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想了想,感覺有施國國君說的確實在理,攻城一方所處的境地,即是主動,也是被動。
看似矛盾其實不矛盾,縱觀整個大局,夏桀主導了戰爭的走向,操縱著局勢的發展。
是戰是和,全憑他的心情,無論是哪一種結果,有施國只能被動的接受。
從目前的情況來分析,和談的幾率比較渺茫,打響攻防戰是遲早的事情,當然,戰爭局勢的發展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單從兵卒數量上來說,有施國有著絕對的優勢,人數足足超出了王師一萬之多,並且又是守城一方,依托地理屏障,額外增加一半的實力不在話下。
仔細斟酌之後不難發現,夏桀最好的攻城方法,無外乎有兩種,一種是多面打點,一種是攻點取面。
多面打點的方法比較笨拙,對攻城一方兵力的數量要求嚴格,沒有絕對的優勢不可取,換上一種說法,就是簡單而粗暴的人海戰術。
每個地方都是主戰場,交戰雙方拚的是人力和耐力。
顯而易見,夏桀不會選擇這種消耗戰,因為即便王師再勇猛,但是人數上卻處於劣勢,當攻守雙方進入焦灼狀態的時候,整個戰線拉的太長,兵源補給或者相互救援,將成為王師最大的問題。
一旦進攻的節湊出現脫節,有施國抓住機會就有反撲的可能,王師落敗也說不定,屆時這個玩笑就開大了。
若是連一個弱小的有施國都打不過,這讓其它方國怎麽看?
這麽明顯的錯誤,夏桀會傻傻的去犯?顯然是不可能。
既然此舉行不通,那麽就剩下最後的一種可能,集中兵力主攻一點。
“君上!那不知新編的主力軍,放置於那兩處城門?”想明白了夏桀的總體作戰方針,司徒感覺有必要確定主守的位置。
“嗯,這倒是個大問題。”有施國國君稍加思索,道:“這樣,愛卿你即刻去整編人馬,先讓主力軍防守正門和東門。
其它人隨孤到大殿議事!”
“諾!”
…………
伯扁返回到王師的時候,夏桀已經下令兵卒,原地開始搭建營寨,最先搭建的中軍大帳已經完成。
通常情況下,敵對雙方的根據地不會離得這麽近,因為這樣太容易被偷營了,並且也有可能發生一些不可預測的事情。
在出現突發事情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應對,夏桀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他完全沒有把有施國放在眼裡,他就是要做給他們看。
其目的就是想從心裡上和精神上,給有施國營造一種緊迫感。
他很確定,有施國國君不敢冒險主動進攻,因為他們的實力不允許,就算其有實力抗衡王師,他也不會傻氣八咧的觸霉頭。
動全國之力才與眼前的王師扯到五五之數,總的來看,還是有施國吃虧。
要是宗主國新增援的兵力抵達,那有施國不就死翹翹了?惹怒了夏桀,甚至有施國連回旋的余地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城破族滅。
而夏桀把營寨扎在有施國的眼皮子底下,這無形中就會迫使有施國眾人,不得不整日提心吊膽,緊繃著神經,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生怕一個不留神,王師就會攻打過來。
往往最可怕的不是已知的危險到來,而是在煎熬中等待,逐漸的心中僅存的抵抗也會被消磨殆盡。
“王上!有施國國君那個老家夥就是隻老狐狸,狡猾的很!”伯扁進入中軍大帳,
把之前與有施國國君的對話,大致陳述了一遍之後,忍不住辱罵道。 “依我看,那老家夥就是虛張聲勢充大頭!”仲耕一臉不屑,“要我說,王上乾脆直接下令,打他狗娘養的。”
“耕弟,休要胡說!……”伯扁蹬了一眼仲耕。
“王兄~我沒有胡說,咱們大老遠跑過來,不就是為了收拾這有施國嗎?
來都來了,打又不打,難道咱們就這樣跟他耗著?這……這叫個什麽事兒啊!”仲耕的性子急,要打就直接開乾,羅裡吧嗦搞那麽多事情,他嫌麻煩!
“你說你,什麽時候才能改掉你這衝動的臭毛病?整天淨知道嗚嗚渣渣的。
真讓你悶頭帶兵去攻城,你敢保證能攻下來?你當這是鬧著玩呢?”伯扁將仲耕訓斥一番,繼而緩和了下語氣,“做事兒就要穩重一點,數萬條人命呢,沒個計劃怎麽能行!”
仲耕雖然急躁,但不是沒有腦子,他也知道自己理虧,隻得來回撥浪著腦袋,倒出著濁氣,看看伯扁,又看看夏桀,他幾次想要張口,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來。
夏桀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氣,於是淺笑著安慰道:“行了王弟,事情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扁弟說的也有道理,何況,咱們此行不單單只是為了打這麽一場仗。
若是消滅一個小小的有施國,就讓咱們的王師損失慘重,即便是最終打贏了,也沒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反而會讓別人覺得,咱們的王師不過如此。
在這種情形下,那些個稍微大點的方國,又怎麽會甘願受孤的節製呢?
孤既然來了,這仗就肯定要打,不僅要打,還要打出咱們宗主國的尊嚴和氣勢來,不能讓別人小瞧了咱們。”
“王上說的對,有施國還不夠資格讓咱們折損太多的人馬,咱們損失的越小,宗主國就越有面兒。”伯扁拍了拍仲耕的肩膀,“耕弟放心,此戰的首功,為兄不與你爭,給你便是!”
仲耕一聽,拉長著臉,不高興的說道:“王兄,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怎麽能說是你讓給我呢?
你別瞧不起人,為弟不需要你讓,今兒個老弟我把話先撂這兒,咱們各憑本事……”仲耕扭頭看到了儲將軍,伸手摟著他的肩膀說道:“還有你儲老弟,王兄咱們三人,就比誰殺的人頭多,怎麽樣?”
“好,孤來給你們主持!”夏桀喝出一聲,“既然三位要賭,沒點彩頭怎麽能行!
這樣吧!你們三人都是軍人,彩頭呢……孤就許以左師之職,另外再加100頭牛和100頭羊,如何?”
“當真?王上可別到時候不認帳哦!”仲耕一臉興奮的再次確認。
“君無戲言!”夏桀笑著點點頭,堅定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