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之上,眾人舉杯攻籌交際,你來我往好不熱鬧,柳寬還安排了小桌,供給王驍等人的護衛吃飯,但卻發現那些護衛對他的話不為所動,直到王驍要求他們去吃飯休息,這些護衛才應諾離開。
柳寬看著這一切,對王驍的評價又多了幾分:“王千戶真是領軍有方,讓老夫大開眼界。”
王驍趕緊道:“哪裡哪裡,撫台大人謬讚了,都是不值一提的常規訓練而已。”
這話說的很漂亮,而且堵住了柳寬的話頭,王驍不想讓先登堡的軍事訓練流露出去,向別人炫耀這些並非什麽好事。
柳寬點點頭:“來人。”
後邊自有侍女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過來,柳寬撫須笑到:“王千戶和各位小兄弟,這是老夫私人名義給你們的謝禮,多謝救下老夫之女,還請各位收下。”
侍女打開盒蓋,裡面整整齊齊碼了一堆鋥亮的雪花銀子。
崔絕給王驍使了個顏色,王驍點點頭,沒拒絕直接接了過來:“謝大人,不過下官還有一事相求。”
柳寬打量了下王驍的表情,道:“但說無妨。”
“大人,下官聞言道宣平府是整個安北道軍械儲存之地,下官新軍乍立,缺少鎧甲和武器裝備,不知能否從大人這裡購買一些。”
柳寬眯了眯眼,臉上仍舊帶著和藹的笑意:“哈哈,都是宣平府下兵將,何談購買之說?不過鎧甲弓弩火銃之物,卻是稀少……你需要多少呢?”
王驍一直在吃柳寬的每一個字,聽這話大喜:“下管尚有些閑錢,需得棉甲兩百領,弓弩各計一百張,弩箭無算。火銃…不知大人開價如何,我再做定奪。”
嗬,好大的口氣!
柳寬聽得王驍張口就要這麽多東西,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棉甲一領一兩五錢銀,弓箭六錢銀子,輕弩五錢銀子,箭也要一分銀子十根,至於火銃…鳥銃五兩銀子一杆,三眼銃七兩銀子一杆……不過他作為撫台,可以統領地方軍政,庫裡有好些武器裝備落灰,邊軍的裝備按吃老本說實際上有溢出,並不匱乏兵器,匱乏的是錢,如果王驍能從自己這購買兵器是再好不過了,再一個,王驍的先登堡分屬滄州城??轄管,自己作為府城也轄管滄州城,萬一將來事情泄漏,憑借上下級關系別人也說不得什麽,何況王驍也是燕軍,並非地方武裝,於雙方來說是雙贏的行為,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他勻了勻,略一打算道:“可以供給,棉甲老夫算你一領一兩銀,弓弩一百兩銀子,弩箭五十兩銀子,鳥銃四兩銀子,三眼銃五兩銀子,你看看這個價格,你能采買多少。”
王驍崔絕對視一眼,皆是大喜,白贏張彪不知道內情,仍然覺得很貴,一杆火銃要這麽多錢,他倆就是不當家也感到心痛許多。
王驍當場拱手行禮:“謝大人!下官可以接受這個價格,鳥銃三十杆,三眼銃三十杆即可!”
柳寬哈哈笑道:“那就如此!不過話說回來,王千戶還真是家底頗豐,這些銀兩換做一般人可是拿不出來啊。”
“皆是殲滅山匪所得,先登堡附近匪徒都已被我剿滅,余下的匪徒或逃往其他地區,但先登堡五十裡之內和連接滄州城的道路上,下官已基本保證了通行安全。”
柳寬眼睛中流放出異彩:“不愧是聖上禦賜的先登營,王千戶領軍有方,宣平府的百姓們都會感激你的。”
“下官慚愧了。”
柳寬想了想,還是說道:“王千戶,
老夫也不叫你王千戶了,便直呼你名諱了,實不相瞞,老夫也有事相求。” 王驍趕緊道:“大人有事,但說無妨,下官必定解決,為大人分憂。”
“很好!”
柳寬竟站了起來:“我宣平府內也流竄有眾多匪徒,經過一段時間的剿滅後,這些匪徒居然合並了寨子,收攏其他匪徒成為了一股龐大勢力,這對宣平府城也構成了威脅,這些匪徒作惡多端絕不能留!”
王驍點點頭:“大人是否派兵清剿過?”
柳寬則歎了口氣:“當然,然而效果並不好,官兵作戰能力差,士氣持續低迷,有幾次居然被山匪打得連連敗退,追到府城下喝罵,丟盡了臉面。”
“領軍將領是?”
“宣平營千戶司馬烈。”
是他?給自己派了個騎士領路的司馬烈?這家夥打仗官兵居然被土匪追到府城?這也太離譜了。
“大人的意思是我率領部隊剿滅附近匪賊?”
