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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劍仙三百萬》第50章 鄰家有女!
  冰湖下,薑諦掙扎著想要遊上去,四面八方盡是冷水,根本分不清方向,肺部刺痛,仿佛被千百根銀針扎著,少年好不容易遊了上來,觸手之物卻為冰層。

  薑諦在水中揮動拳頭,想要砸碎冰層,可力道太小,湖中有暗流,極洶湧,裹挾薑諦身子,幽暗之中,少年雙眼壓根沒法視物,天旋地轉間,意識漸漸模糊。

  一道纖瘦影子,從湖中缺口處一躍而下,那襲身子猶如在夢之海中遨遊的曼妙海豚般,美輪美奐。那是一位少女,長長青絲鋪散在水中,似是水鬼,她水性極好,下潛十數米,抱住薑諦身子,向著隱約透著微光的缺口處遊去。薑諦還未徹底失去意識,被少女抱著的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強烈的生死危機,讓少年極想死死扼住這根稻草,可他沒有這樣做。

  一旦薑諦無法冷靜,開始掙扎的他,只會與少女一起葬身冰冷死寂的湖底,少年自作自受,可少女是無辜的。

  暮夜深沉,月朗星疏,大湖缺口處,忽地水花四濺,少女緊咬銀牙,將薑諦推了出去,等自己從水中遊上來,身子濕透的少女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息,四肢百骸間再無一絲氣力。

  迷糊間,薑諦感覺到了一雙冰涼柔軟的唇,一股股氣息渡入少年口中,肺部漸漸充滿活力,難以言喻的嗆痛感中,少年劇烈咳嗽,口鼻間湧出大股大股湖水。咯吱咯吱聲中,少女漸漸遠去,大腦昏沉的薑諦沒法起身,隻得調整呼吸,盡快讓意識清醒。

  半刻鍾後,薑諦艱難站起身子,牙齒打著寒顫,一雙腿哆哆嗦嗦,膝蓋沒法彎折,少年一步一步挪上岸,推開院門,進入正堂,坐在火爐旁。

  一盞茶功夫後,薑諦換了一身乾衣裳,繼續烤著爐火,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手腳才不那麽僵冷。來到灶房,薑諦本想熬一碗薑湯,可家裡根本沒有薑塊,無奈隻得痛飲三大碗滾燙開水。

  開水暖了身子後,薑諦合衣躺在床上,蓋上被子,不時起來飲兩口清酒。傍晚在外面晃蕩的時候,少年見到鄰家有位素衣少女,觀救人者背影,應是少女無疑,明天得去見見,真誠道謝。

  ……

  月上中天,身子無恙的少年再次走出院子,來到冰湖之上。寒風仿佛冷刀在刮著骨頭,烏發亂舞的少年盤膝而坐,雙手掐著古老印決,心中默念《清淨經》。

  之前墜入冰湖的薑諦嗅到過死亡的氣息,那種氣息是灰寂的,沒有一丁點鮮活色彩,死亡那一刻,少年沒有恐懼,沒有遺憾,腦海中也不會閃現畫面,有的只是一種無法描述的無。

  最為純粹的虛無!

  這種虛無,與冥想極為相像!

  漸漸的,薑諦聽到一種音律,他聽到血管裡血液流淌過的微妙聲音,聽到胸腔間心臟跳動的聲音,聽到嗚咽哭泣的風聲,聽到冰層下暗湧流水的聲音,這些聲音糅雜在一起,仿佛神明在耳畔呢喃。天地間,有一股亙古長存的氣,被少年吸入口鼻中,這些氣,滲進少年每一根血管內,與血液融為一體。

  湖上一戶人家,一位少女透過院門縫隙,望著眼前所見。大湖中央,那位少年的身子周圍,竟有一股螺旋狀的清風,清風吹著湖面枯葉飛舞,少年衣衫與烏發,竟詭譎紋絲不動,少女睜大眸兒,一臉愕然之色。

  ……

  天邊泛起微微魚肚白,冰湖之上的薑諦總算睜開雙眼,少年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驚覺身子骨竟沒有想象中那麽酸麻。

  “總算成功了。

”薑諦咧嘴一笑,內心愉悅,若沒有昨晚墜入冰湖中的經歷,想要進入冥想狀態,也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凜冬時節的寒夜,在外面枯坐一宿,薑諦竟沒被活生生凍死,而且四肢百骸極舒坦,血肉骨頭裡仿佛湧動著一股莫名熱流,怪不得白衣道人與青衣聖人臘月天隻穿一件單薄衣衫,人家那是真的不冷,既有溫度,又有風度。

