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夫的軍隊抵達全州時,全州路總管李陽正在積極備戰。
全州歷來就是廣西進攻中原兵家第一必爭之地。
也是中原進取兩廣必爭之地。
歷朝歷代以來,在此都駐有重兵。
李陽本是宋舊臣,自從歸附元朝之後,官名有了變化,實際位置和權力根本沒變。
不過李陽的心裡卻是認準了元朝,認為這是天下真主,自己這一支李姓一定要好好表現,取得主子信任和青睞。
自從南宋小朝廷在廣州上岸之後,他就幾次想要出兵攻進廣西去。
只是上次趙與珞在橫山寨的演習,穩住了他,當時觀看演習的人群當中,有十幾個都是他的眼線。
這十幾個人回來都是同一說詞,宋軍士兵跟以前大不一樣,特別是他們的床弩已經與自家所用的床弩大不相同了。
威力特別巨大,宋軍士兵攀山越嶺如履平地。
這些信息讓他半信半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暗地裡訓練士兵,等待著時機。
上個月就收到朝廷旨意,讓自己組織大軍進攻宋朝。
為了不至於吸引所有宋軍的注意,李陽沒敢第一時間出兵,他想等到別的隊伍打響第一槍後,自己才奮力跟進。
為了攻宋,李陽準備了五千精兵,其中還有五百精銳騎兵。
同時在境內征召了二萬役夫,這些人全都集中在全州城內。
只是沒想到,這個王道夫居然敢主動攻入自己的領地。
戰在城牆之上,看著沿湘江而來的宋軍隊伍時。
李陽不禁啞然失笑,前面是運貨的大船。
後面跟著的有小船,竹箋,這樣的軍隊,還敢主動前來攻打。
不等對面的宋軍停下,就命令自己的水軍出動,前去將那些宋軍打垮。
王道夫遠遠地從望遠鏡裡看到對面城牆上那個官員。
雖然不知道對方說些什麽,但是那嗤笑的樣子卻看得分明。
看對方的樣子,怕是要直接出動水師前來攻擊了。
當即下令船隊靠岸,幾艘大船上的士兵們嚴陣以待,後面竹箋上士兵們快速上岸。
運送補給和軍械的小船也趕緊靠岸。
亂哄哄地隊伍,嘈雜不已。
李陽在城牆上,看著宋軍如此慌亂,大笑聲中,命令大開城門,騎兵出擊。
只是宋軍來得太快,全州城裡上上下下,根本沒有一絲準備。
騎兵們也散在各處遊玩,一時之間召集過來的僅有二百來人。
李陽命令這二百騎兵去二裡之外的宋軍上岸處衝殺一番。
宋軍士兵們忙亂著從小船上抬下床弩,最先下了竹箋的士兵,也是最快武裝好。
他們沿岸邊擺好陣勢,保護著後續上岸的隊伍。
眼看著騎兵出了城門,王道夫的心裡有些著急。
這些騎兵比水軍速度快上許多。
到現在為止,對面的水軍才出來幾艘小船。
看著衝出城門的幾百騎兵,王道夫命令後面跟著的幾艘大船盡量靠近岸邊,準備保護岸上的士兵們。
岸上擺好陣勢的士兵越來越多。
當對面的騎兵們衝到三百米左右的距離時,第一輪的床弩開始發射。
雖然僅有十來架床弩在發射,卻是讓對面倒下了好幾個騎兵。
河裡貨船上的床弩也集中對這些騎兵發射起來。
當岸上第二輪床弩射擊時,對面的騎兵已經倒下了幾十個。
一下子就讓這些衝鋒的騎兵們調轉馬頭,準備從邊上躲避。
這些騎兵離開了貨船上床弩的攻擊范圍。
卻是被岸上十幾架床弩追著又射下幾人。
水裡的宋軍們繼續嘈雜地上岸,搬動著自己的裝備。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士兵武裝起來,岸上有隊伍已經有很多列好隊了。
李陽的騎兵陸續地從城門出來,遠遠地看著岸邊這些宋軍,忙亂不堪地上岸,卻是沒有人願意主動進攻了。
李陽的親身在城樓上敲響大鼓,鼓聲響起,岸上的騎兵,水裡的戰艦都往宋軍衝來。
王道夫的貨船這下要專心迎戰河面過來的水師,再不能給岸上士兵們支援。
