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算是明白了,嶽志廣這人不是偽君子,是真流氓啊!
隨著田麗麗逐漸恢復力氣站起身,凌月蘭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開口對幾人說道,“既然都能動了,那咱們抓緊時間回去。”
點了點頭,張羽早就想離開這裡了,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間石室不像活人該來的地方,空氣裡一直彌漫著陰森森的味道,尤其是中間那一池潭水,深不見底的漆黑讓人心生畏懼。
凌月蘭掏出兩根筷子一樣的鑰匙,仔細辨認後取出一隻,插入到石門上的孔洞,隨著牙酸的摩擦聲,那頭龐然大物,再次出現在眼前。
不過,這次幾人是從它身後經過。
踏入大廳之中,張羽轉頭環顧,頭頂是圓形的弧頂,黑黝黝的好似夜空,四面牆壁泛著金色,也不知是否含有什麽貴金屬。
跟在凌月蘭身後,張羽三人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身旁的異獸。
然而,越害怕什麽越來什麽。
繃緊了神經的張羽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那頭彪的呼吸停住了,脖子僵硬的轉動,目光看去,碩大的頭顱轉動方向,對準了他們。
鋒利的牙齒極具壓迫力的從口中露出,毫無波動的眼神如同俯視腳下的螻蟻,難以言喻的壓力瞬間降臨。
凌月蘭好像想起了什麽,慌忙的轉身低聲對三人說道,“快把身上的那張小紙條拿出來!”
嶽志廣有些顫抖的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黃色的紙張,皺皺巴巴的交到凌月蘭手中,張羽和田麗麗也毫不落後的遞了過去。
看著被汗水浸透的三張小紙條,凌月蘭神情嚴肅,連忙用手輕輕的展平,畢恭畢敬的托在手心當中,遞到了那隻彪的嘴邊。
血盆大口緩緩張開,只見三張小紙條無風自動,倏然間飛進了那張巨口之中。
那隻彪將紙條吃進嘴裡後,好像很滿足的樣子,輕輕的搖了搖脖子,眼睛再次閉上,頭顱落在前爪之上,繼續陷入沉睡之中。
見此情景,凌月蘭邁步邊走,身後三人連忙跟上,他們越走越快,好像要逃離這裡一樣。
而張羽卻悄悄的放慢了腳步,眼神晃動,隨著心念流轉,無數白色的小點出現在視野中,他轉頭望去,只見那隻彪的四爪,被從虛空中延伸出來的鐵鏈緊緊捆住。
壓抑著內心的惶恐,迅速收斂異能,那些鐵鏈也消失不見,跟在打開第二道石門的凌月蘭身後,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這道石門,眾人才松了口氣,和那隻彪待在一起,無人不感覺壓力巨大。
在大門緩緩合上之際,幾人紛紛回頭,再次朝那隻彪看去,畢竟這種傳說中的凶獸,可以說是讓人終生難忘啊。
張羽輕輕吸了吸鼻子,他看著那隻異獸臥在那大廳之中,莫名的感覺到一股親切感,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麽,隨著石門關閉,隔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四人轉身,朝著隧道走去,落在最後的張羽,腳下一頓,耳邊再次響起了虛幻的聲音。
“小家夥,記住了,你的世界只是你了解到的世界,而真實世界,你永遠也不會了解!”
快速回過頭去,看著緊閉的石門,仿佛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張羽抿了抿嘴唇,隨後輕輕點了點頭,毫不停留的快步追上了凌月蘭三人。
再次行走在隧道裡,隨著時間推移,隧道越來越窄,直到不再變化,幾人便明白已經徹底的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然而,讓他們心存疑惑的是,
隧道依然朝著下面延伸。 嶽志廣數次朝著地上吐口水驗證,都得出了他們依然在朝下走去。
可是按照來時一路朝下的情況,按理說他們回去的時候就該一路往上才對,否則不就越走越深,回不到地面了嘛。
這次是田麗麗最先忍不住了,用輕柔的嗓音開口問道,“學姐,咱們怎麽還是一直朝下走?不會走錯路了吧?”
沒等凌月蘭回答,嶽志廣先嗆聲道,“哼!傻了吧?就這一條路,去哪走錯去?”
沒有搭理他的意思,田麗麗看向凌月蘭,再次問道,“學姐,這樣可不行啊,咱們一直走下去可就回不去了!”
然而凌月蘭也是搖了搖頭,開口道,“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祖師隻告訴我一直走就是對的,而且,如今咱們也只有這一個選擇,萬萬沒有掉頭回去的道理。”
幾人說話間也未停下腳步,原本沒打算參與爭論的張羽卻開口道,“前面有東西!”
