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族看向蘇言,沉聲道:“相比你的戰力、布局與詭計,真正讓我們在意的,是你的理念。
在你的理念中,世界徹底崩壞後,能力者將取代普通人,成為得以在危險的崩壞世界中存活的新人類。
你將能力者與普通人割裂開來,並將能力者看做一個繼承了人類文明的全新種族,這種想法太危險了,單是這割裂二字,你的理念就已經徹底與腳下的土地相悖了。
若你只是在山城病院裡主張你的理念,本也不必去死,可你偏偏勾結了梁穆,不斷的踐踏規則,如今竟還想離開山城病院。
在梁穆的幫助下,你早已是一名能力者,若放你去了外面,在你不斷向外面的那些超凡者宣揚你的理念後,一定會形成一股與普通人徹底割裂的超凡者勢力,來日必將成為我們實施計劃的巨大阻礙。”
“想不到你們竟如此高看我。”蘇言微微一笑,“但我的理念並沒有什麽稀奇,只是站在理性的角度考慮人類文明得以存續的方法而已。
就算沒有我,在世界崩壞的進程不斷加劇後,也會有無數能力者與我生出同樣的想法。”
“在那之前,也許我們就已經將能力者成功團結起來,消滅了尚在萌芽狀態的敵人,減緩甚至阻礙了世界崩壞的進程。”俞族幽幽道。
“說了這麽多,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我活著離開了。”蘇言左手乾枯的食指微微彎曲,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只是我不明白你的底氣所在,之前說過的,我給自己留了許多路,山城病院留不住我的。”
“所以才說你眼界太窄。”俞族冷笑道,“你真的以為,我背後的那兩個大字,只是空有名頭,而毫無分量嗎?”
俞族話音剛落,陸昀忽然瞳孔微縮,看向身旁的吳良低聲道:“有人來了,很多,也很強。”
有人來了?
吳良神色一斂,收起看戲的心態,向陸昀使了個眼色,準備帶著宮美音、佟生以及仍舊昏迷不醒的薑正浩撤退。
雖然此地已名為藍星的異世界,腳下的土地名為龍國,但吳良仍是不想與俞族背後的那兩個字發生任何衝突。
剛剛抓起佟生與宮美音的手臂,吳良就驚愕的發現,自己再次被困住了。
這一次的感覺,與之前司一凡將空間封鎖後,那種完全聯系不上希望咖啡屋的狀態不同。
吳良確定希望咖啡屋聽到了自己的召喚,只是自己所處的空間似乎變得特別粘稠,將自己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這種空間的粘稠感極為古怪,只會阻礙自己跨越空間回到希望咖啡屋,但當吳良切斷對希望咖啡屋的召喚後,那種粘稠感就會瞬間消失,在房間內的行動完全不受影響。
顯然,提著薑正浩的陸昀與吳良有著相似的感受,也沒能成功回到希望咖啡屋。
至於剛剛說給自己留了許多退路的蘇言,同樣也沒能脫身,仍舊站在原地。
站在門口的獬豸與管理層能力者連忙讓出了門口的道路,六個身穿黑色衝鋒衣的男子走了進來。
六人的年紀看起來都不算太大,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卻個個姿態挺拔,渾身上下充滿了堅毅與血性。
吳良不禁有些感慨,此處雖然已是異世,自己卻仍在這六人身上看到了那無比熟悉的,獨屬於祖國英雄的氣度與風采。
陸昀轉頭對吳良低聲道:“我們沒辦法離開此地,正是因為六人中走在最後那人發動了能力,控制了此處的空間。若我對他出手,我們有八成把握可以離開。”
“我也可以用精神控制幫忙。”宮美音小聲說道。
吳良看向陸昀與宮美音輕輕搖頭,低聲道:“我們先靜觀其變,如果可以的話,盡量不要與他們六人發生衝突。”
六人中為首的那位年輕男子應當是他們的隊長。
男子個子很高,一道鮮紅的爪痕傷疤自右側太陽穴直達唇角,卻並未致其毀容,反而為他英俊的臉龐增添了幾分成熟與鐵血的味道。
疤臉男子性格似乎十分謙遜,進入房間後,先與連城天和俞族打了聲招呼,隨後才看向蘇言,沉聲道:“蘇先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走一趟?”蘇言笑道,“俞族剛才說的已經很明白了,既然我的理念會給你們帶來那麽大的威脅,還是直接將我殺掉乾脆些。”
“蘇先生,你誤會了。我們並未收到要將你擊殺在此的任務,只是請你去我們的基地坐坐而已,還請你配合。”疤臉男子聲音平靜道。
蘇言轉頭看向俞族,嗤笑道:“原來捉我事小,覺得我的理念對你們有威脅也是鬼扯,利用我和那些逃掉的能力者順藤摸瓜,端掉梁穆和他背後的組織才是你們的真實目的吧?”
俞族冷笑道:“我沒有騙你,對我們而言,你的理念才是最大的威脅,不論抓你還是殺你,總歸上面不會輕易放你出去。
梁穆和他背後的組織確實比你更重要些,但這不是因為他們的實力,而是因為他們的理念更加瘋狂可怕。”
“梁穆他們的理念?”蘇言挑眉,“我倒是從未聽說過。”
“梁穆的理念你沒必要知道, 乖乖跟著王嘉陽隊長走吧,上面既然留你一命,應當是看你還年輕,想給你一次改造的機會,好好珍惜吧。”俞族冷聲道。
“那我真是謝謝你們了。”蘇言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吳良幾人,無奈道:“明明幫你們救下了王昭昭,你們不快點兒逃,非要站在這裡看戲,如今又走不了了吧?”
吳良也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若沒有這些變故,我們是想問你要一下梁穆的聯系方式的。”
雖然蘇言的故事講得很詳盡,從陸教練3歲時被陸知收養,進入山城病院,再到9年前,14歲的他在梁穆的帶領下離開山城病院,這段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已然明了,但陸教練的過去仍舊有許多未解之謎。
為何陸教練會與帶他離開的梁穆分道揚鑣,甚至在幾個月前徹底失去了記憶。
陸教練在被陸知收養前,又是誰家的孩子,為何陸知在即將說出陸教練身份的那一刻,會被詭異的大火瞬間燒成了焦炭。
諸多問題,此刻仍舊沒有答案。
好在,眼下吳良有了一個新的線索——梁穆。
然而,還未曾問到梁穆的聯系方式,形勢竟突然逆轉,本應逃離此處的蘇言如今已成了案上魚、甕中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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