岸上列好隊形的士兵們,踩著鼓點,緩緩地操作著。
本來忙亂著上岸的士兵們,也慢了下來,開始有序地上岸,搬運床弩。
李陽的騎兵遠遠地衝殺過來,估計三百米遠的時候,宋軍的床弩開始射擊。
現在射擊的不再是十來架床弩,箭矢密集了許多。
雖然騎兵們有意地散開了許多,不時也還有人馬中箭。
對面的箭矢不再是一陣一陣的射擊,而是連綿不斷的射了出來。
就像秋天的細雨一樣,精銳的騎兵隊伍,在鼓聲的催促下,亡命地向前衝殺。
宋軍的箭矢聲呼嘯著從耳邊飛過,身邊總有戰友墜地的響聲與戰馬倒地的悲鳴。
而且越往前衝,宋軍的箭矢就越密集,根本就沒人能夠衝進宋軍陣勢裡去。
看著自家的隊伍離宋軍陣地越來越近,李陽敲擊的鼓聲也越來越激烈。
騎兵們聽著急促的鼓聲,不敢後退,不敢轉向,就這麽直直地往宋軍陣地衝過去。
河裡的水師隨著鼓聲,戰艇之上的戰士們,準備好火箭,撓鉤,只等靠近那些貨船就可以發射,再靠上去。
民用的貨船,怎麽也不是戰艇的對手。
王道夫遠遠的看見戰艇過來時,就命令士兵們開始發射箭矢。
第一輪箭矢,因為距離太遠,全都落到了水裡。
繼續等到對面的戰艇大部分都進入自己的射程時,王道夫命令全軍全力攻擊。
那些小小的戰艇根本受不了這些箭矢,床弩上的箭矢釘上戰艇之後,輕易地就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
碎裂的木片,打在人身上,都是致命的攻擊。
雖然河裡搖晃的貨船影響了射擊的精度,只是床弩攻擊的密度太大,一隻戰艇只要中上那麽三五支箭矢,就完全損失了戰力。
那些被箭矢直接命中的水軍,都被帶著飛到了水中。
一時之間湘江水都被染上了紅色。
興奮地敲著大鼓的李陽,終於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自己的騎兵們,衝擊了好一會了,怎麽沒有引起對面宋軍的潰敗。
眼看著宋軍上岸的隊伍更多了一些,李陽心裡有些著急了。
放下手裡的鼓槌,走到城牆邊上,仔細看著騎兵的衝擊。
沒有了鼓聲的催促,騎兵們就不再直直的衝擊,開始調整馬頭,準備從邊上繞開宋軍的陣勢。
隨著宋軍上岸士兵的增加,參與攻擊的士兵也增加了許多,這些騎兵們在床弩的攻擊范圍內, 想要逃開卻是非常困難。
眼看著一個個的騎兵被宋軍密集的箭雨射倒。
李陽的心裡一痛,吐了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城牆上的副官見此情形,命令鳴金收兵。
那些才衝出城門不遠的騎兵們,聽到聲音,盡都撥轉馬頭,急忙回城。
水裡的戰鬥卻是一時之間,脫不了身。
王道夫率領貨船,追著元軍的戰艇一直追到離對方水門五百米處,還往全州城牆上射了幾箭。
所有的大貨船,全都在全州水門處下錨。
王道夫命令岸邊士兵列好隊之後,往全州城進發,準備進攻全州,今晚全軍在全州城內駐扎。
收到命令的士兵們,緩緩地推著床弩,往全州城進攻。
那些被射倒的騎兵和馬匹,留著讓那些最後上岸的士兵去打掃。
貨船上面的宋軍們,繼續往全州城牆上射擊。
很快全州城牆之上,就沒有了元軍的影子。
半個小時的時間,大隊步兵靠近全州城牆。
王道夫在江裡的攻擊,一直壓製對面城牆上的火力。
趕到城牆下的宋軍士兵們,按上次在橫山寨演習時的套路,先往全州城牆之上射入密集的攻城矢。
同時就有士兵突擊到城牆邊上,攀著箭矢上了城牆。
一部分士兵守衛著,一部分士兵拖動手裡的繩索,將床弩拖上全州城牆。
這才沿著城牆,推著床弩,一路橫推過去。
在城牆上打開水門,放宋軍船隻入城。
全州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