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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認真做影視》七十九【男兒拔劍向天悲】
  黃建中這幾個字。

  別看隻換了個順序,那位置就完全不同。

  導演助理,地位上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白了就是個跑腿的,端茶送水遞話。

  往大了說最多也就是接個人,和副導演溝通。

  跟著郭縉宇倒是好點,老郭和黃導是師徒。

  看他有本事,經常給他派些自己來不及乾的活,黃建中也不會說什麽。

  助理導演呢,可以視為給導演查漏補缺的人。

  平時可以去查道具查劇本查攝像,給導演提提意見。

  導演忙起來,你還能上去講戲,雖然給群眾演員......

  但這已經接觸到影視創作的中心位置。

  以後,李一白出門也可以放心大膽對別人說自己是導演了,雖然只是助理導演......

  這話一定,他名義上的直屬領導就變成了黃建中,可以和郭縉宇平起平做。

  不過那都是理論上的,現實中。

  “師兄。”

  他又比郭縉宇矮了個頭......

  頂你個肺哦,本來都和老郭好好說話了,這下又得被壓。

  “你說以後我和鋼子怎麽論,以後我是不是也是他大哥了。”

  他跑到楊志鋼身上佔便宜。

  “各論各的,少來。”郭縉宇道。

  見黃建中臉上露出疑惑,馬上又對他解釋道:“我親弟弟,今年二十。”

  聽到是家裡人,黃建中面露笑容。

  長輩嘛,就喜歡看小輩其樂融融,最好能有所成就。

  “有機會可以見見,一起吃頓飯什麽的。”黃建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

  他隨後向二人提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你們說,令狐衝愛小師妹還是愛任盈盈更多一些。”

  李一白和郭縉宇同時陷入了思考。

  縱觀《笑傲江湖》全書,看完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疑惑,所以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

  “我想想。”郭縉宇道。

  “師傅,我是這樣想的。”李一白見郭縉宇不回答,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

  黃建中和郭縉宇聽到這話都是洗耳恭聽的表情。

  “這個問題還是要從令狐衝的性格分析起,之前劇組討論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就不重複了。”

  “你那段分析我印象非常深刻,”黃建中道。“你繼續說。”

  其實他有收李一白為徒的想法也不是今天才空穴來風。

  是一點一點出來的,最初產生在劇組的討論會上,他覺得這個小夥子吃劇本吃得很透。

  劇組拍攝過程又發現李一白能力不錯,為人也很踏實。

  再加上今天的火災上展現出來的應急。

  讓他起了愛才之心,有了收徒的想法。

  李一白不知道黃建中的內心想法,繼續道:“對令狐衝而言,嶽靈珊就是他從小缺失親情的彌補。令狐衝最珍視的,便是對華山派眾人的情誼。”

  “他雖然輕薄,浪蕩。但永遠敬愛嶽不群,寧中則夫婦。哪怕後來嶽不群原形畢露,然他產生了畏懼甚至厭惡。任嶽不群婦女如何冤枉甚至羞辱,回歸華山派仍然是他最深處的盼望。相比於自由,華山派似乎更接近於令狐衝內心真正的終極歸屬感。”

  說著,他又整理了一下語言,舉了一個例子:“在這點上,任盈盈是很理解他的,所以願意為他自汙聲名綁架儀琳,就是希望令狐衝能夠重歸正派,再入師門。

”  “從這點上看,其實隱居山野是因為心愛的東西已經得不到了,小師妹死了,師門散了。他才想著笑傲江湖。”

  “嗯,你這麽說的話,你覺得他更愛小師妹?”黃建中道。

  “那得看愛的定義是什麽。”李一白倒不讚同黃建中的說法,“而且這裡面不好分深淺,但令狐衝無疑是愛嶽靈珊的。”

  這番分析下來,雖然他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但黃建中有了自己的判斷,也沒讓郭縉宇再說。

  “好,今晚就這樣了。你們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起早。“

  ......

  攝影棚的修複需要一天時間,組裡為了銜接方便,今天直接拍嶽靈珊之死。

  由於場地較遠,眾人今天也是五點過就起床,已經準備好了正式拍攝。

  “”

  視角從空中緩緩下落。

  畫面上都是青草,綠樹,唯一的重點就是那片紅衣灰布。

  紅衣是苗乙乙,灰布是李亞朋。

  苗乙乙衣服上放著道具,是一把粘在衣服上的玉劍,周圍還有鮮血模樣的東西。

  此時嶽靈珊已被林平之刺傷,命不久矣。

  整場戲,台詞沒幾句,能通過技巧替代的東西不多,大部分就靠情感渲染。

  演員開始表演。

  “小師妹,小師妹......”

