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華看著手上的筆錄,一時有些為難,按照這小夥子所說,他完全是意外卷入此次事件的,至於他所說的真實性,自然會有人去查證。
那麽該如何處理這個小子,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事了。
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李振華和顏悅色的說道,“小夥子你就在這等等,晚點我再過來找你聊!”
說完便出了囚室,直奔前廳而去,看見依然安坐於大廳之中的自家公子,李振華過去微微弓腰。
路思明揮了揮手,開口問道,“怎麽樣?”
“局長,問清楚了,那小夥子說是意外卷進去的,一會我安排人去查一下他的底細,後面要怎麽處理才好?”
拍了拍沙發扶手,路思明略微思索片刻開口說道,“問問他,願不願意為國效力!若是不願,在申城給他謀個差事。”
對於張擎嶽日後的去向,路思明拍板過後,便沒有了說話的欲望,此次重回故裡,公事上一塌糊塗,糟心至極,而私事上,之前從天京派來身亡的那位下屬,也讓他黯然神傷。
李振華轉頭派人去查張擎嶽的底細,不多時便有人回報,情況屬實,於是一路回到囚室,兩人再次相對而坐。
這次還是他先開的口,看著一臉平靜的張擎嶽,李振華問道,“小夥子有沒有為國效力的意願啊?”
等了半天的戲肉,自然不會讓它跑了,點了點頭,張擎嶽爽快的答應道,“當然,我輩男兒願馬革裹屍,戰死沙場!”
其實從燒死安秀明,看到那幾個或是聚水而出,或是從橋上一躍而下踏空而至之人,便知這世上,並非自己一人有異於常人之能。
而後出現的幾個軍人,讓張擎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身懷絕技不甘平凡想要出人頭地的最佳途徑,莫過於為國效力了!
看著面前一臉慷慨激昂的小夥子,李振華敲了敲桌子,“別跟我喊口號,沒啥用!”
於是乎,在北歸的隊伍中,張擎嶽坐在火車車廂的連接處,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內心之中滿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而這一憧憬,就到了十年之後......
十年之中,除了偶爾外出執行任務,剩下的時間便一直待在天京市異管局的秘密基地中。
日子過的平凡而又充足,每日裡除了接受訓練,便是學些文化知識,有時還會互相切磋。
一切很像古時候的武林大派,收了一批入室弟子,除了傳授武藝,端茶倒水,掃地看門之類的事情也做。
當然,一切吃穿用度,就不用自己操心了,有專人管理這些,說不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也差不了許多。
而脫離了溫飽之後,精神上的追求開始重要起來,這些年裡,張擎嶽也不是沒有想過找個媳婦結個婚啥的,可不得不說,異能者中女性的比例著實不高。
究其原因,沒爹沒娘孤身一人在那個年代實在不吃香啊。
並非高官子弟,又不是大院兒女的張擎嶽,作為異能者,覺醒的時間又晚,近些年實力的提升雖快,可整個天京市總局高手如雲,一些經歷過戰爭時期老家夥更是深藏不露。
總的來說,各方面都不算拔尖還想早早脫單,現實情況完全不允許啊!
而且多數的異能者女性,並不會僅僅將選擇配偶的目光放在同樣是異能者的男性身上,以至於單位組織的好幾次相親會,都沒能讓張擎嶽脫離大齡未婚青年的行列。
直到七十年代初,
一隻特殊隊伍的回歸,帶來了一個特殊的女子,才讓姻緣紅線系在了他的身上。 隨著世界形勢逐漸穩定,大規模戰爭爆發概率的降低,對於有能力在小規模碰撞上面佔據絕對上風的異能者隊伍,各國的需求都是空前旺盛。
而華國,坐擁巨大的人口基數,異能者數量也始終處在世界前列,可頂尖高手卻並不佔優,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既是因為沒有系統的訓練方式,也是因為整個華國在戰後的整體科研水平差距導致的。
為了彌補在頂尖高手上面的差距,由華國異管局牽頭,多個相關部門參與,一項秘密的行動自六十年代中期便執行了下去。
在全國范圍內尋找實力頂尖的異能者!
其實在戰爭中,華國湧現過諸多的異能者,這些參戰的異能者們,只要是活到戰爭結束的,實力都不差,這既是由於戰爭的巨大壓力導致的世界整體情況,也是諸多異能者們的被動進步。
但是在戰後,崇尚和平生活的華國異能者精英,多數選擇了回歸平凡人生,國家尊重他們的決定,也因此導致了華國異能者實力的巨大削弱。
簡而言之,不是我們沒人,也不是我們不強,只是我們不願意人多勢眾仗勢欺人。
但隨著戰後國外諸多異能組織的成立,還有一些對華國抱有敵意的異能者團體增加,人手逐漸捉襟見肘。
為了解決當時的尷尬處境,由時任華國異管局總局長的路思明同志提議,在全國范圍內勸召戰後隱退的異能者精英!
至於為什麽是勸召而不是直接軍令召回,這既是對在戰爭中立下過汗馬功勞的異能者們最大的尊重,也是想要以此警告那些國外別有用心的勢力。
我們不是沒人,真惹急了一道召回軍令,分分鍾拉起大部隊乾你們!
