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保泰沒想到鄭崇儉的信這麽管用,前幾日他在塘報上竟然讀到了劉策請求增兵、增餉的奏折。
雖然崇禎帝並沒有全盤接受意見,但最終還是給薊鎮多派了一萬人。
蝴蝶的翅膀在悄悄地震動,這極大地鼓舞了柳保泰建功立業的決心。
但是建功立業是需要本錢的,所謂本錢,無非就是錢權兵三點,賺錢這一點柳保泰正在乾,權力這個事情柳保泰說了不算,先不管他。
目前怎麽樣才能有兵呢?自己一個屯田千戶,手下的這些旗兵實際上不過是一群農民而已。
經過一番不怎麽困拿的思考,這個後世的歷史學研究生柳自然想到了招募家丁這一個辦法。
明朝武備廢弛,最開始的衛所兵早就不堪使用了,現如今營兵也日漸腐朽。
招募家丁成了武將們建功立業,乃至是保命的唯一辦法。
柳保泰不過是區區一介屯田千戶所的千戶,竟然也想招募親軍,雖然是合法的但卻是不合適的。
所以消息放出去了十幾日,來應募的只有五個人。
一個叫薛思進,前任營兵,因為調戲良家婦女被杖打三十,開除出營,自稱耍的手好雙刀。
一個叫錢克貴,原來是學摔跤的,但是卻在一次訓練中扯斷了腳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一個叫趙大通,賣棗的出身,一身蠻力;做買賣折了本,斷了生路。
一個叫郝勇,是老童生出身,寫了一把好字,但也僅此而已;本來打算繼續攻讀秀才,但是不幸家裡失了火,隻好投筆從戎;屈尊來給柳保泰當家丁。
最滑稽的則是馮百戶的老侄子,那個瘋瘋癲癲的馮效國。
馮大哥今年三十多歲,本來也是舍人,但是卻因為在遼陽的時候跑的太快,被當成逃兵抓去坐了三年牢。
等放出來的時候,就成了現在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馮大哥的特長似乎是騎術。
五個人,哪一個都讓柳保泰感到足夠的絕望,但是哪一個都不好意思回絕。
薛思進是自己那當都司的結義二哥楊遇春鼎力保薦的,誇得和一朵花一樣。
錢克貴論起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曹丹的遠房表侄兒,那腿也是曹丹給治壞了的。
郝勇是趙盈、趙小旗的同學,真不知道趙小旗的師父是何許人也,這不是誤人子弟麽?帶出來的學生個個考不中,都是徒然蹉跎了半生。、
馮效國則是馮百戶和楊弘毅一塊打了包票的。
先不論馮百戶這個關系,好像楊弘毅和這馮效國之前還是衛學的同學。
趙大通倒是沒什麽背景,最大的優點是和前四個比起來,略微正常。
看見自己找來的這五個親兵,柳保泰也不禁泄了氣;索性照單手下,去指揮使司報備了事。
“就當是還人情了!”
當然每月的餉銀也不能白花,畢竟是一兩白花花的銀子。
薛思進和錢克貴既然自稱武功好,那麽就去幫著黃錦押送貨物吧。
馮效國的馬術本事不能浪費,去趕車吧。
郝勇是一個了不得的準秀才,投筆從戎更是難得,那麽就跟著真秀才黃錦當書辦吧,順便還可以交流下科舉心得。
至於趙大通,既然力氣夠大,那麽帶著也不是壞事,和哥幾個一塊去賣貨吧。
安排好了五個人的工作,柳保泰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過了端午節,天氣逐漸熱了起來,
柳保泰也懶得動彈,只是躲在屋裡喝冰鎮酸梅湯。 就在柳保泰優哉遊哉的時候,卻見柳福急急忙忙地衝進門來。
“少爺,外面有一位壯士要找你!”
柳保泰伸了個懶腰道“找我,找我做什麽?”
柳福道“似乎是想要來應募當親兵。”
柳保泰心下好奇,於是披衣出門,只見門外一個一米四幾的漢子,面目黝黑,雖然並不孔武但一看就很有力。
柳保泰心下驚奇,濟南衛何曾有這等奇怪的人物?
於是問道“壯士尊姓大名?”
那漢子道“在下津雲小太郎。”
柳保泰一愣,柳福見狀道“這位壯士的父親本是東洋人士,萬歷年間在朝鮮投奔了天朝。”
柳保泰問道“壯士可會什麽武藝?”
那津雲小太郎道“在下從家父那裡學得了新陰流的武藝和雜賀流鐵炮兵法,對此頗有自信!”
柳保泰,狐疑道“閣下可以演練一番。”
只見這津雲小太郎,驟然起勢,一套劍法如行雲流水一般。
柳保泰雖然是武舉人,但的確是不怎麽會這些武術,也看不出門道來。
看著津雲小太郎的武藝似乎很是可靠,於是點頭道“閣下的武藝,果然是優秀,只是為何投奔於我,而不去當營兵?”
那津雲小太郎怒道“在下的身高,似乎不是很達標。”
原來是因為長的矮,被營兵拒之門外了啊。
柳保泰撫掌大笑,連忙上前,淚眼汪汪地(笑的)看著這個面目黝黑的小個子日本人道
“你以後就是我的旗本頭了”
沒想到,這津雲小太郎,不僅不領情,反而非常認真地糾正道
“在下是大明朝人,不是日本人,所以只能是親兵頭,不能是旗本頭。”
柳保泰大樂道“好好好,親兵頭,給你每月三兩銀子的俸祿,那個你是不是還會鐵炮啊?不著急,我找一家飯館,一邊吃一邊聊。”、
津雲小太郎,滿臉通紅,憋了良久道“在下還有十條魚沒賣,必須要賣完才好。”
柳保泰聽了頗不耐煩道“柳福,把我的親兵頭的魚,全部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