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海川等人趕回宿州城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原本滿懷期待前去接收新武器的他空手而歸,心情很是不好。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又聽古逸說要完全控制宿州,最少還要二十天的時間,牧海川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自從佔領宿州後,時間就是他最頭痛的問題。
潁昌大捷是在七月十四日,大捷之後嶽飛和完顏宗弼的主力受損嚴重,短時間內雙方都發動不了大戰役。完顏宗弼的潁昌大敗,基本失去了黃河兩岸的控制權。相反的是,嶽飛卻在黃河兩岸有很高的聲望,各地起義軍和民兵都來投靠。就在嶽飛重整部隊準備直搗黃龍府時,卻收到了要求班師的命令。
現在凌晨已過,已經是六月十二日了,除開意外情況,牧海川滿打滿算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假如完全控制宿州要二十天,那他就只有十天的時間去佔領亳州和應天府,還要揮師北上佔領燕京,這已經不是時間夠不夠的問題了,而是怎麽在時間完全不夠的情況下完成這一系列目標。
這時候他真想直接飛到嶽飛身邊,好好問問這位大佬是怎麽在一個月之內佔領郾城、鄭州、睢州、潁昌的,期間還和完顏宗弼的主力決戰了兩次,其中一次還是大勝。
“大帥可有什麽煩心事?”
古逸在得知牧海川前去剿匪後就在城門口等著了,牧海川回來後他就匯報一些宿州目前的情況,見牧海川一臉愁容的樣子就忍不住關心起來。牧海川可是他們這個集團的主心骨,在他看來任何事情一旦牽扯到牧海川就沒有小事。
牧海川在自己人面前從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一臉愁容的說:“古先生,十天之內佔領亳州和應天府,您看行得通嗎?”
人多的時候牧海川稱古逸為古先生,是古逸堅決要求的,免得和其他人之間造成間隙。
古逸想了下說:“依大帥的本事打敗這兩地的守軍不難,但要說十天之內佔領,就……”
牧海川歎了一口氣說:“是啊,今天已經六月十二了,裡古裡應該已經將宿州的縣鎮佔領完畢,完顏宗弼又全軍開往順昌,倒是一個佔領亳州的好機會。只是這樣以來兵力就會嚴重分散,亳州不但是應天府的屏障還是完顏宗弼南下的重要據點,防守應該相當嚴密。”
“後天完顏宗弼會在順昌大敗,但主力並沒有損失多少,我們如果這個時候佔領亳州,等完顏宗弼重整軍隊後,肯定先拿我們開刀。到時劉錡被嚴令駐守順昌無法出兵,嶽飛在打潁昌、蔡州、新蔡無暇東顧,而我們在亳州立足未穩又兵力分散,想不死都難啊。”
“如果現在不佔領亳州,等完顏宗弼被嶽飛牽製後再行動,不但可以避開完顏宗弼的兵鋒,還可以休養生息。宿州無論對大宋還是完顏宗弼來說,都不在對方的行軍路線上,這是我們的機會。但這樣的話就無法在七月十四日之前佔領亳州和應天府。”
說到這裡,牧海川突然狠狠的瞪了馮甲乙和北星支祁一眼,恨鐵不成鋼:“本來還指望這倆貨給我驚喜呢,驚到是驚了,連“喜”子的一橫都還沒有看到。”
馮甲乙和北星支祁低著頭一臉羞愧,他們真的已經盡力了。或許應該說是牧海川太過理想化了,現實不是遊戲,很多東西不是有一張圖紙,一個公式和一些材料就造的出來的,就像北星支祁說的,單單製造出一種合適的玻璃他們就用了近一年的時間,這還是有牧海川提供一些自己先進思想的前提下。
左離不解的問牧海川:“莫非大帥接下來有大的行動?屬下原本計劃佔領宿州要一個月甚至更久,
到時我們再用同樣的時間佔領亳州,就只剩下四五天的時間來準備攻佔應天府。現在古先生將佔領城池的時間縮短至二十天,按道理來說我們應該還多了二十天的時間,大帥有什麽行動倒是可以一試。” 牧海川雖然不明白左離從哪又借來一個月,但從周圍眾人的表情來看,左離的話絕對是有理有據的。仔細一想也對,牧海川最初的計劃是在張村奪取裝備後直接輕裝奪取應天府,這個時候的時間是十分充裕的。
後來,又因為戰鬥力低下的原因,改為一路打到亳州再佔領應天府,這個時候要佔一州之地,時間多少有些些緊張。
再後來,牧海川震怒宿州惡霸的罪行,在肅清了宿州後又怕自己走了那些殘存的惡霸報復百姓,隻得佔領宿州,這個時候要在七月十四日前佔領應亳州和天府明顯是不可能的。
除了最初的軍事目標沒有改變外,行軍路線改變了兩次,時間也從寬裕到緊張再到不足。其中佔領宿州和亳州,是牧海川提出必須於七月十四日佔領應天府的前提下,由左離等一行人商量出來,再有牧海川拍板的。
