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雲起揉了揉自己還稍微有些疼痛的腦袋,想起昨晚的一些事來,不禁有些懊悔,怎麽能那樣的放肆,在大夥面前失了禮。
雲起拍了拍曉曉的肩膀叫道:“曉曉!醒醒!曉曉!”
謝曉曉動了動,睡眼惺忪,表情十分難過,一襲馬尾已經有些散亂,慢慢地抬起頭來,表情十分委屈地的說道:“哎呀!我的手!有點麻,動不了了!哎呦!”
京雲起下了床,幫著給曉曉揉了揉手臂,說道:“要不你上床在睡一會兒吧!天還早呢!”
曉曉說道:“不用了!我得早點回去了!明天就是1號了,我得回去收拾東西,開學了都!對了,你什麽時候去啊?”
京雲起說道:“學校統通知是3號報道!”
曉曉說道:“那我得先去了,到時候你跟我講,學姐接你入學呀!哈哈!”
京雲起也笑笑說道:“好的!到時候得麻煩學姐了!對了!你電話給我留一個!”
曉曉和雲起互留了電話。
……
時間過得很快,曉曉一家三口早點也沒有吃,就回去了。
雲益原本也想著去上班了,但是母親說雲起過兩天就去大學了,就讓他多留了一晚上。
這一天裡雲起和雲益沒做什麽事,吃吃飯,睡睡覺,緩了緩昨晚的酒勁。
“雲起!雲起!起床了!”
雲起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驚訝地說道:“順子!你怎麽來了?”
順子說:“起來啦!去我家吃飯!”
京雲起推遲道:“我頭還疼的很呢!不去啦!”
順子說道:“怎麽兩年不見,連一頓飯都不賞臉噶?”
雲起說道:“這不是我哥還在家呢嘛,不方便去,要不你就在我家吃得了!”
順子說道:“行啊!那我下去等你,快點,有點餓了。”
順子是雲起的同村發小,在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是同一所學校。在高中時代,雲起最困難的時候,順子總是伸出援助之手,可是雲起每次都不接受,有時候要了順子的錢,也都是收著,在期末的時候如數的還給了順子。順子高考失敗,隻得去了深圳打工。此次回來辦理身份證,剛好遇到雲起退伍。
京雲起看著天色已經漸漸地暗淡了,就起身洗漱,下了樓。
雲益和父母還有順子已經就坐了,雲益說道:“怎麽小弟?還沒恢復嗎?順子說了要和你乾上幾杯酒呢!”
雲起母親說道:“喝不得就不要喝了,都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順子說道:“姨!雲起又要讀書去了,以後見面的時間肯定很少了,何況是我來做客,您這不然雲起喝酒,可真是.....”
雲起母親說道:“你個順子,這不是有你叔和雲益和你喝的嗎?來姨家裡還怕沒有酒喝嗎?”
雲起說道:“喝呀!怎麽不喝,跟順子怎麽能不來兩口呢!”
順子說道:“什麽叫兩口呀?沒有個幾大碗下去我可是不會走的。當個兵回來變得這麽慫了,還沒雲益哥爽快呢?”
就這樣,雲起也沒有做過多的辯駁,酒還是一口一口的喝了。說著高中時代的那些有趣的往事,也說著高中時代的不容易。
順子不知道雲起高二那會兒一天只花五塊錢的事沒和家裡說,就趁著酒興說了出來:“你還記得你那個學期嗎?你可把佩服得!”
京雲起說道:“你說的哪個學期呀?”
順子哈哈大笑,
拍著雲起的肩膀說道:“你忘了噶?就你和曉曉好上那個學期,一天就花5塊錢,一頓就是大米飯就著一小點白菜那事兒,給你錢你也不要。後來不是成了學校的神話了嗎?” 雲起也喝了點酒,那件事對於他並不是什麽人生困苦,反而沒有那段經歷的話,他可能活得比現在還差,這一點他很清楚,所以他就沒有多考慮,大膽的承認道:“哦,你說這事兒啊!那有什麽好佩服的,不是都過去了嗎!“
順子說道:“佩服你的是竟然活過來了,你小子,還找到一個校花級別的女朋友,哈哈!”
雲起若有所思的說道:“說到能活過來,還是靠的曉曉啊!”
順子驚訝的說道:“什麽?你不要我們錢?要她的了?”
雲起說道:“你想什麽呢?寫文章,有稿費,她介紹的。”
順子恍然大悟般的表情,說道:“真有你的!”
雲益和父母在旁邊聽了好久,沒有說話,但是雲益和他們的母親早已經紅了眼眶,特別是他們的母親,已經抽泣起來,哭成了一個淚人。
雲益問道:“小弟!你那時怎麽不和家裡說或者和我說也行啊!”
