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秀夫退朝後,簡單處理了關於大軍物資的事務,現在也只有這些事情,處置下去下面的大臣們才會照辦。其它人事上的安排和調動,已經沒有人願意執行自己這個左相的安排了。
今天收到大理要派大理段祥文前來商量投降歸附事誼,當今朝堂之上正爭執不下,大宋接受大理投降的問題才在朝廷上提出來,就被那些年輕的禦史大夫們質疑自己沒有資格主持這樣的事務。
他們到現在還認為大理是一個國家,其實大理早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二五四年就是蒙元下的一個路(相當於現在的一個省)。他們認為接受一個國家的歸附必須、而且只能是皇帝才有權力主持,根本不能由左相主持。
就這樣,接受大理歸附的條件根本就沒有在朝廷之上討論,過幾天段祥文就要到達廣州,不知道應該怎樣應對。陛下遠在福州,正率軍遠征,自己受陛下重托,現在竟然連朝堂都沒有完全掌握。
想到這些陸秀夫深深地歎氣。
得到太后召見議事的旨意,當下也沒有多想,馬上就跟著前來召見的太監一起前往行宮。
自從皇帝出征以來,這是太后第一次在退朝後召見自己,也不知道這次是有什麽要緊事。心裡不斷地揣測著,卻總是理不出頭緒,稍稍詢問了前來宣旨的周公公,卻被周公公一本正經地回道:“大人只要進宮,就明白了。”
趕到行宮,才走到太后平日裡議政的太平殿裡,就看見太后坐在珠簾後面,珠簾前面擺了一張椅子,那是陛下的坐位。難道?
沒等到陸秀夫念頭回轉,就聽到一聲喊:“師傅!”同時也有人抱著自己。注意一看,嚇了一跳,皇帝正抱著自己的腰。
趙昺遠遠就看見左相進來,看著走時還只是有些花白的頭髮,現在已經完全地白了,消瘦的臉龐上印著深深的紋理,眉目間藏著化不開的擔憂。這段時間以來,陸秀夫過的實在是太難了,雖然自己給了他完全的信任和權力,只是他本人不願意做一個權臣,當然在朝廷上的大臣們就沒有那麽多的懼怕,再加上一直以來,大宋朝優待士子,言論自由,所以左相將自己置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若是自己再不回來,左相怕是堅持不了幾天,就會被朝中大臣們聯手逼出朝廷,那個時候,就連皇帝也沒辦法。當然指的是顧忌名聲的皇帝,自己肯定是不怕的。
一聲“師傅!”,一個抱腰,一下子讓陸秀夫高興了下。接著又擔心地問道:“陛下怎麽回來了?與蒙元水師的戰鬥怎麽樣了?”
趙昺道:“他們的大隊水師還沒有到福州,現在只是把鄰近福州的幾路水師給全殲了。收到太后的信,我想前方作戰,最忌後方不穩,朝廷每日裡吵鬧不休,於北伐大業不利,因此聯合艦隊交予太保指揮,我回來先穩定後方。”
陸秀夫道:“臣惶恐!不能為陛下安定朝堂,害陛下千裡迢迢放下北代大業。”
趙昺道:“師傅不是不能安定朝堂,只是師傅不願做一個獨夫,又不願意下重手整治那些大臣們,才會有如今這個局面。不過朕回來了,那些大臣們應該處置一批才行,否則朕的左相今後如何治國?”
陸秀夫道:“陛下!他們也是好意,總是怕臣行差走錯,才會如此。”
趙昺冷笑道:“他們若只是怕你做錯,那麽敢隻應該就事論事,而不是像如今這般,朝中什麽事都沒法做下去了,五路大軍在外征戰,這些大臣們那怕是有一丁點為國為民的想法,
就不會在此時以難。大軍出征,朝中所有事務,當以大軍為重,更何況現在是五路大軍出征,我大宋此次是押上國運在戰,而他們卻在後方拖後腿,這些大臣的好意,朕無法領受。” 趙昺又道:“左相明日早朝在家休息,上午九時後再入朝議事,明日裡朕先將朝廷裡那些大臣們處置一批。”
陸秀夫道:“陛下三思,那些大臣們都是跟著朝廷從臨安一起走過來的,他們的忠心不用懷疑,就是有些事做得不好,陛下也應稍加願宥。”
太后也道:“皇上明日裡的處置別太過嚴苛,畢竟朝廷之上還需這些大臣們辦事的。”
趙昺道:“母后!左相!放心, 朕只是外放他們去新收復的地方做個副官去,讓他們仔細看看那些被蒙古士兵糟蹋過的地方是什麽樣子。他們一直以來跟著朝廷,雖然吃苦不少,卻還不了解現在中原已經是遍地荒蕪,百裡無雞嗚,千裡無人煙了。”
陸秀夫道:“如此一來,臣也放心了,陛下知道大理準備全境歸附,已經派了當今總管的叔叔段祥文前來商討投降事誼,過幾日就要到廣州了。”
趙昺道:“這是好事!大大的喜事!魏忠賢這小子,真是好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朝中對此事是如何計議的?”
陸秀夫道:“今日裡收到急報,只在朝堂上提了出來,就被打斷了,歷來這種一國之地收土納降盡是由陛下親為的。”
趙昺道:“大理早就滅國,現在只不過是蒙元的一個省罷了,若是蒙元來降,朕出面亦無不可,小小一個大理,左相主持就是了,左相下去商議一個章程出來,給朕看看就是。最主要的是:朝廷要在大理駐軍,大理所有管理與本朝各處相同,大理各級官員盡升一級與兩廣各地官員互調,段家可以封王,但需入朝,若不封王,則可繼續主持大理民政。只要這幾點定下了,其余事項,左相商量著辦。”
陸秀夫道:“臣記下了。前幾日裡有十幾名士子,擅闖無名縣被劉清抓捕,此事如何處理?”
趙昺道:“此事劉清做的正確。應予獎勵,那些擅闖的士子,論律當斬,對他們的來歷詳加調查,看看裡面有沒有蒙元奸細,若是家世清白的士子,發往瓊州率領一批囚徒開荒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