  身子雖不冷,可困意卻真實存在,五髒廟咕嚕嚕,鬧騰不休,家裡也沒存糧,上岸後的薑諦剛要去往市集,面色忽地一變。

  “不好!”怪叫一聲,少年火急火燎向著茅房衝去。

  這一蹲,足足蹲了半個時辰,薑諦差點沒把五髒六腑都拉出來,還好茅房不遠,還好跑得快,真慢幾個呼吸,估計又得換一身新衣裳。

  從茅房中出來的少年,竟覺腳步輕盈無比,而且沒有拉肚子後那種虛脫感,只是越發饑餓了。走出院子,薑諦來到柳溪鎮主街道一家客棧,要了些吃食,這一餐,少年足足吃了四大碗米飯,相當於一位壯年男子兩餐分量。

  懷疑少年吃霸王餐的掌櫃,專門派了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漢,守在客棧門口。

  少年結帳走人後,大腹便便的掌櫃拿起銅錢吹了吹,隨即放在耳邊,銀聲悅耳。

  ……

  酒足飯飽的少年在去往市集途中,遇到一件怪事,主街道上,兩位帶刀捕快壓著一位衣著樸素的男人,向著縣衙走去,男人身後,跟著妻兒,婦人哭的肝腸寸斷,稚童面對指指點點的路人,一臉驚恐之色。

  哭聲遠去,饒有興致的薑諦詢問一位老嫗,了解事件因果。男人乃柳溪鎮原住民,今日早起,竟發現家養老牛死於圈中,男人懷疑下手之人為鄰居,因為田地糾紛,鄰人平日與男人素來不合。

  男人上門質問,爭執間,失手殺了鄰人,這才招致捕快上門。依照北境律法,男人會於秋後問斬,可憐妻兒,往後得相依為命。

  一頭牛在這個時代有多重要?

  對有些窮苦百姓來說,人命真比不上牛命,牛可以一直任勞任怨,人卻不行。

  在市集買了些新鮮生肉與瓜果蔬菜後,薑諦且行且觀望,柳溪鎮的風光不比黃粱鎮,大抵凜冬時節的北國風光皆是如此,萬裡蒼茫,一片荒蕪,了無生機。

  回到庭院,薑諦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拿了些瓜果與生肉,敲響鄰居院門。

  “來了。”伴著沙啞聲,一位年邁老婦拉開院門,上下打量一番,狐疑道:“少年,你找誰?”

  薑諦微微一笑,“大娘,我找你女兒。”

  老婦仔細看了看薑諦面容、穿著,然後瞥一眼少年手中物件,忽地一笑,拽著胳膊就往院裡拉,“玉漱,來客人了。”

  ……

  正堂,薑諦正襟危坐,不時飲一口老婦端來的白開水,昨日躍入冰湖救人的少女乖巧站在母親身後,臻首輕垂,少女莫約十六七歲,一襲衣裳漿洗到發白,青絲如瀑,肌膚猶如月光一樣蒼涼。

  心中不說,但薑諦大致明白,為何方才老婦會那般熱情。在神州,十六七歲的女子,大多都已婚配生子,像少女這樣仍舊孑然一身的,定會被左鄰右舍指指點點,人言可畏, 流言蜚語這東西,殺人不見血啊。

  “大娘,昨日小子不慎墜入外頭冰湖,令千金不顧自身安危救我出生天,在下感激不盡,請大娘受我一拜。”說罷,薑諦左手包著右拳,衝老婦低頭彎腰。

  這是一個男尊女卑的年代,若將薑諦換作他人,給老婦一些物件銅錢即可,可少年不一樣,救命之恩,如再造父母,如果老婦不在,少年也會向少女拜謝。

  “孩子,你不必這樣,我這把老骨頭可擔不起你這一拜,還有,玉漱不過一介女兒家,何來千金一說。”老婦趕忙將少年扶起。

  繼續談了一會,得知薑諦就住隔壁,老婦大喜過望,婉拒婦人共進午餐的好意後,少年留下東西,起身告辭。

  自始至終,薑諦都未看清少女模樣,昨日傍晚驚鴻一瞥與冰湖救人,只是見了背影,少年有些失落,畢竟少女奪走了他的初吻。

  ……

  一天時間,薑諦都在酣睡,等再次蘇醒,天色已黯淡。

  去灶房弄了一點吃的,等夜深人靜,薑諦再次來到冰湖之上,盤膝而坐,心中默念清淨經,漸漸進入冥想狀態。

  也不知過了多久,冰層上的薑諦忽地睜開雙眼,望向柳溪鎮北方,冥想狀態下,少年察覺到,那個方向有一股凶戾之氣極盛的惡意衝了過來。

  惡意這東西,虛無縹緲,好比猛虎,未見雄獅便能感知到氣息惡意。

  這股惡意,並未針對薑諦,卻讓少年寒毛炸豎,好比獵犬之於猛虎。

  眼神閃爍間,薑諦忽地起身,消瘦身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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