隨後組建起的多隻勸召隊伍奔赴華國各地,對那些已經放下槍的老戰士們,先是送上國家的誠摯問候,隨後了解其有無繼續作戰的能力,繼而傳達當前的國際形勢,最後再詢問其有無出山為國效力的意願。
而其中的一隻小隊,直奔西南的大山之中,找到了已經退伍多年,娶妻生子家庭美滿的白遠山!
在詳細了解情況後,白遠山表示隨著年齡的增長,一身實力早就開始走起下坡路了,而且妻子身患重病,女兒又才十八九歲,現實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再次去保家衛國了。
正當這一隻小隊帶著些許遺憾打算離開大山之中時,白遠山向他們推薦了自己的女兒:白語鳳!
西南山中路途崎嶇,人口稀少,受限於地理環境問題,經濟發展緩慢,而哪個年輕人不想去繁華紅塵中走一遭呢?
其實白遠山也是拗不過女兒的意願,才讓她踏上了前往天京市的遙遠路途。
因為要離開大山而雀躍不已的白語鳳更是不知,此番一別,直到香消玉殞,今生與爹娘便要聚少離多了。
看著那帶她離開大山的隊伍中穿著花花綠綠漂亮衣服的幾個年輕人,白語鳳不禁想到,自己要是穿成那樣,也會很漂亮嗎?
實則不僅是漂亮,更是非常的漂亮!
山裡的美人帶著繁華都市不曾有過的秀麗與空靈,引起了天京市異管局上下單身青年的瘋狂追求。
其中自然就有一見傾心的張擎嶽,看著那膚質白皙,五官娟秀,氣質典雅的可人兒,他就像看見了一株蘭花草,看見了那芬芳的愛情氣息!
不同於那些在白語鳳到達天京第二天,就急慌慌遞交結婚申請的蒼蠅們,張擎嶽顯得更沉得住氣,他沒有冒然的去唐突佳人。
每次“不經意”擦肩而過的溫暖眼神,每次食堂“偶遇”的含笑點頭致意,與那些圍在白語鳳身邊大獻殷勤的高官子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得不說,這一招實在是高啊!
如此這般一段時日後,白語鳳便注意到了這個眼神溫暖,身形高大,成熟穩重的陌生男子,並對他產生了一絲絲的好奇,因為他,與眾不同!
若是讓那些對白語鳳趨之若鶩的年輕俊秀,知道自己竟然輸在對手無招勝有招的手段之下,恐怕要鬱悶到吐血了。
然而古語有言,無招勝有招,實則至高之招數也!
眼見白語鳳開始回應自己的含笑致意,張擎嶽知道該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了。
於是趁著無人時刻,一隻低調大氣上檔次的派克筆遞了出去,看著白語鳳帶著疑問的眼神,張擎嶽用略顯笨拙的話語回應道,“剛來天京,很多東西都需要學,沒有一隻好鋼筆可應付不來!”
果然是,與眾不同啊......
白語鳳自幼生活在大山之中,老爹白遠山文化水平不高,老娘又不識字,她就不用多說了,常用字都認不全。
別人送禮物之前都會先了解一下送禮對象的情況,白遠山完全就是自作聰明了,派克筆倍兒有面子,可你送給一個勉強脫離文盲的人,那不是打臉嗎!
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白語鳳對這份禮物的喜愛遠超那些鮮花巧克力,因為她離開大山後便一直在學習文化知識,這支筆,正巧是此刻她最需要的!
張擎嶽看著欣喜收下禮物的白語鳳,一雙虎目之中滿是興奮之情,當天晚上便去請李振華喝了頓酒,原因無他,那支筆,是李振華的!
若說這世上有誰對張羽的父母張擎嶽白語鳳夫婦了解最多, 那麽非他莫屬了!
一路看著兩個小年輕相識相知相愛,走進婚姻的殿堂,然後兩人的第一個孩子誕生,讓無親無故的李振華多了幾分關愛之心。
那些年無事的他最愛之事,莫過於逗弄張擎嶽與白語鳳的孩子了。
時光荏苒,八十年代中期,年歲漸高的路思明卸任異管局局長之職,而繼任者,正是大智若愚的張擎嶽!
在詢問過李振華的意見後,路思明翩然遠去,留下了攜手闖蕩多年的老夥計輔佐新任局長。
於是李振華這一留,就留到了今時今日,留到了坐在門前的草地上,向張羽講述昔日往事的風燭殘年。
看著身旁身形漸長的張羽,李振華歎了口氣,感慨良多。
“你父母結婚早,要孩子卻晚,但是你哥哥自幼天資聰穎,異能也與你父親一脈相承,十幾歲便在整個異管局系統打出了名頭,提起張家玩火的小子,整個天京市地界就沒有不知道的異能者!”
“也許是你哥佔了太多的氣運,到你生下來之後,一直都懵懵懂懂,四五歲連話都不會說,也讓你父母愁白了頭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九八年夏天,風調雨順人壽年豐,許久未回過娘家探親的白語鳳念及獨在山中的老父親,便與稍減繁忙的丈夫商量一番,決定帶著兩個兒子一起回去看看。
可這一去,兩人便再無回返之日,李振華摸著張羽的腦袋念叨著,“九八年夏,長龍江流域發大水,百姓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