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又有一些大臣出列,為自家子弟求情。趙昺道:“他們都是跟著朝廷一起從臨安出發,在海上漂泊過來的,朕也相信他們是無辜的。他們中間有沒有奸細這個很難說,但是慫恿他們闖關的人動機肯定不純,必須要找到這個幕後主使者,知道這個人的目的才行。這樣吧,今日裡眾卿家都無事啟奏,那就讓那些士子們上來當場對證吧!”
說完對周公公道:“周公公,你親自去一趟,召劉清率三百人帶人那些士子過來。”
陳宜中臉色發白道:“陛下!劉清區區一個縣令,帶三百人入朝,是否太過?”
趙昺道:“卿家只知道劉清是無名縣令,卻不知道大宋基業盡在無名縣,那三百人是保護劉清的,他無論去什麽地方,最少就需要三百護衛。有他一人抵朕二個艦隊。”
接著趙昺又說道:“等候這段時間,我們來看看彈劾左相這事。朝廷五路大軍倉促北伐,原因眾卿家都是知道的,那是因為蒙元聚集了五路大軍準備攻伐兩廣,他們意欲盡全功於此役。是以朝廷不得不先發製人,五路迎敵。”
頓了一頓:“如此軍國大事,五路大軍若勝,則我大宋將光複所有故土,若敗,最好的結局就是重回海上漂泊,稍有不測就是亡國滅種之境。眾卿於此生死存亡之時,想的是什麽?做了些什麽?”
禦史大夫張世平出列道:“陛下!左相權傾當朝,目無君上,擅專朝政,不除無以安朝政,北伐亦無以為繼。”
趙昺道:“朕第一次領軍出征的時候,左相在廣州主持朝政,與這次北伐主持朝政,所做有何不同嗎?當時諸位卿家為何不參?非要等到朝廷五路大軍皆與元軍接戰,各自激戰不休之時彈劾左相?這是為我大宋?”
趙昺接著說道:“如今五路大軍各處報捷,收復各縣數十,各處新附縣境,需要朝廷派員接收、管理。今日朝堂之上,無一大臣關心,眾卿隻想著彈劾左相,你們不關心在外做戰的大軍,也不關心境內百姓,諸卿關心的到底是什麽?”
陳宜中道:“陛下!臣子們關心國本,怕的是光複江山易,回復國本難啊!左相如今重武輕文,與太祖定下的重文輕武祖訓完全相反,如此下去,怕的是各路武將擁兵自重。”
趙昺道:“有此考慮也是人之常情,我大宋歷朝以來,皆以文治武,在北邊被金朝擄走了二位先帝,能夠收復中原的嶽飛被自毀長城,從此山河破碎。先帝們繼續以文治武,又有宗廟盡被蒙元擄走。如今朝廷稍具氣象,眾卿家又想起了以文治武,是想讓朕去北邊牧羊嗎?”
底下群臣都道:“微臣不敢!”
等了又一會,殿外劉清求見。劉清與那十幾名士子一起進入大殿,見到那些士子個個氣色很好,顯然在無名縣內並沒有受到虐待。
趙昺道:“各位士子,當初是在什麽地方提議去無名走一趟的的?”
士子中有一個行禮答道:“學生們是在右相府中聚會時,無意中談到無名縣內生產許多新奇玩意,這才提議前去一觀的。當時就有右相提醒,無名縣禁止擅闖,是學生們大膽,認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學生們也應該有權進去一觀。這才強闖關卡。”
趙昺道:“當朝有兩名右相,你們指的是那一位?”
那士子道:“學生們是在陳右相府中聚會。”
趙昺道:“為何你們十幾人強闖,陳右相就攔不住,第二次幾百士子強闖時,
陳右相卻攔住了?右相!這裡面有什麽原由嗎?” 陳宜中道:“臣以為,大概是第二次那些士子們見無名縣關卡處士兵們一直寸步不讓的緣故吧!”
趙昺道:“那當時左相也沒攔住?那時候那些士兵莫非是讓步了?”
陳宜中道:“臣實在不知!”
趙昺道:“去年你去佔城之時,可向朕請過旨意?”
陳宜中道:“當時海上風急浪高,臣走的匆忙,未能與陛下請旨。”
趙昺道:“那麽當時你與左相請辭了的?”
陳宜中道:“沒有,當時風急浪高,臣走的匆忙。”
趙昺道:“當時風急浪高,朕與朝廷眾臣可在岸上?”
陳宜中道:“當時陛下與朝中所有人等盡皆在海上漂泊。”
趙昺道:“如此說來,當時你是私下逃亡海外了?”
陳宜中道:“陛下,事後可是有禦史大夫張世平前來佔城宣旨,讓臣在佔城收集糧草。”
趙昺道:“難為你還記得朕讓你在佔城收集糧草,那麽朕是讓你送到什麽地方?”
陳宜中道:“陛下讓臣於今年三月送糧到瓊州。臣想到朝廷行宮在此,因此才不遠千裡送糧入廣的。”
趙昺道:“知道朕為什麽要事後讓人前往佔城宣旨嗎?”
陳宜中道:“臣愚魯,臣不知。”
趙昺道:“當初在朝廷存亡危急之時,你身為朝廷右相,不思為國出力,為君分憂,私帶五百艘艦船出逃。朕為全大宋臉面,也為了全你的臣節,才於事後命張大夫前往佔城宣旨。朕不願再見你這種無君無義之人,才讓你送糧止於瓊州。如此你可明白了?”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所有大臣們大氣都不敢出。陳宜中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趙昺道:“你不棄朕於前,朕全你臉面在後,而今你又不遵朕的旨意在前,亂我朝廷在後。自你到了廣州,朝堂之上,再無公事之議,只有彈劾之聲,朕領軍於千裡之外,都不得不匆忙趕回來,為你勞心。幸得左相努力維持,五路大軍北伐還未受干擾,否則本朝自秦檜之後,又出一個比肩於他的陳宜中了。”
趙昺道:“陳宜中!你可知罪?”
陳宜中道:“臣於南洋之上,確實是風急浪高,來不及與陛下請旨啊。另外送糧於廣州,臣也只是想著朝廷用糧,怕耽誤時間。至於禍亂朝綱,臣從未有過此想。這些時日以來,臣都是安心居家,一心靜候陛下凱旋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