽暗的明淡紅色亮光。
根須猛然抻直,插入大地之中,卷起一層層土壤。
正與身周的水流相搏的藍靈被從大地中瘋狂湧出的根須纏住了四肢,茫然回顧。
靈智不全,讓藍靈都不曾想到攻擊操控水流的雲霽。
大地之中鑽出的根須更是讓他回想起了被禁錮在地底不得自由的時候,讓他愈加惶恐。
焦急地晃動著身軀,藍靈的低鳴聲竟意外地帶上了嗚咽、委屈之感。
有些族人心生不忍,看向雲霽,只看到他不會所動地對視了回去。
想起大司律在族中最講規矩,眾人也沒了在這時候去插什麽嘴的意思,繼續維持陣法。
雲霽持劍看向還在掙扎的藍靈,無論是殺是放,現在都要先將對方擒下。
藍靈赤紅的雙目恢復了幾分清明之色,紅光都淡了下去。
獸口一張一陣吞咽之聲傳來,周邊躁動的靈氣一瞬間就靜了下來。
“不好,加大陣法運轉。”
平複的靈氣非但沒有讓雲霽放松警惕,反而愈加防范了起來。
與躁動感一同減少的還有此地濃鬱的天地靈氣,他不覺得一瞬吸取如此海量的靈氣之後的藍靈,是為了束手就擒。
操練軍陣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令行禁止,而堂邑在這一點上顯然做的不錯。
族人在他的安排下勤練不輟,並且對軍陣變化的指令反應極快。
即使是之前產生過惻隱之心的族人也堅決地貫徹了雲霽的號令,更多的根須絞殺而起。
將大量靈氣吞入腹中的藍靈身軀鼓脹,四肢更是膨脹著生出褐色的鱗甲。
纏繞著四肢的根須在他暴漲的力量下根根斷裂,落到地面後消失不見。
陣法催動下,更多的根須撲了上去,牽扯住即將脫離束縛的藍靈。
“麒麟?”
風牧側臥在雲頭上,看著藍靈四肢變形後的鱗甲,沉吟著自語道。
雲霽等人沒有察覺這些鱗甲的特異之處,風牧卻能看出來,這是麒麟組得到鱗甲,與以龍族為首的鱗甲的差異很大。
同樣是洪荒有數的強大道體,風牧有過一些觀察和發現。
最為明顯的就是,龍族的鱗甲更為光潔、平滑,麒麟族的鱗甲稍顯粗糙。
這與二族的起源有關,龍族生於四海,麒麟則源於大荒。
因此龍鱗與麒鱗雖然都是為了護衛道體,但為了適應環境,有很多細微之處是不同的。
不過多細表這些細節,風牧思考的是藍靈的來處。
他雖出世不過千年,但這些年來對南荒的了解還是足夠做出一些判斷的。
南荒之中並沒有麒麟出沒,更不會有麒麟族群聚集在此。
藍靈顯化的外形必定是曾見過的,而能夠以麒麟四肢使出掙脫陣法的巨力神通,或許還與麒麟接觸不少,否則只會虛有其表。
麒麟族鼎盛之時在地皇之時的前中期,佔據了鈞天幾方大域,實力雄厚。
在如今麒麟族也是鈞天諸域中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只是顯得低調了許多。
因此麒麟在族群的約束下也多在鈞天東部地域行走。
所以藍靈不是從南而來,而是順著地脈從九嶷北部的鈞天地域被驅趕著來到此地的嗎?
這時下方的戰局又有了變化,四肢變化後的藍靈直接踏碎了地面,一躍而起。
少許的根須被連帶著拔地而起,晃蕩間眾人盡力維持的陣法一瞬崩解。
空中將尾巴一甩,強力的衝擊將族人紛紛擊落,摔在溝壑錯落的大地上。
灰頭土臉地起身後,眾人迅速來到雲霽結陣而守。
一頭撞將上來的藍靈讓升起層層光幕四分五裂,眾人隻好連連後退。
雲霽冷著臉轉動神劍,一座鏤空的冰牆拔地而起,擋在了藍靈的身前。
看似脆弱的鏤空冰牆成功擋住了藍靈的凶猛來勢,其中冰雕一般的寒松樹影吸納著讓靈氣躁動的熱量,發出歡愉的“沙沙”聲。
獸首上的兩根角被後照一箭斷去其一,僅剩的一根卡進了冰牆之中。
深入靈識的寒意讓藍靈身軀抖動,不住地搖動著腦袋欲要擺脫。
頭疼欲裂的雲霽就地盤坐調息,其余族人重新合力喚出陣法,與冰牆一同禁錮藍靈。
在雲霽的示意下,眾人此次全力以赴,調動常年觀想先天靈根煉出的法力。
再次衝出大地的根須激起四濺的火星,緊緊勒住藍靈的身軀。
與上一次只有強烈的綁縛感不同,纏繞著藍靈的根須散發高溫灼燒著他的軀體。
熟悉的地脈火毒讓藍靈的面容愈發猙獰,搖動著被拉倒在地的身軀,撲騰出一地灰塵。
一顆顆靈丹、靈果被眾人或捏碎、或咬爆,補充枯竭乾涸的法力。
另一邊被後照等人引走的青靈也還要被困住才行,給他們休息調整的時間並不多,要盡快徹底將藍靈困死。
風牧看著族人的表現,心懷大慰, 對他們的表現很是滿意。
他準許堂邑等人挑選族人前去觀想蒼梧山中的先天靈根,對方也沒有讓他失望。
雖然現在只是仗著距離靈根的位置較近,借來了更多的先天靈根之力。
但有了方向日後就能做得更好,他並不懷疑這一點。
堂邑從先天靈根中觀想陣法的做法讓風牧都受益良多,這應該是新的成果了。
在族人們持續地牽引靈力加固之下,陣法的運轉開始自如了起來。
藍靈在其中一次次震動地面,讓陣法中升起厚重的塵埃。
但也就只有如此罷了,他已經無力回天。
在雲霽撤去冰牆之後,藍靈已經只能在盤根錯節的根須中四處亂動、無力嘶吼了。
後照帶領的族人只有一小部分,不過他們反而要去雲霽等人輕松很多。
驚豔一箭拉滿了青靈的仇恨,沒有雲霽等人截住,他自然盯著後照窮追猛打。
這也正合眾人之意,將兩尊靈體的戰場分割開來。
只需要拖延周旋的後照墜著青靈,不時射出一箭讓對方遍體身寒,緊追不舍。
快要追上的時候,一旁的族人就對著青靈一陣神通、術法錘了上去,又讓他調頭去追其他人去了。
在青靈徹底暴怒完全失去理智之前,雲霽等人終於趕來。
這時的青靈又一次被後照一箭貫穿前胸,正對著他怒吼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