“正是!”
柳寬點點頭,呷了一口茶道:“附近四十裡處有一匪寨,和你在滄州城轄境內剿滅的銅山匪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這股匪賊原先司馬烈剿了幾波,小有成效,後來線報探明匪賊合寨居於一處,實力較之前大為增加,因此非常難以對付,司馬烈就是被埋伏之後大敗而歸,是我的一根心頭刺,我轄區內有如此龐大的匪賊勢力,是我柳寬這個做父母官的失職。”
說完他歎了一口氣,王驍想了想,如果奉命剿匪,可以,但是部隊沒有裝備,如果貿然前去,可能會出現極大傷亡。
他清了清嗓子:“大人言重了,平匪安民是我等大燕國軍官之本分,但是恕下官直言,如若我統兵前去,五百人足矣,但是部隊缺少武器裝備,而且遠程支援並不足夠,直接進山剿匪,且都是新兵,真要打起來,嚴格來說這是他們的首戰,我怕是傷亡過半。”
柳寬能開這個口,也知道王驍想的是什麽,便直接開口說道:“現在城內駐軍士氣不足,但是我可以給你劃批兩個百人隊,一隊弓箭手,一隊火銃手,皆歸你調配,另外城中有四個千戶,都有各自統領隊伍,你可選一部作為援軍。城內軍械庫即時向你開啟,裡面物資你盡可取之,唯有一點,除了我們談好的裝備,剩下的裝備你剿匪過後要帶回來歸還庫裡,畢竟五百人的裝備,我還要向兵備道解釋。當然了,作為報酬,我會再多給予你談好的一半的武器裝備,剿匪所得府城與你對半分。”
柳寬略一沉吟,道:“這件事情我會向上報表,滄州城那邊你不用擔心,爭取把你的試千戶升遷。”
王驍和崔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應允之意,於是王驍點點頭,單膝下跪,崔絕則一拱手,後方白贏及張彪也同時抱拳行禮:
“末將遵命!”
翌日,宣平府城軍械庫。
兩名吏官帶著幾名士兵,來到了看管相對森嚴的軍械庫,後面則跟著王驍以一眾一會官員,還有來搬運裝備的一百乙等隊兵。
這些小官和周邊的看管士兵,王驍都給了些小錢充作賞賜,兩個吏官更是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領著王驍一行人來到軍械庫。
其中一個吏官從腰間掏出一個牌子高高舉起,大聲叫道:“這是撫台令牌,打開軍械庫,王驍大人任選軍械物資!”
幾名士兵到門口拿著鑰匙打開了一把巨大的鎖,大門吱吱呀呀的推開,迎面就是一陣帶著草灰的髒風撲面而來,眾人皆是以手掩面,等待灰塵散去。
王驍皺了皺眉頭,沒想到府城之內的軍械庫,保養居然差到如此境界,如果韃子下一波大入寇,安北道要從軍械存儲地之一的宣平府城取出軍械武裝部隊,豈不是鬧個笑話?
另外一個吏官察言觀色,看出了王驍臉上的不喜,諂笑道:“大人有所不知, 軍械庫雖然髒亂,但是通風還是非常良好,非常乾燥,弓弩火銃等武器保存非常不錯,當然了,這衛生確實是…”
王驍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言辭,直接說道:“行了,帶我前去保管武器之處吧。”
吏官不敢多說,拱手行禮,領著眾人進了軍械庫。
正當此時,門外一隊紅衣騎士飛馳而來,領頭人穿了一身鐵甲,帶著頭盔,手握長劍劍柄翻身下馬,直奔王驍等人而來。
白贏在邊上呼喊一聲:“護衛!”
數十名隊兵立刻散開,呈魚鱗陣形將王驍等人團團圍繞保護起來,手拄長槍腰刀,另一隊五十人則進入陣型之後嚴陣以待。
“虎!”
陣型十個呼吸之間就完全落成,百名乙等隊兵齊齊發出一聲吼,站定不動。
後面看守軍械庫的兩名吏官和看守士兵也嚇了一跳,呆呆看著眼前剛才還列隊而立的王驍部下。
前來的十數騎士被震呆在原地,眼中皆是震撼與不解,領頭之人摘下頭盔,也是一臉震撼的看著眼前的王驍軍。
“這就是大人所說的先登營嗎?如此陣型如此軍紀,看來這次能夠剿匪成功,大人也可以洗刷恥辱了!”
隨後他便大聲喊道:“王大人!末將是宣平營千戶大人司馬烈麾下,來邀請大人前去宅邸有要事相商!”
王驍眯了眯眼,昨日酒席上他就做出了推斷,今天果然不出他所料啊,司馬烈果然派人前來,那麽就看一看這個司馬烈想做什麽吧!
他一揮手,白贏點點頭:
“撤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