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往鄉下的大巴車上，張羽看著祝子涵的側臉，開口問道，“咱們這次下鄉演出能給多少錢?”

　　祝子涵回過神，伸出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腦門，“錢，錢，就知道錢！”

　　“沒辦法，我還欠別人兩千塊呢！想要早點還清嘛！”

　　“切，才兩千，沒問題的啦！”

　　張羽滿意的點了點頭，前天晚上在雜技團的演出劇場，一次表演就給了他三百塊，著實把他高興壞了。

　　雖然跟前世的工資沒法比，可那時候自己天天加班，一心撲在工作上，現在還是個學生身份，兼職裡面工資高的可並不多。

　　聽說這次下鄉要演十幾場，張羽掰著手指算了算，就算一場給二百塊，等回來也夠他還帳的了。

　　想起那個借給自己錢的女人，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記著這件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對方不僅沒忘，還專程跑到他的住處，敲響了房門。

　　許久不見有人回應，左右看了兩眼，見樓道裡沒人，壓低了帽簷，馮琦伸手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擰動，打開了門。

　　這間房子本來就是她給張羽準備的。

　　四處掃了一眼，看到陽台上空蕩蕩的晾衣繩，摸出手機，撥出去了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喂你好，我是賞善司的馮琦，工號000088，我要查詢一個人的行蹤，姓名張羽，渝州市三中的學生，身份證號的話讓我找一下。”

　　從手機備忘錄裡找出張羽的身份證號報上去，很快對方便給了她答覆。

　　掛斷電話，她皺了皺眉，喃喃自語道，“他怎麽攪和進來了！”

　　再次撥打另外一個電話，這次很久才有人接通。

　　“喂，李叔，我是馮琦，啊，已經到了，就是張羽不在家啊，我查了一下，他跟著渝州市雜技團下鄉演出去了！應該在做兼職吧！”

　　聽著電話對面蒼老的聲音，她不停的點著頭，隨後便掛斷了。

　　打開冰箱，看著空空如也的場景，撇了撇嘴，回到沙發上坐下，從兜裡摸出一張照片，認真的看了起來。

　　如果張羽在旁邊，肯定能認出來，照片上的人，赫然是雜技團的團長，陳慶陳叔！

　　然而對於這一切都一無所知的張羽皺眉看著前排的那兩口子，心情說不出來的煩躁。

　　尤其是那雙，有些眼熟的高跟鞋！

　　祝子涵歪倒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眯著眼睛，小心的盯著那雙高跟鞋的女主人，那是陳叔的老婆，好像姓王來著，之前見過一面，面孔異常的年輕。

　　好像聽祝子涵說過一次，也有四十多歲了呢，不過，不管保養的多好，都不該這麽年輕吧?

　　對於女人來說，真的是三十一朵花，四十豆腐渣，多貴的保養品都不可能徹底的泯滅掉身上歲月的痕跡。

　　就算臉上看不大出來，可脖子，手背，松弛的皮膚總會暴露出真實的年齡。

　　然而張羽看著那雙表白嫩嫩的手，哪裡像是四十多歲的女人該有的樣子。

　　不過無所謂啦，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腦海中想著，只要不惹自己，愛怎樣就怎樣吧。

　　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樹木、農田、村莊，張羽瞥了一眼一臉嬌憨睡相的祝子涵，心情好了很多。

　　大概兩個小時的車程，他們終於到了渝州市下面的一個縣城中，看著街面上的牌子，好像叫四峰縣。

　　順著道路大巴車拐來拐去的，

很快就停在了一棟建築前，車門打開，張羽肩膀抖了抖，祝子涵睜開惺忪的睡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張羽一臉的壞笑，跟她對視了一眼，隨後將眼神放在了被口水濡濕的肩膀上。

　　祝子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後輕輕的錘了他肩膀一下，低聲呢喃道，“我給你洗就是啦！”

　　看著女孩嬌羞可愛的面孔，張羽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道，“還好不打呼嚕！”

　　頓時，惱羞成怒的祝子涵重拳出擊，狠狠的砸在了張羽的手臂上，看著張羽捂著肩膀連連求饒，女孩的心情終於舒暢了起來。

　　跟隨在眾人身後下了車，看著陳叔正和一個官員模樣的人寒暄著什麽，站在他身旁的女人也巧笑嫣然的樣子。

　　張羽問道，“那個是王阿姨對吧?”

　　橫了他一眼，祝子涵沒好氣的回答道，“對啊！好看吧?你不會也喜歡那種類型的吧?”

