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南東路趙與珞與王道夫二人率領眾軍士於十一月二十二日在靜江府會師。東路山高水險,路途遙遠,雖然各縣基本無戰事,但是行路難。
終於在十二月前會師,於靜江府休整十日。朝廷旨意王道夫進三品龍圖直學士,率領本部兵馬鎮守靜江府。
趙與珞率南海艦隊由原路回廣州,又是一路艱難行軍。
各路兵馬最晚回到廣州的就是趙與珞的南海艦隊了。
他們於十二月二十三日,回到廣州。皇帝率百官於廣州城外碼頭親迎。
趙與珞最高任瓊州安撫使,在全國最偏僻的地方當官,本身就屬於朝廷中的透明人物。
三個月前被一張聖旨,兼任南海艦隊副總指揮,一直就不知道自己那些優點被陛下發現。
今天率軍班師,自覺這次出師,雖然道路崎嶇,山路難行,卻無大戰,實無功勞,最多也只是有些苦勞罷了。
沒想到的是,皇帝陛下親自率百官出迎。
幾十年為人作官,從未有過的殊榮,心中激動,壓抑不住的興奮,從臉上表現出來。
他的表情被陸秀夫早早地就看在眼裡。
陸秀夫今天也才真正注意觀察自己這個副手,他也不知道陛下什麽時候知道這個人的,特意關照自己,把他調來做自己的手下。
見到此人,喜形於色,頓覺此人城府不深,倒是與自己性格有些相似,先就對加了一分好感。
朝廷對趙與珞巡邊一路的成績,大加讚賞。
特別是對他在橫山寨搞的軍事演習,更是推崇。
陛下親自讓他把演習方案,寫成折子。
朝廷將會把以這方案為藍本,再加以修改,然後組織高級將領學習。
為此特進趙與珞為從三品龍圖直學士。
當晚趙昺在行宮賜宴,趙與珞及其手下從八品以上將領盡數被要求參加。席間聖上親自祝酒,以示嘉獎。
此次巡撫兩廣,共耗時四月。
收復縣城幾十座,朝廷對各縣官員按撫,任免,互相調任,這些都讓左、右二相去頭痛。
左相陸秀夫,右相文天祥二人默契地一人管一路官員任免。
相對來說文天祥對廣南東路要熟悉得多,畢竟這二年來,他一直就在東路組織反抗元軍。
左相陸秀夫對廣南西路的熟悉程度卻是不夠,幸好有了趙與珞這個在瓊州安撫使上做了十多年的土著,幫襯著分析各縣情況和各縣官員狀況。
趙與珞本來就在瓊州做了幾十年的官了,這次又把整個西路走了多半,因此對整個廣南西路很是了解。
對廣南西路官員的狀況也是了若指掌,當然其中也沒忘記推薦一些自己信得過的人。
所有推薦上去的任免、調任的官員。陛下與太后都是照準,從沒駁回過一次。
每一位即將上任的、或是互相調任的、前來覲見的各縣官員,都會被聖上賜宴。
然後與聖上一起到軍營中體驗箭矢從身邊掠過的感覺。
聖上說:這是讓諸卿記得,所有的土地都是艱難困苦,從槍林箭雨中取得的,那些冒著槍林箭雨奮戰的,就是諸卿治下的百姓,因此要多為百姓想一些,多為百姓做些事。
對那些從戰場之上,因傷回家的士兵,年年都要探望。
家中有人死傷在戰場之上的,每逢節日,別忘記慰問。
若是那些陣亡將士的家中,隻余寡母孤老,幼兒弱女的,官府當全部贍養起來,
為老人送終,撫養幼小成年。 同時還要讓那些幼兒弱女讀書識字,任何人不得欺壓侮辱他們,要是真有人敢冒犯他們,罪加三等,遇赦不赦,從嚴從重從快處罰,並且要報予朕知道。若是諸卿隱瞞不報,同罪!
那些人都是為國,為家,為朝廷,為朕拚過命,流過血的人,若是有人敢為難他們,朕也將會讓他們為難。
這些官員們體驗的都是站在床弩前二丈左右的邊上,只是看得著,聽得見箭矢而已。
但是每次在二百米處的正前面,還站有一排士兵和傷兵們,他們正面面對著箭矢,看著箭支從遠處,向自己扎來。
聖上也會征求這些官員們的意見,若是有人自願到正前面去直面箭矢的,陛下會親自陪同。
真正敢於直面床弩射擊的官員,還是少數。
從軍營出來之後,陛下就會帶著即將上任的官員們,沿廣州城走上一圈。
一路上,說的都是讓這些官員們,到任後,多務實,少務虛。
朝廷從今之後, 絕對不許無償征勞役的了。所有的稅金暫時不充許增加,等待朝廷研究之後再行決定。
境內的道路,城市需要建設的,不得無償使用民力,必須按市價雇傭人員修建。每個縣城的道路修建,可以申請朝廷補助。
趙昺一路上不停的說話,讓這些官員們懷疑陛下到底是還是不是八歲的小孩。
隨著朝廷大軍在兩廣各縣巡查之後,兩廣全都安定下來,就連與之相鄰的降元各州、府也不再頻頻過境騷擾。
沒有官府的征役和加稅,百姓們還是體會到了不小的變化。
今年過年沒人上門通知服勞役,所有的百姓們可以安心地過新年了。
元軍被阻擋在兩廣之外,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們也安定了不少。
特別是那些從江浙之地遷移過來的百姓們,現在終於可以安心了,至少朝廷暫時還打了幾個勝仗,也許新的小朝廷,能守住兩廣之地吧。
人們開始在兩廣之間的崇山峻嶺中開荒,種地。各處州縣也逐漸統計外來人口,為這些人員添小戶籍。為一些新聚集出來的村子加上新的名字。
張家是新從臨安遷過來的一個大姓,全族共有二百一十三家,一千零八人。這家人在離雷州三十裡處的山溝裡選擇了一處地方,安置下來。
他們準備在這亂世裡,避世隱居,不願意與外界聯系。
來時準備的物資,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總是不夠。
不得不到三十裡外的雷州城裡采購,幾次采購下來,也打聽到現在外面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