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完全不想出來呀!”
一聲輕歎,甩動的手,輕輕拂了拂額前的劉海,快步向著鎮外走去。
忽然一陣歎息聲傳入了她的耳中,猛然轉過頭,就看到李東仰躺在村口的大石頭上,看著那有些陰沉的天。
“怎麽了?我們的大老板?前幾天你可是很高興地呀!就是吃飯那天,叔叔送客前,還讓你等一下,你怎麽就跑了?”
“唉……”
而回應她的,只有這一聲歎息了。
自從正式開始建設,也就是奠基儀式的那天,確認施工之後,平台解鎖了一個員工面板。
他雖然已經意識到了這方面,但是一看這冗長的清單,就不由得憂傷了起來。
“你啊!到底怎麽了?”
女子單手一撐,旋轉的身影,直接躥上了石頭,抱著膝蓋,歪著腦袋,看著他。
視線之中忽然出現的臉龐,他也不由地稍微歪了歪腦袋。
“沒什麽!”
“還沒什麽呢,看你這樣子!說吧,遇到什麽麻煩了!”
“說了,我都說了,真的沒什麽!”
“哦?真的什麽都沒有嗎?”
女子一手撐在石頭上,微微向前探,戳了戳他那緊繃繃的臉。
“真的是的!都成大苦瓜了!”
“我都說了,沒有事情!”
李東翻身而起,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雙手抓著腦袋,頭髮不住晃動著。
微涼的風,也在這一刻讓他瞬間冷靜,再次斜過的臉龐,他立刻端坐在了一邊,摸索的手,不時搓揉著。
“那個……對不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稍稍有些語無倫次,心中亂跳的時候,一種微涼而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你啊!有事就和我說唄!還記不記得那個小時候的約定!”
“能不能,不要再提這個東西了!”
“你看!這不,就恢復了!”
纖細的手還在那厚實的肩膀上,側顏的笑容,是那樣的美。
“好啦!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鐵頭東子嗎!乾起來唄!”
“嗯……謝謝……”
“哎呀!怎麽成啞巴了?結結巴巴地說些什麽!來和妹妹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啥事讓你這麽苦惱?”
“還不是人啊!你說說這麽大的莊園,要聘請的人這麽大一摞,就不說管理問題,光是去哪裡找,就很難了!基礎的勞動力還好說,一些專業的……啊哈!”
李東再次搓揉起他的腦袋,恨不得去撞牆,這人不可能從石頭裡變出來的,到哪裡去填這麽大個窟窿。”
“哼哼……哈哈!”
女子抿嘴一笑,越笑越大聲,甚至抱起了肚子,晃動的發絲,輕輕一捋,晃動的手指著他,久久吐不出半個字。
“我們的大老板,竟然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你說說我們的地方,啥東西不缺?”
李東不明所以,向四周張望了一大圈,試探地回答道:“石頭、木頭、土地?
“你腦子都是被石頭、木頭給填堵了吧!”
女子笑意更甚,氣不打一處來。
“當然是人啦!你說說看,種地一年,能有多少時間!自從引入改良作物和一些小型的機械,大部分都是農閑的時間,也只有在老天爺不作美的時候,大家全部都衝到地裡搶收。”
李東一時哽住,豁然開朗的思緒,開始蔓延。
“而且呀,就你說的那些專業性的崗位,
你說說看又不是搞研究,也又不是開發產品,用得著那些天之驕子嗎?就我們這鎮子,跑出去學手藝,在外乾活的,浩浩蕩蕩一大批!你看看這裡有多少戶人家,現在家裡隻留下父母那輩了,然而真正搬走的才幾戶?” 一時間她的話語,引發了李東的共鳴,曾經何時也是這樣,只能隔著電話,感受到那熟悉的溫暖,一年之中真正有時間回來,也就那麽一兩次,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水泥高樓中,看著流光溢彩的燈火。
“林!”
“嗯?想通了!”
“嗯!我想讓你幫我辦件事!”
“我們倆還那麽客套幹嘛!有事直說唄!”
“林,你……果然最好了!我想讓你幫我,找找那些年的夥伴!”
“好嘞!這下鎮子可是徹底熱鬧!你說說看,我們當年那麽幾個,現在碰面的次數,也就定格在省城最後一別的時候吧!”
“是啊!那幾個家夥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翻開他們的空間,好像都混很人模狗樣的。”
“所以呀,我們的大老板……”
女子探出手,隨即在李東面前比劃了一下,
“總得表示表示吧!”
“行行行!保證工資全部按照一線的標準!我怎麽可能虧待我的好兄弟呢!”
“嗯嗯!這還差不多!不過你肯定忘了一件事,我的那份呢?”
“到時候,給你個驚喜!”
“那我……可就……等著嘍!”
女子翻身跳下石頭,對著李東微微一笑,這才轉過身,向著鎮外走去了。
“我又被我媽征用了,真的不想出來呀,就這個天!”
“祝你好運!下雨了可以讓我來接你啊!”
“那我一定把你累死……”
“承你吉言!”
再次躺在那塊大石頭上,看到的天空好像美麗了不少,但是剛剛轉過的思緒,正如那灰灰的棉花糖中,慢慢沁出的水分。
“滴答!”
滴落在臉上的水,是那麽冰涼,如閃電般滑過的思緒,頓時從石頭上彈起。
“糟糕!”
一聲呼喊,向著她離開的方向跑去,幸好她還沒走多遠,三兩步的距離,漸漸變大的雨,他一扯衣衫,頂在了她的頭上。
“現在跑回去,還來得及!”
“嗯!不用了……你還記得小時候的那個山洞麽?”
她撐起一邊的衣角,向著前方快速跑去,李東默默地跟上。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那個算是寬敞的山洞,嘩啦啦的雨聲,回蕩著二者的喘息聲。
“呼呼……我就說來這兒吧,跑回去肯定涼了!”
“呼呼……還是你想得周到呀!”
這一處的山洞,是原來這條鄉道開挖的時候,在通車後因為共振,自然塌陷的一處洞穴。
“呀!有人啊!”
步履匆匆的老伯,快步走入了山洞,“噢!原來是小林和小東呀!你們兩個結伴出行?“
“哪……哪有……”
李東結巴結巴地說著,但是濕漉漉的二者,確實會讓人,有些遐想連篇。
小林也雙手交叉,靠著岩體緩緩坐下,一聲不發。
“好嘞好嘞!老伯伯我,可是過來人,休息吧!這雨啊,沒這麽早停!”
“嗯……好的。”
三者無話,坐在洞口的老伯伯,抵著岩石閉著眼,好似已經睡著,而裡側並排而坐的二者,李東忽然覺得肩膀一重。
這才發現,她已經抵在自己肩膀上,睡了過去。
濕漉漉的頭髮,緩緩垂在一邊,透亮的水珠,輕輕滴落……
就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大家都簇擁在這個山洞裡,抬起的手和以前一樣,輕輕將外套蓋著她的身上。
聽著那雨聲,看著灰色的石壁,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