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各位千夫長們在大帳之中,壯懷激烈,意氣風發。多年以來,被也的迷失赫赫戰功打擊過的心肝終於舒展開來。
李恆雖然也同樣是戰功赫赫,只是身為金朝人,天人就比根正苗紅的也的迷失差了一線。更何況若隻論戰功,也差了人家一線。
當天大帳議事,一半時間用來聲討也的迷失。最終決定也的迷失率本部兵馬,另外給予步兵四萬五千人,征發民工一萬五千人,負責他提議的防守計劃。
李恆率一萬六千騎和三萬步兵,將於城門之外,在宋軍到來之時,給予他們迎頭痛擊。一萬六千騎的精銳騎兵,在跟隨大汗滅國數十的時候,也不過如此隊伍了。
也的迷失領命之後,馬上組織人手,往近處伐木。加緊製作投石機,並在城內拆除房屋,安置第二道投石機陣一。
城牆之上的大木棚,卻因為工程太過浩大,被他自己否定之後,改為每段城牆之上,隔五十米修建一個小小的避箭屋。
又給投石機新建了防護,用以保護操作人員,不被天上落下的箭雨傷到。所有防護頂棚之上皆蓋半尺厚泥沙用以防火。
李怛率領的騎兵這些天卻是無事可做,除了每天派人遠遠的打探消息,就一直在城裡等著,等宋軍到來的那一天。
張應科來的並不突然,李恆也早接到消息,準備著等宋軍建營的時候,全軍出動,一舉擊潰這路宋軍。
手下千夫長們,怕一次把宋軍全殲,後續的兵馬將就此退了回去,到時散往各處,實在難以清剿。不如留他們在這裡,等所有宋軍到齊之後,一鼓而下。
思慮良入,李恆接受了這個建議,按兵不動,只等宋軍到齊。此時的元軍,腦海裡根本沒有打敗仗的想法。也的迷失知道若是這支新到的宋軍也像王用那樣,無準備的攻擊跟送死無易。
千夫長阿力爾扎憤憤不平地對也的迷失說:“他們如此托大,出戰必敗無疑,元帥為什麽不建議,以少數兵力引誘對方耗盡箭矢,然後再一鼓而下?這次李恆的兵力可是比我們當時強太多了。”
也的迷失說:“敗軍之將,不可言勇,以前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現在才明白,敗軍之將,雖鬥志不減,別人卻當你怕了,再有發言卻無人願信,此時無論我說什麽,都沒人肯信,也沒人願聽的了。”
又說道:“若是按我的計策行事,成功也需要至少近萬步兵送死,誰願意在不了解敵人的時候,那樣做?當初第一仗時,我不也舍不得士兵性命嗎?”
王權忠說道:“元帥現在做的就是拖住宋軍,宋軍數萬大軍遠道而來,必不能持久,況他們以新複兩廣之地,也支持不了多久。我大元身後萬裡江山,物資富足,不怕與宋軍久持。持久之下,宋軍必退,到時再尾隨追擊,必能大勝。”
也的迷失道:“只要將贛州守住,此許兵馬耗損一些,也無關大局”
隨後幾日間,三路宋軍盡數到齊。扎營畢,贛州建春門和西津門外的浮棧,早就被第一天到達的宋軍給毀了。
宋軍以總兵力七萬六千人包圍元軍九萬四千人。元軍守城,以逸待勞。
後來幾次想要修建起來,盡皆被宋軍攔住,宋軍戰艦凶猛。強大的騎兵根本對它無用,陸地最強,碰到水中強者,卻是無可奈何。
此時元軍只能從鎮南門和百勝門出入,卻是無法渡河而擊。雙方陸軍被江河所隔,可望而不可及。
宋軍扎營之後,
王用馬上將兵權還與張應科,張應科只收了十艘戰艦歸隊,又將自己手裡的五千步兵交予王用指揮,自己指揮戰艦。王用扎營之後,聽聞這些蘇劉義一直不停地伐木備箭,自己也照樣為之。 蘇劉義也將水師十艘戰艦交予張應科指揮,自己專心指揮二萬步兵和六千騎兵。到了這裡之後,全軍上下,除了守護營寨之外,盡皆伐木備箭。
張應科將一百一十艘戰艦分為二隊,一隊自己率領,負責封鎖章江及章江一線的二座城門西津門和鎮南門,另一隊給劉義率領,負責封鎖貢江一線的三座城門鎖金門、建春門、百勝門。
這些天,張應科遠遠地在山頂上細細的看過贛州的城防。站得高,手裡又有聖上親賜的神器望遠鏡,贛州城牆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繞贛州一圈,各個山頂張應科與王用、蘇劉義等將領都登上去,共同用望遠鏡看過贛州城防。