如果時間只有一個月,那麽在牧海川提出佔領宿州的時候左離等人應該強烈反對才是,在當時的兵力、交通等條件限制下沒有誰能在一月之內完全佔領兩州之地(一個州大致相當於二十一世紀的一個市)後還能在繼續發兵攻打應天府的。
牧海川礙於面子不好直接問原因,就對身後的張大吉說:“大吉,把你的筆記本拿來我看看。”
張大吉趕忙遞上筆記本。
牧海川翻了翻說:“不是這本,是你做計劃的那個本子。”
張大吉臉一紅,一邊遞筆記一邊說:“這些都是屬下的一些愚見,如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還望大帥不要見笑。”
牧海川現在連看筆記本中內容的心思都沒有,哪還有心思笑。筆記本被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一個小小的“閏”字像二十四級大狂風一樣將他眼前的迷霧攪得粉碎。
對於二十一世紀和二十二世紀的人來說,閏月也就是多了一個月的工作時間而已,運氣夠好的話,能過兩個生日或紀念日之類的已經是閏月最大的恩賜了。但古時候只有陰歷,閏月更是記錄時間的重要環節,那時候的閏月是完全複製重複的那個月份,如果是閏正月的話就會過年兩次,其他節日也是一樣。
牧海川仿佛聽見了一直壓在心頭那顆巨石粉碎的聲音,天知道最近他被時間這個問題折磨的有多慘,一個月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可以組建一支軍隊。
最大的煩惱不見了,牧海川隻覺得渾身一輕,一陣濃濃的倦意瞬間襲來。將手中的筆記拋給張大吉,他長長打了個哈欠說:“明天下午到知州府議事,那時候裡古裡他們應該也回來了。我知道諸位最近都沒怎麽休息,今天就到這裡吧,諸位早點回去休息,不睡到正午誰也不準起來啊。”
古逸、左離、張大吉等人滿頭問號目送牧海川哼著小曲離開,由於牧海川前後的情緒變化太大,直到看不到牧海川的身影,眾人才想起來牧海川並沒有說他高興的緣由是什麽。
左離搓搓手,對一臉懵逼研究筆記的張大吉說:“張統領,那本筆記不知是否可以借在下一觀,在下並不是揣摩大帥的想法,而是想先了解一下大帥的打算,以後也好配合。”一旁的古逸也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張大吉倒也乾脆,趕忙回答:“看筆記那是完全沒問題,不過要是誰和大帥一樣從中領悟到了什麽妙法仙術,還望不要藏著掖著,早點為在下解答疑惑。”
於是,幾個人就地而坐,借著城門口的火把研究張大吉的筆記,當時他們都離牧海川比較近,牧海川大致看了哪幾頁他們也推算的出,只是頁面上記錄的事情讓他們眉頭緊皺。倒不是事有多大,反而都是一些關於近衛日常訓練的瑣事, 這下他們更加疑惑了。
左離輕咳了一聲:“古先生,要不明日你去問問大帥是不是又什麽新的部署?”
古逸斜了他一眼:“你怎不去?我敢保證無論在座的誰去問,大帥都告知。”
左離老臉一紅:“不是我不願意去,也不是大帥說的不夠詳細,關鍵是我就是弄不明白啊,就像囤積六十萬石粟的種子一樣,五年前大帥就和我們解釋過緣由,但五年前誰能想得到今天味道一般的粟竟是千萬百姓的救命稻草,也是我們的立足根本?”
古逸重新將筆記打開:“你看看在大帥身邊最久的張統領到現在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就算大帥和我解釋了緣由,你覺得我能理解幾成?萬一把誤解了的情報告知你們釀成禍事,那我就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左離點點頭:“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咱們這麽多人只要肯下功夫,總能發現一些線索的。”
馮甲乙和北星支祁瞄了幾眼張大吉的筆記,發現他們自己完全看不明白除了字面意思,還有什麽玄機。但事情的起因好像是他們辜負了牧海川的期待而起,他們又不好意思直接離開,想和古逸他們告辭又害怕打擾到他們,乾脆拿出隨身攜帶的被褥睡覺,還不忘向士兵要一些衣物給古逸他們披上。
隨行的士兵也開始著手布置封鎖城門周邊的一些區域,以免打擾到這些大佬,好在現在是六月天,晚上很是涼爽舒適,要是冬天可就慘了。
今晚對某人來說是一個久違的安睡日,對某些人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