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夷王帶領著僅剩的幾千人馬倉皇逃竄,進入大山之後,一路上沒敢停留分毫,馬不停蹄的向著東夷方向直奔而去。
經過一天一夜的狂奔,東夷王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整個人看起來,蓬頭垢面,狼狽至極!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爛不堪,一隻胳膊的袖子不知何時少去了一半,臉上排列著一道道不規則的傷痕,傷口不是很嚴重,但是看著有些瘮人!
東夷王一行人因為是逃跑,提前沒有規劃路線,並且方圓百裡都是大山,他們也是一邊走一邊摸索。
這片山脈是實實在在的無人區,周圍密密麻麻長滿了一人多高的小樹和荊棘,完全沒有道路可走,因此,東夷王眾人不得不拿著腰刀邊走邊砍伐臉前的小樹和荊棘,大山上硬生生被開辟出一條小路。向後看去,就像一條緩慢移動的小蛇,彎彎曲曲沒有盡頭。
山路坎坷曲折,時有懸崖出現,從一個山峰到達另一個山峰的山體非常陡峭,由於坡度太大,眾人下山的時候只能互相之間手拉著手來保持平衡,如果不小心滾下山坡,很有可能就命喪當場。
這樣的地勢,眾人的戰馬根本就無法通行,而且,之前東夷王眾人跑路進山的時候,所帶的乾糧和飲用水也不多,很難支撐他們走出山脈。
幾經思量,東夷王最終艱難的下了決定,命人殺掉所有戰馬,取其馬肉和馬血以備眾人在路上擋肌解渴。
眾人殺馬時,戰馬發出的悲鳴聲,刺激著東夷王的神經,讓他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疼痛。
不忍直視的東夷王,隻好閉上雙眼,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但是聽到戰馬的哀鳴聲,他的心臟傳來一陣陣的抽搐,令東夷王異的心情常的煩躁!
戰馬對於東夷王他們來說,不僅僅只是一種工具,更多的是朋友和知己,他們之間朝夕相處,感情是無法用言語進行描述的。
眼不見心不煩!東夷王站起身獨自一人走向遠處的懸崖,他想要遠離此地,不想看到眼前士卒殺戰馬的場景。
洪德抬頭望著懸崖邊東夷王有些落寞的背影,捋了一下胡子緊蹙眉頭忖量須臾,然後站起身體,快步走到東夷王的身旁,拱手說道:“大王!小人才疏學淺,此次沒能幫上大王,實在慚愧!”
洪德想要試探東夷王內心對自己的想法,才故意這樣說的。只要東夷王表現出一絲責備之意,洪德肯定會想辦法尋找自己的後路,權利固然重要,但是命更加重要。
“先生,不必如此!戰爭之事,輸贏是常有的,也許是夏國氣數未盡,本王強改天命不成,才有此一敗,怨不得他人。”東夷王擺擺手坦然的說道。
東夷王不知道洪德的真實想法,也沒有看出他有任何的異常。東夷王的資質比較平庸,但是心胸較為開闊,而洪德只是個文人,雖然有運籌帷幄之才,但是手下無兵無將。
從心裡來說,東夷王覺得洪德隻適合做個帥才,不適合做君主。
而此時東夷王所表現出來的大度,令洪德的心裡更加敬佩,暗暗嘲諷自己太過小肚雞腸。洪德自嘲的搖搖頭,思忖瞬息,謹慎的詢問道:“大王!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何故如此?有話直說便是!無需擔憂!”東夷王轉過頭疑惑的看著洪德說道。
洪德稍加思索款款說道:“小人覺得,此次夏國雖然戰勝我東夷,但是夏桀不務正業,整日沉迷於酒色,此乃其軟肋。
小人曾聽問,
夏國的屬國中有一方國名曰‘有施國’。 其國君有一愛女名曰‘有施妹喜’。
此女花容月貌,天賜容顏,美的不可方物,如若此訊息告知夏桀知曉,其必向有施國國君索要其女。
小人料想有施國國君定會嚴詞拒絕,盛怒的夏桀為示尊嚴必會舉兵伐之。
其它方國國君見此狀況,定會有感於心,陽奉陰違,更甚者有可能諸方暗流湧動以待時機!”
