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聲虎嘯震天響,原本上前要抬那屍身的幾個禁軍見到撲向自己這邊的白虎急忙轉身跑出殿外,生怕跑得慢了會成為白虎的腹中餐。
扶著宗澤的楊林見了一聲厲喝:“同袍遺體豈可扔?!都給本將回去!”
楊林這一聲吼的倒是挺威武,但是那些禁軍士兵沒一個聽他的,甚至還多向外邊退了幾步。
“噗、噗!”
原本就被雲瀾氣得吐血的宗澤見到這一幕頓時更是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一連咳嗽數聲,旁邊的楊林急忙幫他拍著背。
“吼——”
忽然一聲虎吼,宗澤和楊林兩人回頭一看,頓時面色大變!
只見那白虎到了地上的禁軍將軍屍首旁,張開了虎口便要咬下去,而那後邊的雲瀾正在閉目養神,絲毫沒有一絲要阻止的意思。
“這位大人,今日是老夫錯了!還請大人為吾下屬留個全屍!”
劈啪——
驟然之間,汴京城的天上響起一道炸雷,隨後空氣中飄起道道雨絲。
“回來吧。”
雲瀾開口輕輕一聲,那白虎好像聽懂了一樣閉上虎口,虎目向著宗澤等人瞥了一眼便慢悠悠走回雲瀾身邊伏下,還用虎首蹭了蹭雲瀾的腳。
雲瀾一手揉著虎首,一邊向下邊的禁軍眾人說道:“明日本督會親自將這屍首送到禁軍殿前司去,屆時還請宗老殿帥準備好接收。”
“你簡直是小人得志、欺人太甚!”楊林頓時再也忍不住了,指著雲瀾罵道。
雲瀾看都不看楊林一眼,低頭理了理自己的金絲內侍袍,默不作聲。
他攙扶著的宗澤自打剛剛向雲瀾說了那句“老夫錯了”之後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不,按照宗澤這個年紀他原本就該是這副樣子,是他之前的根本不想一個垂暮之年的老者,這時,宗澤顫巍巍開口向雲瀾說道:
“這位大人,內衛司和禁軍都是天子顏面,非要弄個你死我活麽?”
“哼哼......”
忽然,雲瀾一陣冷笑,然後向著宗澤譏諷道:
“喲?總老殿帥現在想起內衛司也是天子顏面了?那敢問,剛剛老殿帥領著一幫狗腿子大搖大擺闖進我內衛司的時候怎麽沒這個念頭啊?”
“老殿帥來的時候是領著人招搖過市來的吧?現在整個汴京城都知道禁軍騎到我內衛司脖子上來了,現在老殿帥一句話就想本督就此罷休?”
“哼!如果凡事道歉都有用,那我大周全國的各級捕頭、衙役,還要他們作何?!今日也就是本督強勢,若是換了別人,只怕此時已經被老殿帥當孫子使喚了!”
空中的雨絲漸漸變得緊密,嘩啦啦的雨聲從外邊傳進大殿之內。
雲瀾句句如刀,宗澤卻是一句也無法反駁,最後他向著雲瀾拱了下手,便轉身一步步走向殿外。
雲瀾看著宗澤的背影,最後說道:
“老殿帥走好,本督送老殿帥一句話:戎馬一生,不是倚老賣老、仗勢欺人的資本!”
“外邊的,給老殿帥備把傘!”
說完,雲瀾向著已經走入雨中略顯佝僂的身影微微鞠了個躬。
大雨之中,楊林扶著宗澤出了內衛司大門,至於那上來遞傘的內衛兩人是看都沒看。
沒走多遠,宗澤停下腳步轉身望著身後雨夜中的內衛司,久久不語。
片刻後,楊林擦了一下臉上的雨水,說道:
“帥爺,走吧,明日上朝我定讓這廝好看!”
宗澤示意楊林放開扶著自己的手,然後他冒著大雨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黑漆漆的內衛司大門說道:
“這人武功不差,膽識不差,年齡更是沒有多大,怎麽就偏偏生了這樣一副心性?”
“睚眥必報、心狠手辣,此人不除,吾大周只怕是會有災殃啊......”
聽著宗澤的話,大雨中的楊林渾身一顫,失聲道:“有武功、有膽識、還年輕,睚眥必報而又心狠手辣......”
宗澤回頭道:“怎麽?”
楊林低下頭,似乎不是很情願說出下邊這句話:“帥爺,這樣的人,不正是為陛下執掌內衛司的最好人選麽?”
“哼!”
宗澤似乎從之前的打擊之中恢復了一絲元氣,他滿頭白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狗屁內衛司!老夫最見不得的就是這陰溝裡的衙門!”
楊林趕緊拉住了宗澤:“帥爺,明日到了朝堂上我們找陛下訴苦,現在你罵的聲音大了,搞不好明天他連胡春的屍身都不願意還回來了!”
胡春便是那在大殿之內被雲瀾親手斃命的禁軍將軍。
一聽楊林提到胡春,宗澤眼神之中就是一陣黯淡:“老夫是有錯,胡春死得也冤......”
“走吧......”
說完,宗澤領著一眾禁軍消失在雨幕中。
宗澤走後,雲瀾繼續坐在內衛司大殿之中翻閱身前的書卷。
片刻之後,他起身來到大殿門前,殿外暴雨如注。
“來人!”
雲瀾一開口,立刻從殿外的屋簷下走出兩個黑衣內衛,向著雲瀾微微欠身。
“準備雨具,本督要進宮。”
“諾!”
片刻之後,雲瀾披著一件蓑衣單人匹馬來到宮門外。
“站住!什麽人?!”
守護皇宮的羽林衛一把攔住了雲瀾,隨後便看到雲瀾手上的內衛司督查腰牌,羽林衛向雲瀾說道:
“督查大人,您現在只能進前苑而不能去后宮,若要去后宮只能找王總管代為通傳,陛下傳令召見之後才可以。”
雲瀾點頭道:“明白。”
隨後一夥羽林衛便對雲瀾放行, 此時天降暴雨,守衛宮城的羽林衛站崗的、巡邏的一切如常,相比那些禁軍的廢物強上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見識過禁軍是什麽樣子之後,雲瀾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皇帝要在禁軍之上另設羽林衛了。
進到宮內,雲瀾直奔王壽的小院而來,此時王壽院內燈火已滅,多半是已經睡下了。
到了院門前,雲瀾向守院的內侍問道:“王總管可在屋內?”
“方才還在,剛剛才出去。”
雲瀾立刻問道:“可是有人說要連夜見陛下?”
那內侍有所戒備的看了雲瀾一眼,搖頭道:“這我就不知了。”
雲瀾心下了然,那剛才過來見皇帝的,不是內衛司督監曹雨便是曹雨手下的人。
而剛剛雲瀾交惡的可是禁軍兩帥中的一個,這對曹雨來說絕對是大事,雲瀾可以肯定,十有八九曹雨是親自進宮面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