瞬間,幾人安靜了下來,凌月蘭皺起眉頭,眯著眼朝前面的隧道深處看去,可惜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見他們都停下了腳步,張羽趕緊解釋起來。
“沒事,放心走,應該不是活物,就在前面不遠的地上。”
將信將疑的跟著張羽走過一個轉彎,一輛平板小鐵車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互相對視了一眼,張羽率先坐了上去,雖然一路都在向下走,讓人心裡惴惴不安,生怕回不到地面上,可此時沒有選擇的余地,既然這樣,那就走到頭看看不就清楚了。
嶽志廣也跟著坐在鐵車上,田麗麗客氣的伸手讓凌月蘭先上,卻被婉拒。
如同來時一樣,一腳踩在鐵車上,另一隻腳蹬在地面,輕輕發力,腳下的鐵車順滑的移動起來。
和來時一樣,隨著速度漸漸加快,到一定程度,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幾人又開始了在隧道中快速的移動起來,耳中是車輪單調的聲音。
然而,這次路程卻要短得多,在張羽還未反應過來時,一道亮光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隨著車子開始減速,幾人趕緊跳了下來,快步朝著遠處的亮光走去。
走到跟前才看清,原來是一個洞口,凌月蘭雙腿發力,輕輕一跳,便跳了上去。
張羽也不客氣,腳尖一點,身體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眼前一亮,天地二字出現在視野中,低頭看去,一名老道人坐在大殿之中,仿佛從未動過。
還沒來得及多想,身下傳來嶽志廣的聲音,“幫我一把!我上不去!”
看向洞口,只見嶽志廣嘗試著跳了幾下,始終夠不著洞口邊緣的地面,自然也就爬不上來。
凌月蘭正想伸手去拉他,不知想起了什麽,輕哼一聲,雙手抱肩站在一旁看起了笑話。
歎了口氣,張羽心念一動,嶽志廣便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很快就從洞口飛了出來。
如法炮製,田麗麗也跟在後面飛出洞口,一塊石板悄然無息的滑出,將地面的洞口蓋住。
四人站定,望向坐在大殿中間蒲團之上閉目養神的玉陽道人,凌月蘭上前一步,彎腰鞠躬,開口說道,“師祖,我們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兩根尺許長的玉製鑰匙托在手裡,等著老道人接過去。
一聲歎息響起,老道人依然閉著眼睛,伸手把那兩根鑰匙接過,拿在手裡輕輕把玩。
“既然回來了,那就回去吧,小家夥,你留一下!”
看著指向自己的兩根鑰匙,張羽挑起了眉毛,看著嶽志廣眉飛色舞的跟在凌月蘭身後,走出了大殿。
隨著大門關上,整個大殿之中陷入了無聲的靜謐,老道人盤坐在地,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而張羽,秉承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平心靜氣的安靜等待。
如此大概十幾分鍾過去,玉陽道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耐心十足的小夥子,用低沉蒼老的聲音問道,“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立正站直,微微彎腰鞠躬以表對老人的尊敬,張羽回答道,“我叫張羽!”
“嗯,很好,很不錯,小夥子,在這下面,那畜生對你說什麽了?”
心中咯噔一聲,張羽聽到這語氣不善的問話,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祖師, 您、您說的什麽?”
渾濁的眼神輕輕掃過,看著張羽清澈的目光,玉陽道人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呵,去吧,什麽時候到了神境,什麽時候來找我!”
“神經?”不明所以的張羽低聲念叨了句。
“哦,現在外面的人都說第六級,什麽時候你成為六級異能者了,一定記住要來找我!”
沒有謙虛,沒有推辭,也沒有多問,張羽再次鞠躬,慢慢轉身,離開了大殿。
在他走後不久,一個身形緩緩出現在了玉陽道人身前。
鋥亮的皮鞋和西裝與周圍格格不入,白發妥帖的伏在頭頂之上,雙手從褲袋裡掏出,抱拳見禮。
“玉陽祖師,不知喚我來有何要事?”
玉陽道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轉身看向身後的天地二字,歎了口氣。
“溪湖,我想,快到離開的時候了,你準備準備吧!”
猛然間抬起頭,林溪湖神情複雜,嘴唇蠕動,隨後又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好!”
對此一無所知的張羽漫步在亭台樓閣之間,遠遠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轉頭看去,是嶽志廣。
略微圓胖的身形快速的跑了過來。
“張羽,怎樣啊?那老道士喊你幹啥?”
“沒事,看我長得帥,非要讓我出家跟他當道士去!”
嶽志廣自然是不信的,“真的假的?要是長得帥才能出家當道士,肯定就不會讓你留下了!”
眉毛微挑,張羽樂呵呵的說道,“你無恥的樣子,頗有我當年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