洪德說完以後,東夷王用手慢慢地撫摸著下巴上的胡須,眼皮不停閃動,腦海裡想著洪德所說的話。
東夷王從洪德的話中領悟到很多,他也明白洪德想要說什麽。他很清楚洪德是想投夏桀之所好,讓本來就心懷鬼胎的各方國窩裡亂,東夷好隔岸觀火,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再伺機出兵一舉拿下整個夏國。
東夷王想著,這個計策雖然好,但是難以實施,擺在眼前的就有兩條關鍵的卡口。
其一,盡管夏桀多般不是,但是從來沒有改朝換代的例子,夏國臣民都把夏桀當作天子,所有人都認為,是老天讓他代表上天管理天下臣民。
這是天意,不容許大家有非分之想,而這種想法早已扎根在夏國臣民的心靈深處,想要強行抽根扒皮當真難以做到。
其二,就算這趟水已經攪混,盡管夏國各方國之間各自為政,但是其中不乏有多方聯合共同進退的勢力形成。
後期有可能變成多方割據的情況,如若這樣,東夷也不一定能夠撈到多少好處。
細想之下,東夷王搖搖頭愁眉不展的說道:“先生此計策確實妙不可言!可是~本王覺得難以實施!
其一,如何讓夏桀知道有如此美豔女子存在?
其二,如若有施國國君討好夏桀,雙手奉上該當如何?
其三,就算有施國國君不同意,夏桀舉兵攻打有施國,倘若其它方國無動於衷又該當如何?
其四,假如其它因素全部拋開不說,其它方國互相之間聯合,同生共死,又當如何?
其五,也是重中之重!如今夏王室的統治,已經民心所同,不容有異,本王應當如何撫之?”
“大王無需多慮!夏桀之品行,夏國臣民無不狠之,只是眾人敢怒不敢言罷了,待仇恨積攢到一定程度,夏國必定大亂。
而夏桀隻知情愛,而不知愛情,有施國國主為人父母,愛女心切,不願女兒落入魔爪,其必然反抗。
小人以為,大王可差使臣送上牛羊馬匹百頭以及普通女子數人,向夏桀表明臣服之決心。
夏桀觀眾女子後必然大怒,我東夷使臣可借機向夏桀陳明妹喜之存在。
小人聽問靠近我東夷有一方國名曰‘商國’。
商國公子湯志向遠大雄心勃勃,奈何商國人口稀少物資匱乏,公子湯想要一統天下絕無可能。
大王可另派使臣前往商國面見公子湯,承諾公子湯我東夷願與其國結為兄弟之好,並且給予物資和兵卒助其在合適時機吞並別國。
等商國日益壯大,快要超出大王控制之時,大王可直接發兵取而代之,如此就算不能滅掉夏國,也可成就一方霸主!何樂而不為呢?”洪德一臉肯定的說道。
東夷王瞄了一眼洪德,然後面無表情的看向遠方的山脈,沉默不語。
眼下東夷王的舉動,洪德看在眼裡,明在心裡,他知道此刻東夷王的內心,正在思考他所說的話。洪德很自覺的站在東夷王的身旁沒有說話,他在給東夷王考慮的時間,讓東夷王自己做出決定。
半柱香的時間轉眼即過,東夷王長出一口氣,緩聲說道:“先生之言,本王思慮甚久,其中之想法可圈可點,不過本王覺得,可以依先生之言先做試探,看具體情況,爾後再做商奪!”
“大王所言極是,還是大王考慮的周全,小人魯莽,確實不及大王萬分之一。”洪德見東夷王答應後,於是奉承道。
“先生謬讚了!全仗先生之謀略, 本王只不過借題發揮罷了!”東夷王自滿的回道。洪德故意說話不說全面,目的就是想讓東夷王覺得他自己很了不起,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這樣也能讓東夷王感覺洪德跟他兩個人之間,就像是狼與狽的關系密不可分。
“能夠得到大王之認可,小人倍感榮幸!”
洪德的話剛一說完,就聽到扎克說道:“大王!戰馬已處理完畢!請大王示下!”
“走吧!天馬上就要黑了,此處太過空曠不宜過夜,往前再行數裡爾後再做定奪!”東夷王指了指前方的山腳下。
“諾!”扎克回到。
隨後,扎克呼喚眾人繼續前行……
大戰結束以後,關龍逄命令眾人清點完戰利品以及清理戰場,隨後,命人將戰利品和傷員全部運送到夏軍大營。
安排好一切以後,關龍逄下令全軍返回大夏軍營。
此次對戰東夷,夏軍大獲全勝,為了犒勞夏軍眾將士,關龍逄傳令火頭兵殺豬宰羊豐盛全軍。
正在整個夏軍大營的士卒大快朵頤的時候,關龍逄來到夏桀的專屬大帳,向他報告整個大戰的具體情況。
夏桀好像早已經知道他要過來一樣,很少見的沒有喝醉酒,看到關龍逄進入大帳,松開懷裡的女子,揮揮手讓眾女子先下去。
眾女子施禮退出大帳以後,夏桀笑著說道:“愛卿次來所為何事啊?”
“王上,我軍已擊敗東夷蠻族,且收獲甚豐,特來向王上報喜!”關龍逄伏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