雲起沒有說話,拿起手中的酒碗,仰頭一口幹了,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就著還未完全下肚的白酒,瀟灑的嚼了起來,淚水也從眼角慢慢滑落。用袁華的話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成了一個愛哭鼻子的人,完全沒有一點優秀學生幹部的樣子。”雲起自從參了軍,在部隊也哭了很多次,有為回憶而哭、為思念而哭、為感動而哭、為別離而哭,獨獨沒有為傷痛哭過。在退伍歸鄉的兩天裡,雲起已經哭了很多次了,這一次哭的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任何聲音。
順子看著有些為難,自己挑起了一個不好的話題,但是看著已經說不出話的雲起,順子就回雲益道:“那時我叔不是生病了嗎!然後他就說已經發助學金了,所以就......”
雲起的母親起身回了房間,他的父親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也跟著離開了桌子。只剩下三人,繼續聊著。
順子說道:“來雲益哥,喝酒!雲起!不說這事了,過去了,來喝酒,難得聚一次。”
三人又幹了一大碗。
雲益趁著酒興,一本正經嚴肅的說道:“小弟!你以後讀大學還要經歷很多關於錢的事兒,有時候光靠你自己是難以解決的。我求求你跟家裡,就是跟我說說!你看你高中乾的那事,現在父母心裡有多難受!”
順子在一旁勸道:“雲益哥!咱們不說這事兒啦!好吧!”
雲益則說道:“順子,你不要說了。雲起!咱們兩個現在還沒有分家呢!就算分家了又能怎麽樣,這種事兒要是你運氣沒有那麽好,是不是就餓死啦!或者就不小心走錯路了呢!大哥我出社會那麽多年,真真正正的發現,錢能改變人,窮也能改變人的性格。是不是順子!社會原比我們想的還要殘酷!我就怕你因為錢的是,放棄了主業,放棄了堅守,放棄你自己!”
雲起插了一句:“哥!不說這個了!社會怎麽樣都可以,只要肯努力,有什麽,還不是照樣過來了,你看現在那麽多人,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雲益哈哈大笑,順子也下意識的冷笑了一聲,泯了一口酒。雲益說道:“小弟!你這樣想無可厚非,畢竟你還沒有真正的進去社會,哥我雖然不成器,但是我不想讓錢成為阻礙你發展的因素!”
雲起說道:“哥!我知道了!咱不說了!喝酒吧!”雲起意識到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就會牽扯到錢的問題。於是想把這個話題轉移掉,自己退伍也沒有留的什麽錢,身上幾萬塊也就夠大一大二的,還是得想辦法賺點錢,才能繼續完成學業。雲起給順子使了眼色,順子也領會了。
順子笑著說道:“雲益哥,你和嫂子處了那麽久了!怎麽一次也不帶回來啊!”
雲益說道:“小屁孩!你懂什麽,現在還會有那種不看錢的女人?就算有也不是我們這個階層能遇到的!愛不愛的,搭個夥過日子罷了!”
順子笑著說道:“雲益哥!你沒醉吧!怎麽答非所問啊?”
雲益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中國人要是把話說得太清楚,太具體,是很容易遭殃的!”
順子一臉懵逼的說道:“來來來, 雲起!咱們喝,你哥說的啥醉話呢!聽不懂!”
雲益是醉了,但是話沒有醉,句句在理,只是經歷的人百般感慨,聽的人不能感同身受罷了。
雲益現在的煩惱是,彩禮、事業、工資、房子、車子、父母、老弟、女朋友……在他看來似乎全家的重擔都在他一個人身上,一個月多則七八千,少則四五千的工資,要分成很多份使用,這樣的日子讓他看不到任何的出路,但還是得像沒事人一樣的笑臉迎人,像蟲子一樣卷曲的在生活的底層裡爬行著。
盡管社會是這麽個社會,生活還得繼續,雲益心裡特別苦,端起碗中,又是一大口。想想自己這個貧苦的家,地理在邊遠山區不說,還是一個世居少數民族小村落,有些自己的傲慢和偏見。母親因為早年經歷,懂得一點行醫的本領,做起了鄉村醫生,可是由於各種原因,現在也只能在家務農。而父親呢,初中文憑,做村裡的文書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到現在都離不了別人的照顧。雲益不想往下想,家裡大部分積蓄,都是父母年輕的時候攢下的,而且很大一部分都用來供自己上學的,自己畢業了混了幾年,仍然沒有穩定下來。雲起要不是去當兵了,根本就沒有錢讀大學。雲益越想越苦惱,便不停的倒酒喝,雲起和順子見狀,也不做阻攔,就一起喝了起來。
他們聊了很久,很晚,說的都是些酒後胡話,可也是平時最不敢說的心裡話。
直到凌晨他們才散了席,各自回屋休息,順子也爬回了家。一個沉睡的夜晚在等待著很多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