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
“伊羅斯,我們一定要打那座北平城?”一名白發青眼的青年問道。
“當然。”身強體壯、赤發紅眸的壯漢頗為不耐的說道,“我們通過那個得到的軍力是多,但是沒有城池,很快就會流失掉,不奪城池,我們遲早會失去軍力,成為別人的下屬。”
名為伊羅斯的壯漢猛然揮動手中的戰斧,“身為薩頓家族的戰士,怎麽可以輕易接受這種事情!”
伊羅斯.薩頓,31歲,該團隊的領袖。來自與吳澤宇不同的世界。他所處的時代,還是本身就較為高武的冷兵器時代(和我們現代比),他所在的國度也高度尚武,盡管科技樹點的不高,但是戰爭智慧卻發展的很是不錯。
然而,伊羅斯所處的薩頓家族,是一個以蠻勇立世的雇傭兵型的家族,屬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典型。盡管伊羅斯算是薩頓家族之中比較動腦子的人了,思維偶爾會靈光一閃,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及格線上徘徊。
但是他的武勇卻是極其強悍的,在原來的世界有著“狂戰”之名,其武勇哪怕在薩頓家族之中也頗為罕見,在沒有經過這個世界的強化的時候,他就能夠和這個世界的普通猛獸抗衡。
有著高達一米八多的身高和一身結實的肌肉,強橫的身體素質哪怕不算任何招式,都足以令人忌憚無比了。
而且他更是在來到這裡的短短十數日之中進階成了人級巔峰的鬥將!名副其實的猛將之才。
“我早就說過了,伊羅斯。”先前發問的那名青年再次發言。
“根據我們得到的額外情報,來到這個世界的人裡,和我們一個世界的人,佔的比例非常的小……”
“那不是更好嗎?!蘭迪家族的威羅。”伊羅斯打斷了名叫威羅的青年的話,“我也早就說過了不是嗎?這意味著,能夠和我們抗衡武勇的人也更少!這是更大更好的機會!”
威羅.蘭迪,年僅17歲,長相帥氣,體格勻稱而富有爆發力。
他所在的蘭迪家族同樣是一個雇傭兵家族,相較於薩頓家族的武勇立世,他們一族不知道為什麽,武勇一向偏弱,大多都是文弱之輩,正因如此,他們更喜歡動腦子。擅長戰場計謀,甚至是屬於盤外招的各種陰謀……
準確的說,因為經常都是處在自身實力不足的情況之下,所以他們相較於戰場計謀,反而更擅長陰謀。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因素,蘭迪家族的人看上去或多或少都有點陰鷙。
但是威羅是一個異類,他身強體壯,精通槍、劍,喜歡衝鋒陷陣,並且更加喜歡、擅長戰場計謀。又因為他十分崇尚騎士精神,所以更加喜歡和擅長陽謀,被人誇讚為天生騎士。
這種更喜歡堂堂正正戰鬥的特殊性格,和蘭迪家族的陰鷙畫風,區別可以說是非常巨大的。
抵達這個世界的他,此刻也已經是人級初階的鬥將,憑借武技之精妙,他甚至可以和伊羅斯抗衡一二,性格也十分謹慎沉穩。
本來按照聲望和才能來說,他應該是這支隊伍當中最合適當首領的人。然而他們的軍力來源是被伊羅斯找到的,一行十七人裡足有九人是薩頓家族的人,因此首領很自然的變成由伊羅斯擔任。
不過因為威羅良好的素養,二人並未產生多少不快,一直都和平相處。
直到二人因為團隊的未來走向產生了分歧……
“我說過很多遍了伊羅斯。”威羅皺著眉頭,
“做事單憑借武勇是不夠的,你我都沒有當君主的才能……” “那又怎麽樣?”伊羅斯揮舞了一下戰斧,“這個世界沒有其他大貴族壓製我們,也沒有眾多的軍隊!”
“我們的武勇可以發揮到極致!我們完全可以憑借武勇獲得最大的、我們需要的戰果!”伊羅斯慷慨激昂的說道。
“我們可以回到我們的世界,興旺我們的家族,讓我們自己的孩子以後不用再像我們一樣去刀口上舔血!”
