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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余部喚白波》第87章 少年俠
  楊奉看著崔烈直接開口道:“余每觀才士之所作,竊有以得其用心。夫放言譴辭,良多變矣,妍蚩好惡,可得而言。每自屬文,尤見其情。恆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蓋非知之難,能之難也。故作《文賦》,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論作文之利害所由,它日殆可謂曲盡其妙。至於操斧伐柯,雖取則不遠,若夫隨手之變,良難以辭逮。蓋所能言者具於此雲。”

  眾人的視線隨著楊奉的聲音而來,看著楊奉信手一段,皆是在等待楊奉的下文。

  楊奉卻微微一笑,將手一揮,說道:“至於下文如何,崔司空應該已經看得明白了吧?”

  崔烈拿著文書的手,驟然下落,自己梳洗之後,便潛入盧植的書房,結果就看到了這篇文賦,隻以為是盧植寫的文章,沒想到楊奉已經可以背誦。

  眾人聞言皆是驚訝,但看著崔烈的動作也就明白了三分,紛紛斥責道:“怎麽能盜用他人的文章,竟然還想據為己有,真是士人之恥。”

  崔烈看著眾人,狡辯道:“我只是發現了盧植為自己的弟子寫的文章,楊奉本身毫無才學可言,這篇文章便是盧植寫下送給楊奉,好在今日博得一個才子的美名。”

  盧植看著狼狽的崔烈,多少有些不忍,但更不會容忍他的奸邪,說道:“這文章是伯軒寫的,不過是怕出問題,送來讓我斧正,幾位大人早已知曉。”

  眾人想起三日前宴會上的事,也紛紛附和。

  崔烈就算與眾名儒爭辯,也不願松口,他一旦放棄,自己的名聲就全完了,只能繼續道:“這文章千余字辭藻華麗,能寫出如此文章,誰又會甘心隱忍多年。究其原因只能是你將它作為封筆之作。不過你對於楊奉過度的喜愛,便忍痛將它送給了楊奉,對也不對?”

  楊奉看著崔烈想要將這篇文章歸給盧植,其實這倒也沒什麽,本來就是抄的,但這個時候自己卻絕對不能放過他,趕忙說道:“我自幼尚武,希望自己如冠軍候一般,以戰功聞名,而非這等閑文章。不過盧師文武兼備,我亦願為其徒。以此文為禮似乎讓某些人覺得不妥。我便再做一篇。”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

  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

  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

  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邊城多警急,虜騎數遷移。

  羽檄從北來,厲馬登高堤。長驅蹈匈奴,左顧凌鮮卑。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 ...



  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眾人的眼神已經遊離,一個翩翩少年郎的形象已經出現,而眼前正站著楊奉,二者的身影重合匯聚,任誰都將這白馬篇看作是楊奉自己的寫照。

  何進最不懂詩文,但其中的男兒豪邁,卻也是讓他頗受鼓舞,讚道:“伯軒當真少年俠!”

  盧植也反應過來,開口問道:“不知崔司空有何話說?是否再潛入我家書房,找找這篇文章?”

  崔烈此時的臉上再無血色,這一切的狡辯在楊奉的學識面前似乎都成了泡影,他心裡十分明白,今日之事傳出外界,楊奉便是名揚萬裡,而自己則是身敗名裂。

  楊奉上前,拍拍崔烈的肩膀,說道:“大人,若是日後又在別處找到白馬篇的蹤跡,小子便為大人再做一篇。文章之事,不過是心之所動,情之所聚。在崔大人的逼迫下,小子可是文思泉湧。今日是我與盧師的拜師禮,大人幽州名士也上座吃一席吧。”

  眾人見狀皆是敬佩,崔烈的臉色又漲紅了,這是他真是進退不得,最後他還是緩緩坐在末席,不過趁著幾人不注意又快速的離開了盧府。

  楊奉彎腰撿起地上的文賦,想了想說道:“小子還是將這篇文賦送給盧師,您自行處置。”

  盧植拿著文賦,又看看眾人期待的目光,笑道:“方才一篇白馬篇已經足夠伯軒揚名,年輕人還是收斂些好,這篇文章就留在為師這裡,只在幾位好友間傳閱便可。”

  盧植這樣的處理可以說是吊足了院內眾士子的胃口。

  楊彪的長子楊修更是直接跳起,說道:“方才楊將軍說這文章論天下之文道,必是有警教士人之意,為何要將它收起,白白地浪費。”

  楊彪瞪一眼楊修,呵斥道:“此乃是子乾與伯軒的私事,換輪不到你來說,逆子退下!”

  楊修看著楊彪,不敢再說話,不過楊奉卻悄悄走到楊修身邊,輕聲道:“明日來我將軍府報道,文章我給你也寫一份。”

  楊修看著楊奉,他雖然年輕,但也明白楊奉的意思,心中微微一笑,說道:“那便將軍府見。”

  楊彪看著楊奉與楊修說話,把楊奉叫來,問道:“修兒有些輕狂,我回府教訓便可,伯軒便不要再多責難了。”

  楊奉看楊彪也是有護子之心,說道:“不過是將軍府初建,邀公子來府上幫些忙罷了。”

  楊彪點頭道:“也該讓他磨練一番了,跟在伯軒身邊讓人放心,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訓他。”

  楊奉客氣道:“楊賢弟聰慧過人,識文而知人也是少... ...

年才俊,能入我將軍府,我也覺得有幸。 ”

  楊彪聽著楊奉的恭維,將手向遠處遙指一下,說道:“伯軒可曾看到院角那裡,著藏青色外袍之人?”

  楊奉順著楊彪的指向看去,只見那人仙風道骨,面容消瘦,眼泛明光,腹運機謀。

  不由問道:“這位是?”

  楊彪笑道:“這便是後輩中的佼佼者,荀家的好兒郎,荀攸。”

  楊奉看著荀攸,心中滿是敬意,這樣一位鼎鼎大名的謀臣,卻偏偏蝸居於一角,若不是楊彪引薦只怕就要錯過。

  不過楊奉算是全場的中心,也不好直接走過去,隻好虛偽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酒壺自斟一盞,淺嘗一口,便知道齊家這酒算是佳釀,但想和蒸餾後的新酒相比還是差些火候。

  楊奉倒也不在意,自顧自得喝了幾杯,看著眾人都喧鬧起來,自己也是抽身離席,一屁股坐在荀攸身邊,直接開口道:“公達為何不在前面坐?”

  荀攸似乎沒有一絲意外,說道:“本以為拜師禮上,盧師會講學一番,便坐在後面。”

  楊奉聞言,問道:“不想公達也不喜考經問典之事?”

  “儒生之所為,非我所願。我若是那類人,將軍也就不會來了。”荀攸說著,抖抖酒壺,顯然已經沒有了。

  楊奉笑著給荀攸添了酒,問道:“先生早知道我回來?所以沒有提前離開?”

  “本來是要離開,但將軍帶著血腥回來的時候,我就在等你了。”荀攸將酒一口吞下,絲毫沒有在意文士的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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