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夏桀也感覺出了東夷王此行的目的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也明白東夷此次求和只不過是籍詞遮掩,暗地裡另有所謀。
可是東夷王究竟在希圖什麽?在夏桀的心中有一點是肯定的,東夷此行絕對不是前來打探夏國虛實,東夷王是更加不會想要了解夏桀的心中對東夷的態度。
這一點夏桀的想法跟關龍逄不謀而合,東夷王不是因為害怕才有此一舉,相反他很從容,絕對經過多番細致的謀劃才有此行。
彪形大漢的言行舉止雖然尊敬有禮,但是自身由內而發所透露出的鎮定以及語氣的篤定,彰彰是偽裝不出來的。
關鍵是,夏桀能夠明顯的感覺出,彪形大漢在回答他的疑問的時候,言語對答如流,雖然破綻甚多,但是言表看似合情合理,很難用言語進行反駁,疑問堪堪只能留在心中。
幾經思索,夏桀依稀察覺到彪形大漢的心中早已明了了今日的場景。他的言語組織,就像事先編排好的一樣,很有一種套路語言的味道。
夏桀很討厭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這樣他就會顯得很被動,當下事情的發展隱隱有種想要掙脫他五指掌控的苗頭。
一縷隱晦的焦躁之意頂在夏桀的心尖,他下意識的微眯雙眼,眼神如鋼針般用力的刺穿彪形大漢的目光,直接釘在他的身上。
在感覺到夏桀暗含深意的眼神,彪形大漢拉回目光,雙手合抱於胸前頷首施了一禮,接著,直挺挺的杵在那裡,眼睛禮貌性的看著夏桀的鼻梁。
整套動作下來,彪形大漢的神情沒有出現纖毫變化,就像是在做一套很平常的事情。
同樣,他的內心裡也沒有泛起點滴的波瀾,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計劃行事。
具體最終結果是什麽?也不是他該考慮的,掌控大局的是東夷王和洪德,而彪形大漢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該走哪個位置都是規劃好的,乾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就是功勞。
夏桀沒有深究彪形大漢的心中所想,他在剖析整件事情的命門在哪裡?這樣做對東夷會有什麽好處?
思路有些擁堵的夏桀,原本是想要繼續深問下去,可是看到彪形大漢的神情舉止,明顯是不準備多說什麽。
夏桀很肯定如果現在出言讓東夷使臣離開,東夷三人絕對不會做分毫的停留,這一點讓夏桀疑惑萬分。
正在夏桀疑慮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妹喜!難道是妹喜?怎麽會是她?可是有些說不通啊!妹喜跟東夷會有什麽關聯?難道是東夷王想要通過妹喜達到什麽目的嗎?
有施國與東夷之間隔著幾十個方國的距離,兩國斷然不會有什麽親密的來往,既然沒有利益關系絕對不可能達成某種共識。
而東夷王有意透漏出有施國君的女兒,這點也能說明東夷跟有施國之間不可能是暗結同盟,甚至朦朧中透出一絲敵對的意思。
東夷王是想借刀殺人?不對!這個理由的說服力太過微弱,可能性也很小。
那麽也就只有一點可能,東夷王是想讓夏國內亂!想到這裡夏桀陰冷一笑,心中暗道:“好一個連環計,處心積慮的想要離間孤與各方國國君的關系,你一個蠻夷之王,企圖坐收漁翁之利。
哦~對,你也想趁此機會休養生息,重整旗鼓趁亂謀圖我大夏國土,此舉著實讓狐對你另眼相看。
哼!假如你東夷王不多此一舉,
暗下整備,也許孤還不會注意到你,你這樣做反而讓孤把你放在了心裡。 東夷王?狼心狗肺難以飼養!等孤解決了內部問題再好好收拾你!”
串聯好整件事情,夏桀不動聲色的對彪形大漢說道:“無論此次你所說是真是假,孤都不予追究。
回去告訴你們東夷王,孤相信他是誠心歸服於大夏,孤也接受他的臣服。
既然都是孤的大夏子民,自然要一視同仁,以後每年進貢兩次,本次朝貢算作上年之禮。
你等回去之後,向你們東夷王陳明孤的旨意,加緊籌集下年之禮不得有誤!
當然,以後每次朝貢,牛羊不得低於三千之數,馬匹不得低於兩千之數,其它物品孤不與要求,記著!這是孤的底線!”
東夷的土地和子民雖然比夏國各方國要多,但是一年之中想要拿出這麽多的物品,對於東夷來說當真不是小數目,可以說已經達到了東夷每年可儲備物資的七八之數。
夏桀此舉也有釜底抽薪的意思,他覺得只有大幅度降低東夷的可儲備物資,才能遏製或者減緩東夷趁亂起兵的步伐,從而給他贏得更多的時間來處理內政。
彪形大漢也聽出了夏桀的弦外之音,暗自吸了一口冷氣,他心中很明白夏桀此舉,對於東夷來說意味著什麽。
這時,他身後的兩名東夷使臣,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其中一人向前走出一小步,身體微微前傾,附在彪形大漢的耳邊小聲嘀咕著。
彪形大漢聞言,連連點頭,示意同伴他已經明白了,待這名使臣說完退回原地站定,彪形大漢拱手說道:“王上!我東夷下國實在是無法拿出如此之多的牛羊馬匹,還望王上能夠體諒下國之難處,酌情減少貢品之數量!”
“孤倒是覺得,區區幾千之數對於你們東夷來說,只不過是杯水車薪不值一提。
孤已經是寬宏大量降到了最低,你還要與孤討價還價!莫不是你們東夷王根本就無心言和?
此舉只是緩兵之計,或者是你們另有所圖?”夏桀不想與東夷使臣過多廢話,故意透出一角,舉棋反手就將一軍。
夏桀的話音剛落地,朝堂上的眾位官員又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頻頻點頭。當然,官員們都是讚同夏桀的說法。
關龍逄也是暗自佩服,單憑今日夏桀的表現,絕對稱得上是英明之主,倘若夏桀用心管理朝堂,多幾分心思治理國家,說不定夏國真有可能煥發第二春,最不濟也是開創盛世的引路人。
“王上!我王斷然不敢私藏禍心,而小人此言純屬個人言論,與我王沒有半點瓜葛。
我王臣服之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明,請王上明察!”彪形大漢眼見是不可違,隻好出言解釋道。
“既然如此!你等且先回去,務必傳達孤的旨意!”夏桀直接下了逐客令。
“諾!”東夷三人抱拳施禮,轉身向門外走去。
彪形大漢在經過趙梁身邊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腳步,小聲說道:“小人謝過趙大人!”
趙梁聞言只是微微頷首,作為回應。看到趙梁的動作,彪形大漢心中明白,妹喜的事情已經傳入夏桀的耳中,這也意味著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當下也不再多做停留,昂首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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