見到城牆之上的小木棚子,張應科與蘇劉義不明白,認為那是遮雨棚呢。王用笑著說:“那可能是也的迷失做的,專為遮擋箭雨用。”眾人才明白,有了那個之後,箭雨的攻擊力將會小上許多。
城裡的第二道防線也被清楚地看見,只是那道防線遠遠地在戰艦攻擊范圍之外,若是士兵攻上城牆,真的會被當做靶子打的。
十月二十五日,宋軍在最後一支隊伍到達的三天后,終於開始試探性攻擊。一百一十艘戰艦沿兩江排開,不停歇的往城裡射箭。
城牆之上的元軍也不示弱,投石機不停地把石彈拋射出來。床弩、回回炮也一齊射擊。宋軍戰艦上幾十輪箭雨攻擊後,眼見普通箭矢攻擊效果不大。
城牆之上士兵雖有傷亡,卻是毫不慌張,對方的遠程攻擊武器,跟以往也是大不相同,並沒有被自己的攻勢給壓製住,雖然射速緩緩,卻是斷斷續續都有零星攻擊過來。
思慮之下,張應科下令鳴金收兵,全軍退出戰場。第一場初試鋒芒,雙方旗鼓相當,眼見著宋軍戰艦退走,李恆率眾將領上城牆之上查看。
只見城牆之上的地面上密密地布著箭矢,死亡的士兵身上都插著粗大的箭支,有些還被插在地上,沒來得及收斂。
有手腳受傷的士兵,正在被抬下去。碗大的傷口汨汨地流著鮮血,怎麽也堵不上傷口,眼見得活不了多久。
也的迷失修建的木棚之上,密密地釘滿了箭矢。正是有了那些木棚,守城士兵的傷亡才不到一成。否則按宋軍這次攻擊的強度,只怕是一戰就能攻上城牆來了。
李恆和跟著他一起上城牆的千夫長們,這才對也的迷失的遠見有些佩服。承認他對於宋軍攻城的防守還是有一些本領的。
直到現在,贛州被圍三四天了,騎兵們還沒有與宋軍正面對決的機會。因此對宋軍水師攻擊力雖然佩服,卻並不害怕。騎兵在陸地馳騁,有本事,戰艦上岸來咬我呀。
張應科回到大營,與王用、蘇劉義、劉義等一齊商議。贛州城牆防守嚴密,攻擊力雖然不大,卻不能完全壓製甚至是摧毀。
對於不能完全摧毀對方的遠程攻擊,王用是非常不爽的,他喜歡打人不讓還手的感覺。這次卻是碰到了不斷總結教訓的也的迷失了。
王用還是建議下次步兵在同時從章江、貢江二路登陸,攻打鎮南門、百勝門試試。將元軍的騎兵引出城來,然後用戰艦突襲,封鎖二道城門,把他們的騎兵殲滅在城外野地裡。
蘇劉義也讚同這個方案,補充道,若是能將大部騎兵殲滅在城外,那麽大軍就移營到城南外扎營,鎖住元軍唯一逃路,爭取全殲贛州城內的元軍。
如果達到了這個目的,整個江南西路,都將被大宋收復,再也阻攔了。因為江南西路多數兵馬盡都被李恆集中到這裡來了。
就是這次步兵登陸不太成功,大不了退回二岸就是,最多也只是重新僵持。計議已定,決定第二天辰時動身,已時登陸。
當晚宋軍全營傳令,第二天三更造飯,五更起兵。
十月二十七日已時,宋軍步兵在離贛州城六裡的地方登陸。得到消息的李恆大喜,召集眾將點兵出城。
也的迷失苦勸,讓大軍堅守不出才是上策,王用率領那支宋軍野戰非常厲害,騎兵就這麽冒然衝鋒會吃大虧的。宋軍遠道而來,相持不下最終是宋軍吃虧。
古力扎、奈爾古二人堅決請戰。李恆令二人各率本部人馬,連同各處退回贛州的騎兵共計八千騎兵出鎮南門衝敵。
自己親率八千本部兵馬出百勝門攻敵。也的迷失帶本部人馬和所有步兵守好城池,防備宋軍偷城。
軍令已下,各將出營,召集大軍依次出城。六裡路程對騎兵來說,正在攻擊的最好路程之內。兩隊騎兵緩緩出城,慢慢接近宋軍登陸地點。
蘇劉義嚴格按照皇帝陛下示范過的流程。步兵在戰艦射程之內,整理好隊伍,排好陣勢,這才緩緩離開保護,一路沿江往贛州城百勝門而去。
雖然視界之內,並無一個元兵。王用還是嚴令全軍在戰艦保護之下,整理好隊伍,排好陣勢,所有床弩進入隨時可以射擊狀態,這才離開戰艦射程,一路沿江往贛州城鎮南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