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是關於流行文化的討論。
說自己出生之前就有的流行文化,那都是當之無愧的經典。
自己成長時期的流行文化,也不錯。
而當一個人的年齡來過三十五歲之後再出現的流行事物....
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那都是什麽玩意,垃圾~
對於三十六歲的王竟來說,網絡遊戲當然不算是垃圾。
他不會那麽偏激,但這玩意在他心中的形象算不上好。
來源於傳統紙媒的報道。
網絡,簡直是傳統媒體的超級大敵。
兩者在屬性上就不共戴天,互相也不會落什麽好。
這兩年,傳統媒體為了生存,也為了博眼球和銷量,不斷在報道一些關於網絡,尤其是網絡遊戲的負面新聞。
作為一個外行,這些新聞王竟看了之後沒有什麽感覺。
聯想得最多的無非是自己的工作:這也許是一個不錯的拍攝題材~
想到就去做。
此刻,王竟立刻準備著手。
做這行的,教別人始終不過癮,手癢癢,肯定想自己上。
他在北電連續全職任教了四年,業務已經踏上正軌,完全可以抽出時間做點其他事。
因此想回歸老本行,繼續拍電影。
拍歸拍,到底要拍什麽值得商榷。
確定了網絡題材,還得確定具體主題。
他自身非常喜歡現實題材,而現實的土壤就在這些或大或小的報道裡,這算是作為創作者的必修課。
眼下,王竟收集了一些資料,想試試從報道大浪淘沙。
桌上整整齊齊是收集的報紙,還有一些網絡雜志期刊。
還包括一本7月才出版的《網絡遊戲秘笈》。
他一張一張報紙的翻開。
第一篇就是關於國內最大門戶網站心浪在納斯達克成功上市的簡訊。
融資5.6億,數字很大,值得鼓舞,但沒什麽可拍攝的東西。
直接跳過。
下一份是北平日報的報道:“未成年縱火燒網吧,致25人死亡。”
標題很嚇人,他立刻有了興趣。
翻一翻,這件事就在半年前發生,地點在海定,藍極速網吧。
原因是網管不讓未成年人上網。
幾個小孩心生不滿,拿汽油把一群無辜的網客給一杓燴了。
繼續翻看後續,事情鬧得很大,全北平的網吧都停業整頓。
王竟想了想,這事也不適合拍成電影。
自己作為文藝創作者基本的人道關懷不能拋開。
而且製作上來說也很麻煩。
就算拍攝許可證能拿下來,最後肯定也得卡在龍標那裡。
再次pass~
“......”
找了小半天,王竟終於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新聞。
“連續在網吧玩遊戲超過六十天,渾身惡臭遭老板驅逐。”
這份報道的大致內容就是標題。
講的是九州通衢江漢。
一個網民連續在網吧裡待了六十天,老板實在受不了他身上的味,把人趕出去了。
像這種新聞,可以給導演操作的空間很大。
王竟把報紙收好,作為創作靈感來源,然後在自己的工作筆記本上記下來。
“刷刷刷”正在記錄,忽然發現自己辦公桌旁邊有人。
“喲,你誰啊,還知道回來。”
王竟還是李一白熟悉的那個老師,一見面就開玩笑。
“這不看你入神不好意思打擾麽,老師好,老師好。”
李一白站在這裡也是尋麽半天了。
再次經歷一趟歷史,有些還挺有意思的。
比如“藍極速事件”,不是看到報道,
他都把這事給完全忘了。自從《傳奇》入侵,網遊就成了魔鬼的代名詞。
成年人很難理解自己的孩子為什麽如此沉迷網絡,只能把他們送去電療。
過幾年“雷電法王”楊永新一出來,客戶多得數不勝數,不乏富豪高官子女~
這種情況要到多年以後智能手機完全普及才能被理解。
實際情況是,家長們也沉迷抖X,微X和各種網絡小說。
嗯,甚至有公司專攻50歲以上人群的劉備文~
李一白是年輕人,對新生事物接受能力更強。
見到他在身邊,王竟正好也想問問想法,順手把收好的報紙遞過來:“你看看這新聞。”
“嗯。”
李一白接過開始看,“怎麽了,這人可有點邋遢。“
王竟有目的性地問道:“這事你怎麽看,能理解嗎?”
“當然能理解。”
李一白把報紙放下,解釋道:“這不就是完全沉進了某件東西忘記身外事麽,我拍戲的時候和他差不多,完全沒有形象。”
老王沒有想到李一白會這樣回答,他是個中年人,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事能一樣嗎,你是在工作,工作的時候認真點沒錯,可他是在玩。”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國人對待玩這件事總是有一種負罪感。
李一白也不想說服王竟,只是說說自己的理解:“在我看來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不掙錢吧,說不定以後玩遊戲還能掙錢呢。”
“我拍戲也當是在玩,只不過玩得很認真。”
王竟自己也是創作者,想想,還真找不出什麽理由反駁李一白。
“算了,就當是這樣。”
“對了,你平時玩網絡遊戲嗎?”
“當然......”
李一白正想自信滿滿,轉念想想,這一世實在太忙,還真沒工夫玩。
“沒玩,不過身邊很多人在玩,大概知道怎麽回事。我之前一直玩單機遊戲和街機,也理解他們。”
辦公室沒什麽人,二人就這麽聊上了。
王竟悠然給李一白遞根煙,又給自己點上。
“嗯,我之後要有什麽問題可得打電話問你。”
老王這家夥是極具人文關懷的創作者。
這部戲叫《聖殿》,後面還會拍《無形殺》。
不一定準確,但肯定有悲憫。
別的他不一定擅長,但對遊戲這事,李一白絕對可以拍胸脯承諾。
川大統領式自信道:“沒有人比我更懂網絡和網絡遊戲。”
“好。”
許久不見, 王竟煙癮漸大,到了煙屁股這裡,他狠吸了一口。
看得李一白皺眉:“老師,你這煙可得少抽點。”
“嗯。”王竟驚訝李一白說這話,當下還是有些感動。
“啊,這事我曉得。”
“這事歸你師母管,你就別操這心了。”
“你師兄呢,最近都沒和我聯系,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麽沒?”
說著又提到了陳浩忠,這位轉美術的師兄也是李一白計劃中的班底之一。
“他還在原來的公司做美術,我是那劇的監製,開機的時候還見過他,人很好,都是老班底,合作得也舒心,你放心,沒什麽問題。”
王竟聽到這話,倒是從頭到尾仔細打量李一白。
他從入學開始就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有本事。
不過,短短三年就有人願意讓他當監製,當總導演,總歸需要些運氣。
當下敲打道:“你可別翹尾巴,得好好珍惜你現在的成就,這都是機緣。”
李一白道:“這事我知道,放心。”
“老師,還沒問呢,畢業......”
“啊對,這次你回來主要原因就是這個吧。”
“主要是回來看看老師,次要才是畢業。”
“你就扯淡吧。”
話好聽,王竟還是收進耳朵。
“拍個片子交給我。還要寫一篇論文。”
“你要是找不到題目可以和我商量。”
“”
“最後再進行一場答辯,大概就是這樣。”
李一白前世是野路子入行,還真沒經歷這個,拿筆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