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融入了滿是屍體和血液的城池中,攪動著城中的血液又重新開始流動起來。
這幅場面活脫脫的就是一幅人間地獄,而在著人間地獄的中間還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正抵在另一個人的心口,而另一個人只是平靜的看著,完全沒有抵擋的意思。
雨水順著兩人的發絲滴入腳下的血液中,蕩起圈圈波紋,粘稠的血液逐漸被稀釋,倒影出了兩人的身影。
君澤手裡拿的雖然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但是還是輕易的劃開了顧堯心前的皮膚,點點血跡順著鏽劍的邊緣滴下,混入了腳下的血液和雨水中。
看著眼前的顧堯,君澤微微皺眉,他拔劍攻過來的的時候顧堯並沒有躲閃,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站在原地平靜的看著他,如果不是他收手的快,這一劍怕是已經刺進了顧堯的心臟中。
“為什麽不躲?”
對於君澤的問題,顧堯只是笑了笑,平靜的開口說道:“師父要殺弟子,弟子又有何臉面躲閃,反正我這條命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多余的,師父如果要,拿去便是,我能在死前再見一次師父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聽到顧堯的話,君澤微微皺了皺眉,拿著長劍的手竟是在輕輕的顫抖。
把君澤的模樣完全看在眼裡的顧堯揚了揚眉,語氣中帶著一絲喜悅的開口說道:“師父是不舍的殺弟子嗎?我就知道師父的心裡還是有這個弟子的,師父不如就不要回神宗了,我們兩人結伴闖蕩天下,早晚有一天自己也可以開宗立派,有一個自己的家,師父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話語落下,顧堯便一臉希翼看著眼前的君澤,期待對方能夠同意自己的意見。
然而君澤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我入了神宗,入了百變峰,那裡便是我的家,我也不會離開他,所以我不能陪你了。
這次就當我沒有看見你,你走吧。”
說完,君澤便收回了長劍,環顧了一圈,微微皺眉,這善後又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而顧堯則是認真專注的看著眼前的君澤,輕聲開口說道:“如果師父不願和我走,那我一個人待著又有什麽意思,不如今天便死在師父的劍下,也算是一種體貼的死法。”
君澤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顧堯,發現對方滿臉堅定,沒有任何說笑的意思。
他正要開口說話,可就在這時,一到聲音突兀的在二人的周圍響起。
“這麽好的苗子可不能就這麽死了,你們神宗不要,那我魔淵便不客氣了。”
隨著話音的落下,一團黑霧突然在二人的周圍出現,而這黑霧一出現便有一部分化作了一個手掌向著君澤拍了過去。
君澤看著那想自己拍過來的手掌,瞳孔微微一縮,他從上面感覺到了一種死亡的危機,而且這手掌還鎖定了自己的氣機,他根本無處可逃。
君澤咬了咬牙,正要抬起手中的長劍硬接下這一招,雖然明知道這可能沒有用,但是不試試怎麽知道。
可是就在那黑色手掌正要拍到君澤的長劍上的時候,他的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擋在了君澤的身前。
黑色的手掌一頓,竟是直接停下來,而那黑霧也傳出了陣陣怪笑聲:“你們還真是師徒情深啊,不過這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完全就是飛蛾撲火。”
只見這團黑霧在話音落下之後便擴散開來,直接把擋在君澤身前的顧堯給包裹在其中。
“顧堯!”看著顧堯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君澤急忙大喊一聲,然後提著劍便要衝上去與那黑霧拚命。
就在君澤要衝上去的時候,一隻蒼老的手突然出現,直接把君澤給擋了回去。
君澤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莫千機,激動的喊到:“師父!”
莫千機聽到君澤的話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但是眼神卻一直在眼前的這團黑霧上。
莫千機的眼睛微微眯起,摸了摸胡子,平靜的開口說道:“你不僅抓了我的徒孫,還要殺我的徒弟,說吧,你想要怎麽死?”
非常平靜的語氣,但是卻說出了極其霸道的話語,語氣中還帶著濃濃的自信,好像一句話已經判了對方的死刑一樣。
而對方在看到莫千機到來之後也是全部的黑氣聚攏,完全就是一副防守戒備的模樣,但是說出的話語卻是絲毫的不慫。
“莫千機莫老怪,沒有想到啊,我今天看中的這個好苗子居然是你的徒孫,那我是不是撿了個大便宜?”