“告訴我威羅,難道你不想這樣嗎?!”
“伊羅斯……”威羅無奈的看著同伴,雖然他喜歡衝鋒陷陣,但是蘭迪家族的教育讓他很明白,單憑武勇,是很難成事的。
在他看來,伊羅斯的想法過於簡單了。他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會讓規則失衡到被個人武勇打穿……軍力的存在就是證明之一,那很明顯是這個世界製衡個人武力的東西。
所以相比於獲得更多願望,他更想早日回去見與他成婚還沒多久的妻子。然而伊羅斯總拿為了自己的孩子的未來這種話來卡他。
然而,事實上,他還沒有孩子……
不過他終究是知道自己以後不出意外的話,是肯定會有孩子的,所以沒有無視伊羅斯的這個說法。
“讓我們的孩子以後不用在刀口舔血……我當然也想。”
“但是……”
威羅面色無奈,他當然也希望如此。但是不管怎麽看,只要當上將或者士,就能額外擁有一個願望,這是已經完全夠用了的。
不過他一直沒有挑明這件事,這支隊伍已經有些許分裂的跡象了,不能因為他和伊羅斯發生進一步的內訌了。
像這種事,挑明的話,在團隊其他人感官裡的伊羅斯的能力或者心性,都會產生負面的評價,這會相當程度的打擊伊羅斯的威望,從而極其有可能造成團隊的分裂,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事實上,伊羅斯也是知道他的說法之中的這些不合理的點的,但是他依舊拒絕投奔他人。
薩頓家族,因為頭腦簡單,經常被雇主炮灰、誘餌式的使用,這種事情導致他難以信任其他人當的君主。相比起信任他人,他更願意信任自己的戰斧,起碼戰斧不會背叛他、欺騙他。
所以他寧可混淆視聽,用榮耀、用言語去煽動同伴的情緒,也不願意多考慮投奔他人這件事。
“好了威羅、伊羅斯。”一個慵懶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交流,“其實你們的想法也沒有那麽衝突嘛。”
“嗯?”二人扭頭看向了聲源——一名藍發金眼的二十多歲的青年正打著哈欠,滿臉的淡漠、隨性。
“邱林,你有什麽想法?”威羅平複了一下情緒,向對方問道。
邱林.刃牙,與伊羅斯、威羅同為團隊中的三大巨頭。暗牙家族的棄子,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家族拋棄,自幼就獨自在流浪的刃牙雇傭兵團中靠著自己的機靈和天賦摸爬滾打活了下來,並且學了一身本事,人送外號“狂槍”。
成名之後,他將姓氏從暗牙改成了刃牙,以示和暗牙家族再無瓜葛。
他的情商和武勇都十分過人,其實力現在也已經是人級中階了,性子一向散漫,有相當的軍略天賦,但卻極其喜歡單挑。
他是團隊中唯一一個沒有天然隊友的人,盡管“狂槍”邱林的名氣頗為人所知,但是和另外兩人那種直接有族人支持的情況相比,在團隊中根本沒有什麽根基。
不過他卻能和所有人都關系頗佳,豪爽大氣的性格、詼諧幽默的言行、單薄的權利欲望,這些讓他在隊伍中成功擁有了人望,成為團隊三巨頭中的一員。
“威羅,你這小子平時不是很聰明嘛,怎麽現在在這鑽牛角尖……”邱林一臉無語。
“還以為有你在我就能不用多動腦子呢,結果你也開始犯蠢……”
“即使要找人投奔,”邱林看著二人……和以二人為首的其他人,語氣輕松的說道,“也要找合適的人嘛。”
“現在根本沒什麽人選,先按著伊羅斯的想法走也不是不行啊。”
伊羅斯和威羅動作都是一頓。
“對啊……”威羅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邱林,“這麽簡單的事情,我怎麽沒想到。”
“因為你犯蠢。”邱林翻了個白眼,開口調笑道。
你又不是真沒想到,邱林看著威羅,心中撇了撇嘴。
