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劇組內部會議，眾人圍坐一團。

　　幾位執行導演和製片主任都在場。

　　楊念笙，孟凡耀，烏蘭寶音，馬玉成。

　　李一白剛拍完戲，這會兒挨個和他們打招呼。

　　現場顯得有些安靜，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正奇怪，就聽到一聲吼聲。

　　“你們怎麽能這樣?”

　　王瑞拍著桌子，話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李一白之前沒有在場，但大概也能猜到怎麽回事，沉默不語。

　　沒有人接王瑞的話，氣氛異常凝重。

　　只剩外面雨滴落下的聲音。

　　這是導演和製片人之間的矛盾。

　　其他人都不想摻和，也不用摻和，交給張記中就行。

　　氣氛就這麽僵持著，李一白找個地方坐下來。

　　腦海中馬上都是穿越前北歐網紅少女那句“How dare you“。

　　這兩句話有異曲同工之妙，大概叫“無能狂怒”。

　　按道理來講，製片部門經常會和導演發生衝突。

　　他作為導演肯定應該和王瑞穿一條褲子，堅定地支持導演。

　　可王瑞的所作所為......他實在支持不了，只是持保留態度。

　　只能說早點下去對所有人都好。

　　這幾天王導仍然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走。

　　十五天，就拍了一集半的戲。

　　也不知道老王哪來的自信出品方和製片部門會繼續用他。

　　從大胡子決定要換人，到這會兒鞠覺量正式進組，時間上一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劇組的內部矛盾持續激化。

　　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

　　鞠導的到來，算是徹底掀起，也結束這場鬧劇。

　　“王瑞，你冷靜一下。”

　　這事最終還是大胡子開口。

　　既然王瑞已經確定被換下，那兩人之間的矛盾也就不在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胡子不想逼得太狠，節外生枝，語氣非常客氣:“這個決定是出品方決定的，已經無法更改，你要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可以找出品方一起商量。”

　　王瑞沒有說話，現場能聽到他大口喘氣的聲音。

　　張記中繼續安撫道:“你放心，工資不會少你的那份。導演的名字我也會給你打上。你還有其他什麽要求，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劇組的所有人都沒想到戲份也會經歷了一份“江湖”風雨，這會兒處於半懵狀態。

　　李一白前世也沒有被換的經歷。

　　不過，這倒讓他想起了徐克和胡金銓。

　　這倆老哥在拍《笑傲江湖》的時候也來了這麽一出。

　　作為製片人和監製的徐克直接上位，把胡金銓給擼了。

　　最終片子結果不太好，被弄成了一個四不像。

　　唯一留下的大概就是午瑪，許冠潔和林正因的“滄海一聲笑”。

　　他尋思《射雕》應該不會出現這個問題，他拍的鏡頭和王瑞拍的，基本沒有太大的區別。

　　都是細節上的，不會影響風格。

　　這才安下心來，等待王瑞的回答。

　　老王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以，不拍就不拍吧。”

　　他的話語中有點落寞英雄的味道。

　　王瑞是真有一顆想拍好射雕的心。

　　就是用的方法不太對，性價比實在太低。

　　這讓李一白有些感慨。

　　自己要不是重生，

估計也不能這麽順風順水。　　王瑞繼續道:“我的任務沒有完成，工資就不要了。但我下面的人工資你一定得發。”

　　胡子當下想緩和關系，道:“沒問題，你的工資也發。”

　　王瑞最後道:“我走的話，自己的人也得帶走。”

　　他那邊的攝像燈光什麽都是他自己的人，一走就是一大片。

　　聽到這話，胡子馬上就急了。

　　鞠覺亮只是單槍匹馬過來。

　　他的本意是王瑞單獨走，人給留下。

　　現在的情況，去外面找人肯定能找到。

　　但中間肯定要耽擱不少時間，影響進度。

　　所以他不可能接受這個條件。

　　“王導，咱打個商量，好聚好散。”