說到這裡,這個聲音頓了一下,然後有繼續開口說道:“還有,莫千機你是不是太過自信了一些?我承認我是打不過你,但是我要走的話你也絕對攔不住我。”
說完,對方完全不等莫千機的回答,一團黑霧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絲毫看不出到來過得痕跡。
看到這幅情況,莫千機的目光微微一凝,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轉身抓起身後的君澤就向著天上飛去。
待地下的城池只能看到一個小點之後,莫千機才停下來,然後在君澤好奇的目光下伸出一隻手掌淡淡的向著下方拍去。
隨著莫千機的這一掌拍出,一個透明的完全由靈氣組成的手掌也向著下方拍去。
而這靈氣手掌在下落的過程中不斷的變大,最後在就要落地的時候變成了和底下城池一般大小的遮天掌印。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透明的靈氣手掌與城池相接觸,而這龐大的城池在這巨大的手掌面前卻是完全的不堪一擊,剛剛碰到就在手掌的巨大威勢下灰飛煙滅。
不一會,等到煙霧完全的散去,底下的場景也露了出來,只是與剛剛完全不同的是,此時底下的城池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巴掌印,好像這裡完全沒有建過城池一樣。
然而看著這幅場景莫千機卻是皺了皺眉,旁邊的君澤注意到了莫千機的注意動作,好奇的問道:“不知師父為何皺眉?”
其實此時的君澤心中還是很擔心顧堯的,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因為當他看到莫千機來的時候他便已經放下了心,這是他對自己師父的絕對信任。
然而現在看到莫千機皺眉,又看到底下空無一物的地面,君澤的心臟不由的一跳,自己的師父應該,大概,可能不會失手的吧?
但是莫千機給他的回答卻是:“這次是師父失手了,沒想到對方竟然肯付出燃燒生命的代價逃跑,這次確實是老夫失算了,下次再見面不應該和他說太多的廢話,應該直接一掌拍死。”
聽到莫千機的話,君澤的嘴角抽了抽,他在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這次過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次見到顧堯了。
似乎是看出了君澤的情緒,莫千機拿酒的手一頓,不過思考了一下還是拿出酒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始安慰自己的這個徒弟:“君澤,順其自然,萬事都有其規律,你不用太刻意的去要求什麽,該見得終相見。
而且那個老鬼抓走顧堯也只是看他比較有潛力,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的。
就算是入了魔,也是我百變峰的弟子,也是我的徒孫,還沒有人能欺負到你師父的頭上,這筆帳我遲早會去算的。”
本來一開始還在安慰君澤,但是說著說著,莫千機漸漸的就自我安慰起來了,還在為剛剛讓對方逃跑的事感到憤憤不平。
看著眼前罵罵咧咧的莫千機,君澤有些無語,實在是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只能默默的等著莫千機發泄完情緒。
莫千機視乎是說的有些口乾,舉起酒壺喝了一杯,然後才轉身對著君澤說道:“你也在外面待了幾年了,顧堯的事情也已經告一段落,你也是時候會去百變峰了,你的師弟師妹還是蠻想念你的。”
聽到莫千機的話,想起百變峰上那幾個調皮搗蛋的師弟師妹,君澤的嘴角也是不自覺的掛起了一抹笑容,然後對著莫千機躬身行禮道:“謹遵師傅之命。”
莫千機笑著點了點頭,酒也不喝了,直接拉起君澤就火急火燎的向著神宗趕回去。
自從君澤走了之後,莫千機的日子就非常不好過,以前百變峰的大大小小的事務荒廢了也就算了。
可是在二師兄到來了之後,這些事務又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這就導致在君澤走了之後,為了保證百變峰的正常運行,君澤的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
大師姐那個酒鬼肯定是不用指望的,華墨雨和蘇小小兩個人的心根本就靜不下來,一件小事最後可能還會被他們做成一件大事,越幫越忙。
六師姐到是能獨自處理一些事務,但是他的效率終究還是比不上君澤。
李雲有太懶,人家當太子的時候就不管事,更不要說現在,所以剩下的事情只能莫千機去做。
這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終於在堅持了兩年之後他終於還是堅持不下去了,所以才出去尋找的君澤,然後也就剛好遇到了剛剛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