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點過,李一白就從睡夢中醒來。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又使勁拍了拍自己的面頰讓自己精神起來,才從房間中走出。
此時賓館內還非常安靜,眾人都在睡覺。
今天是正式開拍的第一天,組內千頭萬緒有無數的事情要做,比如製片主任就要操心車的事兒。
劇組一大早就會離開北平城,前往塞罕壩拍攝《大秦》中的戰爭場面,以及部分文戲內容。
光是士兵鎧甲,刀槍劍戟,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也是,這滿滿幾大車的道具,是個人就得頭疼。
這還算輕松的~
由於剛剛開機,劇組還沒上硬活,等幾天有部隊官兵參與,集齊幾百人,更麻煩。
眼下李一白只是先出去跑跑步,等跑步回來就見到剛才冷冷清清的酒店已經多了不少人氣,演員們還沒起床,但製片部門的人已經吆喝了起來,製片人焦洋也站在酒店門口抽煙。
焦總第一次參加這麽大的項目,心裡不放心,接下來會全程跟組。
正因為如此,他很珍惜最後的舒適機會,昨天沒有住酒店。
不過,昨晚他和李導黃導以及武指還是商量了很久的拍攝計劃,兩點才散去。
焦總本以為像李一白這樣的年輕人或許這會兒正睡覺呢,萬萬沒想到他已經出去跑了一圈。
見李導精神抖擻地回來,焦洋熱情招呼道:“年輕就是好,身體倍棒,我像你這麽年輕人時候也有這精神頭,年紀稍微大一點,就不行了~”
“焦總實在太謙虛了~”李一白笑著道,“當導演的,沒一份鋼鐵打的身體可不行。”
“也是~”焦陽點點頭,笑問,“吃飯了嘛~”
“還沒呢,我馬上準備去吃,吃完就找演員聊戲。”
“好!”
焦陽見李導這麽有活力,心中輕松不少。
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兒不牢。
就算知道李導已經知道過多部作品,可只要見到他那張年輕的臉龐,焦洋就會心生出幾分擔憂,當然,擔憂裡或許還有幾分他自己也察覺不到妒忌。
李一白吃完飯,沒找演員,反而到製片部門轉了一轉,東搭把手,西遞個東西,和下面人打成一片。
這些事兒不是沒原因。
這次的班底是焦洋找的,同樣來自四海山川都有,正式拍戲之前得把這些人先擰成一股繩,拍起戲來才能事半功倍。
每個人多出一份力,片子品質就能提高不少,製作費用也會減少。
要是在李導原來的班底,“擰繩”這事兒應該是執行導演烏蘭寶音來乾。
可這次李導找的執行導演是個半新人,他只能臨時先乾著,等以後再教。
這個半新人是汪若林,原來是《神雕》的剪輯師。
這哥們剪輯期間主動找上李導,希望能給他當執行導演,同時李一白需要繼續給公司培養後備人才,兩邊一合計,也就對上了。
不一會兒,汪若林也起床了。
見到李導親自在乾活,他沒二話,為了掙表現也得迅速上手。
製片部門的人也知道這二人是領導層,見到他們一起幫忙,手上動作也快了不少。
早上七點半,比預期時間快了半小時,劇組就完成了集合上車。
車輛迅速駛向目的地。
......
李一白上一次到塞罕壩拍戲是《射雕》的時候。
那時他壓根沒聽說過這塊地方,不覺得有什麽神奇。
也正因為拍《射雕》,他才對這麽地方對了一些了解,當他知道這個地方原來是一片“飛鳥無棲樹,黃沙遮天日”的沙漠,而現在已經變成青青林場的時候,實在難以置信。
接下來他又深入了一下,才知道是62年林業部一聲令下,三代人用青春建設起了這份成績。
說實話,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湧起了無盡的自豪,甚至有些熱內盈眶。
或許全世界只有偉大的中國人民才能靠著“愚公移山”的精神完成這一項項的成績吧~
車上。
李導正和汪若林交談,告訴他一些做執行導演的要點。
這事兒說白了就是乾輔助,作為導演和劇組底層人員的潤滑劑,要溝通好關系,同時要了解導演想法。
比如天氣熱了,群演們拍起戲來肯定很難受,容易偷懶。
執行導演就要提前買好水,安撫好這些人,有時間還得陪著他們吹吹牛逼。
再比如今天要拍什麽戲,你得提前了解劇本,和演員對戲,盡量在開拍之前把絆腳石們拿開。
要是你能把事事都想在導演前面,隻讓他喊那一聲“哢”,那麽恭喜你:
只要有人給機會,你就可以當導演了~
李導此刻心情不錯。
汪若林是個當學生的好料子,學習積極型很強,也沒有露出喜歡偷懶的苗頭——這玩意對執行導演來說是最要不得的品質,他是第一線工作人員,他只要偷懶,劇組肯定上行下效,整個氛圍都給破壞掉。
他琢磨著,眼下烏蘭寶音已經“出師”,只要再培養出幾個人保證不斷代,公司未來就不缺導演了。
......
開機的第一場戲,按道理來說應該撿簡單的拍,搶個頭彩。
不過,由於場地問題,這邊就沒有簡單的戲。
最後只能難中選易,挑了一個商鞅的“獨角戲“。
別誤會,說是獨角戲,可其實人數不少,作為戰場,屍體鎧甲遍地,還有一些負責打掃戰場的士兵,只不過這些人都在後景。
李一白和演員講完了戲,就等待道具師們忙活。
終於,排練完畢之後,汪若林跑過來對李一白道:“李導,已經準備好了。”
“好,告訴各部門,準備開始!”
這是《大秦帝國》開場的一出戲,講的是“少粱之戰”後,魏國正在收拾殘兵打掃戰場,作為丞相公叔痤手下門客的衛鞅也跟隨老師一起到戰場上遊歷,他打掃戰場時竟然發現秦兵肚子裡吃的不是糧食,而是草,十分震驚,並告訴老師這是糾糾烈士,可敬可親。
說白了,這就是給秦國軍隊吹牛逼。
由於是開場,李一白設計了一點不同。
鏡頭先是對準一杆旗幟,旗幟上站著一隻代表“屍體”“不詳”的烏鴉,然後慢慢往下搖,出現破敗的鎧甲,遍地的屍體。
襯托出戰場殘酷悲涼的同時,衛鞅出場。
李一白緊緊的盯著鏡頭,前面部分都沒有問題,等到何冰一出場,他馬上感覺到了違和感:“不對,沒有那股味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