　　看著套裙絲襪，淺色絲質上衣中隱隱可見的黑色內衣，一頭烏黑的秀發的王阿姨，張羽搖了搖頭，“別鬧了，她都多大了！”

　　“哼，心口不一！別看王阿姨年紀大，可保養的好啊！聽說渝州有很多闊太太天天都纏著她問保養秘方呢，而且團裡很多年輕小夥子都對她可著迷了！”

　　轉頭看了眼祝子涵別有用心的眼神，張羽才不上當呢，男人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就是當著一個女人的面誇另一個女人。

　　他背著手，下巴輕輕抬起，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別管外表多年輕，年紀是硬傷啊，保養的再好，哪有你一臉的膠原蛋白青春靚麗！”

　　明知張羽是在拍馬屁，可祝子涵依然很受用，露出一副算你識相的樣子，讚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又馬上露出羨慕的眼神看著王阿姨。

　　“我到了那個年紀要能保養成這樣就好了！”

　　“哦，王阿姨具體多大了?”

　　“四十多，具體就不知道了，聽說是屬雞的。”

　　“那就是四十三了，厲害啊，四十三了還能有這樣的身材和容貌，那確實保養的很好！”

　　“是啊是啊，從我見到她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這麽多年都沒什麽變化！”

　　張羽搓了搓手指，默默的在心裡計算了一下，差不多十年的時間，那個女人容貌都沒變化嗎?

　　在看看王阿姨的脖子和手背，真是一點不像四十多的人呢！

　　究竟是怎麽保養的，能有這種效果，要真是靠一般的手段，出本書怕不是要賣瘋咯！

　　反正在張羽的認知力，保養的再好也擋不住歲月的侵蝕，就算臉上看不出來，可身上其他位置必然有痕跡，不會像這個王阿姨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四十多歲的樣子。

　　不過張羽還是那個心態，管她呢，又不是自己的女人。

　　汽車的喇叭聲響起，轉頭看去，一輛大卡車開了過來，那是雜技團運載道具的車。

　　諸多的男演員們圍了過去，打開車廂後，開始往下面搬動道具，張羽也不好在一邊站著，跟著眾人動手乾活。

　　人多力量大，很快所有的道具都被搬到了臨時的演出地點中。

　　這是一個老舊的電影院，後來經濟效益不好，被改成了大會堂，偶爾有商家在這裡搞活動、做促銷，年底的時候縣裡面的晚會有時候也會放在這裡。

　　不過條件確實簡陋了一些，狹小的後台連換衣服的地方都沒有，好在大巴車拉上窗簾，能將就著用。

　　一切安排妥當，已經中午了，再次坐上大巴車，雜技團的所有人都被帶到了一家酒樓，十人一桌，簡單的吃了點午飯。

　　因為下鄉演出的節奏非常快，半個月的時間安排了二十多場，因此下午在縣城演完後，晚上還要去下面的一個鄉鎮演。

　　所有人都知道一天演兩場會非常趕，可好在一共就那麽多場，早點結束早點回去，因此也就顧及不了太多。

　　再次回到演出地點，已經有觀眾陸陸續續的抵達了，女演員們趕緊換衣服， 男演員則先去收拾道具。

　　麻三大聲指揮著，儼然一副團長接班人的模樣，而主要的勞動力，居然是徐九，看著他那壯碩的身體在狹小的後台將各種沉重的道具高高舉起，再放到不礙事的位置，很多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男人，能有一副好身板，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而張羽就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把自己和祝子涵演出時要用的東西歸攏好，隨後才乾些力所能及的事。

　　如今他雖然跟著雜技團混飯吃，可終究是外行人，很多的道具他都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那些複雜一點的東西能不動就不動，免得幹了好事還挨罵。

　　將自己置身事外後才發現，其實後台看似忙亂，其實一切都井井有條，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雖然雜技的演出從最開始的街頭市井，慢慢的走上了大舞台，但再次回到鄉土間，沒有半分的不適應。

　　很快，前場的音樂聲響起，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倒計時的提醒。

　　女演員們也都回來了，節目單被迅速的傳遞到每個人手中，看到自己的節目在中間的位置，張羽放松了很多。

　　主持人洪亮的聲音傳過來，所有人也都忙完，偶爾還有女孩子補妝，不過都是一些小事情。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今天我們在這裡熱烈慶祝......”

　　聽上去一段很專業的開場主持後，有領導上台講話，隨後陳叔也被邀請上去講了兩句，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雜技團的第一場表演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