  李亞朋的表現很好,他發現小師妹躺在地上,第一反應是不停的把雜草趕開,不能扎到心愛的小師妹。

  黃建中看到第一個動作就露出滿意的笑容。

  李亞朋還在繼續表演,他眼神突然一緊,因為發現小師妹受了傷。

  這個眼神維持不到一秒,又變了,因為看到將小師妹刺傷的凶器是一把玉劍。

  這玉劍正是寧中則和嶽不群當初定情的信物,嶽靈珊曾經也用這信物和令狐衝定情。

  可惜風雲變幻。

  一對玉劍,她一把,她娘一把,都死於自己的丈夫手中......

  李一白就在離他們的位置不遠的地方,躲在鏡頭外邊近距離觀看表演,見李亞朋個細節,就知道他今天這場戲味道對了。

  嶽靈珊此時已經非常虛弱。

  苗乙乙表現虛弱的方式是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同時伸出一隻手探來探去尋找令狐衝:“是大師兄嗎?”

  李亞朋眼神先放在苗乙乙的臉上。

  接著注意到探出的手,然後也伸出自己的手握住苗乙乙道:“是,是我。”

  “是”字,他還是正常的語氣。

  “是我。”這兩個字已經帶著哭意。

  從角色上說,這種變化來自於時間差。

  這一小會兒時間,令狐衝已經意識到小師妹的傷非常嚴重。

  這兩名演員在這場戲發揮都非常出色。

  苗乙乙眼睛此時又有了一絲神韻,仿佛在打起精神,她問道:“平之他走了嗎?”

  “他走了。”李亞朋先抬頭看一眼,說這話是帶著痛憤,仿佛在說這時候你還擔心他。

  苗乙乙眼睛裡的神韻又下去了,道:“大師兄,我對不起你。”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說話都快喘不上氣了。

  李亞朋搖了搖頭,也沒有說話,仿佛在說:“我不怪你,小師妹。”

  “大師兄,我求你一件事,你千萬要答應我。”苗乙乙道。

  “我答應你,我一定答應你。”

  李亞朋點了點頭,眼神裡都是對小師妹的心疼。

  “我的丈夫...林平之....平之....他眼睛...瞎了。”

  苗乙乙說這話時已經短短續續的,中間還夾雜著如同風箱的大喘氣聲音,顯然已經痛得說不出話。

  李亞朋滿含淚水,顯然是看在眼中,痛在心裡:“小師妹。”

  “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大師兄,答應我,我死之後,請你照顧他,別欺辱他。”

  “答...應....我,答...應....我......”

  她說這話時語氣越來越弱,似乎感覺到死神的降臨。

  接著又把手使勁抬高,想要握住令狐衝的手,說話的語氣也加速度, 道:“我求求你,照顧他。”

  苗乙乙剛開始說話時,李一白以為是她的表演出現失誤。

  接著才想起這是在體現人死之前的最後一次回光返照.....

  李亞朋已經完全入戲,淚水中帶著無限悲痛。

  “我答應你....小師妹。”

  他緊緊抱住嶽靈珊,不想放開,但嶽靈珊已經沒了生息,他也再等不到回應......

  “小師妹...”

  “小師妹.....“

  “小師妹......“

  樹林裡出現滿含苦意的喊叫聲。

  令狐衝滿腔悲意無處訴說,只能抱起嶽靈珊的屍體從樹林裡疾馳。

  直到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他才倒了下去。

  二人就這樣躺在樹林裡。

  嶽靈珊的屍體上依然插著那把定情的玉劍......

  ......

  “哢。”

  這場戲拍完,劇組成員都默不作聲。

  黃建中臉上已滿是淚水,李一白也是如此。

  不是鐵石心腸之人,誰能對這樣的有情有義無動於衷呢?

  小師妹之死,是一層舊夢的落幕。

  她的身上藏著令狐衝對初戀,親情,童年,人生價值和生命的歸屬感。

  小師妹死後,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不禁念出幾句不知道在哪裡聽到的詞:

  “意難平,情難追。

  傷心一去不能回。

  舊夢依稀華山月,男兒拔劍向天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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