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過了,準備下一場戲...”
李一白巨大的聲音填滿整個片場。
雖然這個環境很廣,他的聲音還是大到足夠現場的每個人聽見。
眾人對這位年輕導演的大嗓門印象都很深刻,聽到他的聲音馬上松弛了下來。
安靜的片場瞬間恢復了生氣,喧鬧起來。
執行導演檢查道具,攝影查看機器,化妝師立刻上去進行補妝。
片場有一種緊張而秩序的美感。
李一白對這種秩序非常喜歡,低頭再次檢查這個鏡頭。
這場戲是江南七怪的。
他們在大漠上找人,正好碰到都史在欺負拖雷和郭靖。
畫面上的幾人頂著烈日黃沙疾馳,身上也滿是黃沙。
接近完美!
嗯?
李一白發現了不對勁,這幾人身上邋遢,臉上卻沒有風霜之色。
北地苦寒,這感覺不太對勁,需要改改。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讓戲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叫人過來:“等等,其他人別動。”
“化妝師,你過來一下.....”
.......
“導演好...”
“李導,回來了。”
“好,回來了.....”
晚上,李一白結束一天的拍攝,回到酒店。
劇組的人對他很服氣,路上不斷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戲拍得很順利,心情很好,一一應答。
過路的時候,正瞧見王瑞在胡子的房間裡,看樣子二人在聊天。
他心說二人收工可夠早的,沒有理會,先回房間洗了個澡。
洗完澡,這邊的房間門是關著的。
這是怎麽了?李一白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進來”,他這才進去。
酒店的房間很簡單,只有兩張椅子和一張床。
其中有一張椅子正對著門口,他一進門,正好面對愁眉苦臉的大胡子。
本來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王瑞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床上的楊念笙。
“喲,這是怎麽了?”李一白見他滿面愁容,開了個玩笑逗他。
張記中沒好氣道:“還能怎麽了?”
李一白心說估計又是王瑞的事,道:“王導呢?剛我過路還看到他了。”
正巧,旁邊的楊念笙偷偷朝李一白做了個不要說了的手勢。
李一白心裡有底了,估計是剛和王瑞不歡而散。
他沒再說話,準備讓胡子緩緩氣。
大胡子歇了一會兒,主動訴苦道:“你說哪有這樣拍戲的,為了個光等半天,收工還收得這麽早。....”
收工早這事另說,王瑞拍戲要求很高他是知道的。
剛進組就給劇組其他人來了個下馬威,第一天攏共就拍了三個鏡頭,放電視上可能也就幾秒鍾.....
這速度可比電影還慢,屬蝸牛的。
可這事是第一天發生的,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他自己管自己組的事,沒工夫理會王瑞的組。
朝楊念笙挑了個眉毛,意念傳功。
“這事啥情況?不是已經過去兩天了嗎?”
也是奇了,楊念笙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今天還是隻拍了兩頁紙。”
李一白算了算,兩頁紙可能也就幾場戲吧。
按射雕劇本的厚度。
這麽拍,恐怕整部劇拍完得要一年半的時間。
不對,
要不了一年半,可能拍到三分之一劇組就得解散咯.... 他繼續問道:“怎麽回事,是不是磨合問題?”
劇組成員來自天南海北,除了主創幾乎每次拍戲人都不一樣,磨合期長一點也正常。
老楊解釋道:“不是磨合問題,已經差不多了。他耽誤的時間都在等光。”
“等自然光?”李一白有些不敢相信,確認了一次。
楊念笙點點頭,默認了他的回答。
“打光出來王導不太滿意。”
李一白心說王瑞可真特碼牛B。
這一手槽點實在太大,他想吐個槽都不知道該如何下口.....
你但凡實景拍攝,肯定是少不了各種困難。
最典型的燈光就是個大問題,遠不如影視城或者棚內拍攝方便。
作為導演,對燈光有些要求是可以理解的。
但等自然光可不是幾分鍾就能解決的,一等可能就是兩小時過去了....
幾十號人等一兩小時。
往俗了說,這就是幾千塊錢打了水漂。
關鍵在於,這種燈光的細微差不放到大熒幕加全暗環境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所以王瑞做的事幾乎都是無用功。
李一白心說這位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也難怪作為製片人的胡子會如此生氣。
雖然胡子也是個崽賣爺田不心疼的主,但他做的都是有用功,觀眾能看到。
“那你們準備怎麽辦?”李一白道。
張記中的胡子都開始抖起來,拍得桌子“嗷嗷”喊疼。
破罐破摔道:“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涼拌!”
他這話沒有任何建設性,純純的發泄情緒。
顯然是被氣的,又拿王瑞沒啥辦法...
“張導,冷靜,冷靜。”
李一白拍拍他的背,幫他緩緩氣。
這時候換導演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那邊一整個團隊都是王瑞的人。
就搞定出品方都不太可能。
人家投了幾千萬,商量半天,就隻決定總導演一個位置。
你劇組剛開機就把人給弄了,算是怎麽回事?
所以大胡子現在別無他法,只能好言好語將就著,自己生生悶氣。
嗯,李一白心說有那味了。
俗話說得好, 製片人有三寶。
如果導演和製片人有衝突,製片人有三式可以製敵。
這第一招叫和顏悅色。
通俗點說就是和導演溝通溝通,好言相勸。
劇組拍攝不順,這才開機第三天,胡子就用上了這招。
看情況效果還不太明顯,這第二招也不遠了。
第二招名叫委屈求全。
指製片人繼續裝慫,求爺爺告奶奶,讓導演好好拍戲。
至於第三招嘛,立杆見影。
名叫給爺滾蛋。
這招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用的,殺敵一千自損兩千......
李一白心思轉動,轉念又覺得自己這麽幸災樂禍有點不太對勁,想去勸勸。
“王導人呢?我去找他聊聊。”
胡子道:“聊什麽聊,剛喝完酒,騎馬遛彎去了.....”
李一白:........
這位爺還挺會玩的,酒後騎馬。
沒聽過“酒後不騎馬,騎馬不喝酒”麽。
不對啊,他收回玩笑的心思,立刻從座位上跳起來。
張記中見他這麽急,把他攔住:“等等,你幹什麽去?”
“找人啊,你們還真放心他喝了酒去遛彎啊。”
李一白迅速穿上鞋子,準備回屋換身衣服。
騎馬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危險性大著呢,更何況酒後騎馬。
萬一出了事,找誰說理去。
大胡子一拍腦門:“媽的,都忘了這事了,叫他給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