　　胡子認慫加低聲下氣道:“你這會兒帶人走了，我劇組又得停機十幾天，你替這部《射雕》考慮考慮。這麽著，你這些人馬先借給我用著，就十幾天，給我點找人的時間。”

　　他話說得很軟，但王瑞的回答中沒有一點余地:“我這不是在商量什麽，我這是通知你。”

　　“言盡於此，我們走。”

　　王導帶著他手下的人走出會議室。

　　“王瑞！你站住。”

　　大胡子突然一聲怒吼。

　　張記中這人脾氣不太好，但李一白還很少見他氣成這樣。

　　戲嘛，這就是製片人的命。

　　王導繼續走，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打開房門。

　　門口等在一大堆人，見房門打開趕緊讓路。

　　走廊上不斷傳來腳步聲。

　　估計王瑞的人在收拾東西。

　　李一白見狀，對門口圍觀的眾人道:“都散了吧，是不是白天拍戲還不夠好玩，晚上要加幾場夜戲?”

　　這裡面很多人都是他帶的，聽到他的話馬上就笑著嘻嘻哈哈走了。

　　對於這些底層場記來說，高層這些事和他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只要直屬上司對他們好就行。

　　李一白對他們足夠好，很照顧。

　　他們都很喜歡這位年輕導演。

　　忙答道:“不用，不用，李導，我們先去睡了，睡了。”

　　“站住。”

　　李一白又叫住了他們。

　　幾人面面相覷。

　　李一白鄭重道:“這事別出去亂傳，誰擅自接受采訪，被找到了，可別怪我護不住你們。”

　　“知道了，不會接受采訪。”他們趕忙回答。

　　“去吧.....”

　　李一白把幾人送走，也沒關房門，對余下眾人道:“行......那咱也撤了吧，馬上去通知下面的人，別亂說話。王瑞那邊說出去是他們的人，我們這邊自己要守好秘密。”

　　幾人也覺得眼下這是正事，挨個出門。

　　大胡子突然道:“李導，鞠導，留一下。”

　　.......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聊正事吧。”

　　大胡子剛和王瑞對峙一番，消耗了許多精力，這會兒躺在座位上不說話。

　　李一白見這情況主動和鞠覺量打招呼。

　　“鞠導，久聞大名，你好。”

　　鞠覺量和他握手，有點感歎這位導演的年輕。

　　張記中給他電話的時候只是叫他過來，沒說到底幹什麽。

　　這會兒他有點摸不清門道了， 到底是當工具人還是主理拍攝?

　　他搞不清這事，就不好處理二人直接的態度。

　　握完手就這麽僵在那裡。

　　胡子負責發他工資，他最終還是把目光遞給大胡子。

　　張記中當然明白怎麽回事，通過剛才這事，他覺得李一白處理事情很妥當。

　　堅定決心，道:“這是咱們這版《射雕》的總導演李一白，拍攝方面的事情你和他溝通，製片的事找我。”

　　這句話一出口，剩下的就不用多解釋了。

　　鞠覺量馬上熱情起來，操著不標準的普通話道:“雷好，雷好。”

　　李一白熱情也不比他少。

　　寒暄過後，他馬上將話題轉向拍攝。

　　“鞠導你的作品我看過，水平沒問題，我也不想影響你拍攝，只有兩點......”

　　“你們等等。”

　　胡子打斷了二人的對話，拍拍李一白的肩膀，單獨道:“王瑞把組帶走了，接下來十幾天劇組都面臨無人可用的局面。我明天早上就會出島去找電視台搬救兵，這段時間劇組有什麽事都交給你決定。”

　　他停了一會兒，想想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又道:“接下來的十幾天，鞠導暫時和你一起拍戲。你有什麽要求，拍戲過程中再跟鞠導提，今天晚上先睡。”

　　“OK.....”

　　這是鞠覺亮的回答。

　　看到大胡子的態度，他算是擺正了在劇組的位置。

　　這趟過來就是打個輔助，主力輸出交給李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