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右相陳宜中去年五月不辭而別去了佔城,趙昺事後讓諫議大夫張世平下旨讓其在佔城收集糧食,於今年二月送糧到瓊州。
從陳宜中出走的五月開始,朝廷連戰皆勝,後來竟然登陸廣州,一直關注著中原形勢的陳宜中後悔不已,當時就想要回國。
只是被皇帝的旨意所拘,不敢當即便行,又想著這是不是朝廷的回光反照,也想多觀察一段時間再定行止。
等到後面又傳來朝廷平定兩廣,這才下定決心還朝。於是盡力收集了二十萬石糧食,於二月十五直接將糧食運送到廣州。陸秀夫和楊太后親自出城迎接左相。
一時之間,朝中大臣們對前右相回朝大加讚賞,對於他的不辭而別,選擇性地忘記。
陸秀夫不知道如何安排這個前右相,朝廷現在空缺出來的位置,都是在才收復回來的福建、江西、湖南等地,將朝廷一品大員貶去做一省巡撫,這得要皇帝下旨才行。
朝堂之上的一品大臣位置,早就被皇帝安排妥當。自己這個左相正當五路大軍全面進攻時節,五路大軍所需要的各種物資,陛下在出征之前,一再叮囑,要他親自籌集、調配。因此也不敢輕易交了出去,只能讓陳宜中還是領著左相的俸祿閑居。
閑居的陳宜中並不閑,每日裡到他家裡拜訪的官員、士子絡繹不絕,大家一起共義時事,都認為當前朝廷已經背離了當初太祖以文治武的初衷,現在朝廷重視武功,就連士子都被派遣到軍隊最基層去充當教員,給那些士兵們啟蒙,教那些士兵們識字,讓士子們跟那些粗人一樣訓練,讓所有士子的顏面何存?這些人都願意擁護陳宜中出來撥亂反正。
陳宜中對這些人的議論全都認真地聽著,時不時的微笑以示鼓勵,這些大臣們互相之間議論更加激烈。
隨著到陳宜中這裡拜訪的人越來越多,士子中間就有一些人開始質疑陸秀夫一人獨掌朝堂,對各地官員任免皆由他一人作主,使有才之士上進無門,現在想要補缺,大多需要從雷州軍校出來才行。
此次朝廷五路大軍迎敵,錢糧也盡是由陸秀夫一人調配,實在是太過獨權。這些上門前來拜訪的士子、大臣們互相傾訴著自己的想法。對於這些陳宜中盡都只聽不說,常常微笑著聽這些人的議論,每次都是整治酒宴盡心招待。
短短十幾天時間,朝中大臣對陸秀夫的評價從力挽狂瀾,到獨夫權臣。
以至於今日一群年輕的諫議大夫上書彈劾他擅權獨專,蒙騙皇上,重武輕文,妒賢忌能,明知左相陳宜中回朝也不交權。
按宋朝慣例,大臣被彈劾就應該上書請辭,在家等待事情查清之後再行上朝,只是陸秀夫現在管著五路大軍所有物資調配補給,不敢請辭。
這又給了那些諫議大夫們更多的口實,第二天朝堂之上彈劾陸秀夫的言論更多更激烈。
當時朝堂之上,嘈雜不已,朝中支持陸秀夫的大臣們據理力爭,只是論不過那些年輕的諫議大夫們,一個個的敗下陣來。
眼看此事鬧得越來越大,楊太后拿出趙昺留下的旨意支持陸秀夫,算是暫時安撫下去。
鬧事這群諫議大夫們,一直以來就是跟著朝廷,從杭州到福州再到泉州直至到海上,他們都是一直跟著的,對於朝廷來說,這批人是最忠心的臣子,他們對朝廷雖然沒有功勞,苦勞是瞬有的。
對於這批人的安排,當初趙昺也是用了心的,雷州軍校的招生,
一直都對他們有政策傾斜,只是這些人一次次的都放過了這些機會,對於安排官員到地方上去執政,也對這批年輕士子們有所考量,只是他們清談有余,實乾不足,趙昺實在是不敢放任他們到地方去主政一方。 只是這次朝廷大舉反攻,如此重大的行動,能夠寫進史書的壯舉,朝廷之中參與的只有左相及他手下的戶部,讓這些年輕人們非常失望,他們也想參加進來,為北伐事業做貢獻。
趙昺早早就提醒了陸秀夫,軍國大事,當以穩妥第一,這些年輕官員和士子們,清談時引經據典,口若懸河,實乾時總是不願意從小事做事,一心隻想做大事,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人參與進去。
這次借陳宜中從佔城押解糧食回國,群起而攻之,希望能夠將陳宜中推上相位,五路大軍北伐成功。那麽自己這群有功之臣,肯定就是朝廷撥亂反正,北伐成功最大的功臣。
楊太后回宮之後,憂心不已。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一個萬全之策,隻得將今天朝廷中發生的事情,寫信讓八百裡加急送到皇帝手裡去。
進入到三月中旬,朝堂之上每日裡就只有彈劾與反駁這二種聲音, 所有的事情都圍繞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左相陸秀夫是否應該繼續在執撐朝政。
這些日子以來,就是有皇后力撐,也沒能清除那些反對左相的聲音。陸秀夫每日裡大部份時間都要花在回復那些不斷提出新問題的官員們身上。
現在已經有官員在質詢無名縣內大宋科學院裡的事情,這些官員們認為普通工匠竟然享受官員待遇,是對所有士子的蔑視,同時無名縣僅僅只是一個製造物品的地方,嚴禁百姓自由出入,是左相為了獨裁的表現。
為了表示抗議,當天下午就有十幾名士子強闖無名縣關卡,被劉清下令全部抓捕進無名縣,無論何人要求放人,都被拒絕,劉清回復,所有擅闖無名縣的人,僅有皇帝才能放人。
第二天,朝堂之上所有大臣盡都向左相施壓,要求左相與太后下令放人,陸秀夫派人持太后懿旨進入無名縣,劉清接旨後,回道:“皇帝臨出征時,叮囑臣下,無論何人,擅闖無名縣,立刻擊斃。然後再查擅闖之人受何人指使,昨日擅闖之人,一者人少,二者盡是士子,所以臣下才盡數抓捕,現在他們盡在無名縣內,等候皇上旨意。”
第三天,有大批士子集結,準備再闖無名縣。左相得到消息後,趕到廣州南門處,苦苦勸說,這群士子群情激憤,誓要進入無名縣,解救被抓進去的士子們出來。
眼看這群約二百人的隊伍就要進到無名縣關卡處,對面士兵們已經將關卡封閉,床弩上弦,無名縣內,劉清在關卡後面咬牙切齒,也不知道是在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