你知道這樣僅僅是把問題往後拖延,根本沒有真正解決問題,所以沒這樣說、這樣做。但是現在,還是接下我遞給你的台階吧。你知道的,目前你是沒有可能勸服伊羅斯的……
事實上,在團隊之中,威羅是最重視邱林在人心把控方面的才能的人。這因為如此,他才接下了邱林的台階……
在他看來,邱林遞出這個台階,就說明在邱林看來,團隊發展需要他接下這個台階……
二人往往互相借鑒意見就把事情給定了,只要是適合團隊發展的事情,他們都會悄無聲息的私底下直接做。所以三巨頭心裡其實都沒真把伊羅斯當成君主,伊羅斯自己也是這樣。
就像威羅說的,他們都沒有當君主的才能,也沒覺得自己有。所以他們的勢力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聯盟,而伊羅斯就是盟主……
“那就先這樣吧。”伊羅斯點了點頭,“以後如果你們有想投奔的人,我會放行。”
“但是現在,請先幫助我奪下那座北平城。”伊羅斯一臉希冀與誠懇。
“好吧……”威羅無奈的回答道,“我會盡力的。”
“我當然沒問題,”邱林語氣輕快的回應著,“話說我本來也沒什麽問題。”
“多謝。”伊羅斯欣喜的點了點頭。
三人已經拍板,其余眾人也沒有什麽意見。
“那麽這次,我認為,我們要以被動為主動。”威羅整理好心態,立刻提出了建言。
“怎麽說?”邱林和伊羅斯一臉嚴肅的看向威羅,哪怕威羅有些時候過於刻板,但是他的戰爭智慧還是令二人相當信任的。
“我們的實力強勁,但是對方畢竟有城池,強攻的話,我們沒有多少勝算。”
威羅看二人並沒有提出異議,於是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不能主動進攻。”
“而應該直接暴露我們的位置和實力給對方,這樣對方極大概率會對我們先進行和平接觸。到時候我們可以視情況而動。”
“具體怎麽做?”伊羅斯認真的詢問道。
“如果北平就派少數的人跟我們進行交流,我們就和對方談,考慮詐降之類的手段……”威羅闡述著他的想法,不過提到詐降的時候,他眉頭明顯稍微皺了一下。
“這個需要看具體情況,到時候由我來談,你們配合我就好。”
“沒問題。”邱林聳了聳肩,伊羅斯也沒什麽其他想法。
“對了,如果對方不和我們和平交流,選擇直接攻擊我們呢?”伊羅斯問道。
“那更簡單了,直接擊敗他們就好。”威羅微笑著說道,“我們忌憚的,只是他們據城而守罷了。他們要是出了城池,正面戰我們根本無所畏懼。”
“雖然我是蘭迪家族的人,但是我其實更喜歡也有自信在戰場上正面獲取勝利……你們知道的。 ”
三人相視一笑。
“而如果他們派了相當的實力前來。”威羅繼續說道,“那我們就吞了他們。”
“嗯?為什麽?”邱林揚了揚眉。
“因為那很大概率能說明對方實力並不是很強,所以想試探我們。那樣他們就要派出相當程度的力量,而我們,可以憑此大幅度削弱對方的實力。”
“而且他們派出的人身份一般來說不會太低。”威羅面露愉悅之色。
“只要俘虜對方,之後不管他們怎麽做,我們手裡的籌碼的分量都能讓他們難以行動,甚至我們可以兵不血刃的直接勸降對方也說不定。”
“聽上去很棒。”邱林笑道,“那如果對方真這麽做的話,可以按照我們的愛好來嗎?你們知道的,我喜歡單挑。”
“當然可以。”伊羅斯後靠在椅子上,“事實上,我們其實都是喜歡單挑的人,不是嗎?”
“嗯。”邱林和威羅點了點頭,他們一個好鬥,一個信奉騎士精神,對單挑、決鬥這種事情,他們都頗為熱衷。而伊羅斯,同樣是一個好戰份子。
“這樣做就沒問題了吧?”伊羅斯抬頭望著威羅,再次確認道。
“嗯,無論他們怎麽做,我們都不會吃虧的。”威羅看著遠處北平城的方向,滿臉笑意。
“雖說這只是很簡陋的計劃,但是架不住我們牌夠好,而對方的選擇,並沒有多少。”
“這就是陽謀啊。”
也許有更花俏、更複雜的計劃,但是陽謀,總歸是最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