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應科、王用和蘇劉義、劉義都同意了,元軍每邊城門可以派二百空手的士兵出來,在宋兵的監視之下收斂士兵屍體,也只能收斂屍體,其它的都是宋軍的戰利品,包括那些死的、活的馬匹都要給宋軍留下。
就這樣,元軍派出四百士兵,從兩邊城門出來,拉著車,開始收斂士兵屍體。宋軍也派出四百士兵,拉著車子,在城牆外,收撿兵器,剝衣物,搜財物,拖馬匹。
元軍士兵,眼看著宋兵把自家兄弟剝得精光,才讓自己這些人動手收斂。口中稍有不滿,那些宋兵便閃得遠遠的,遠處的床弩就像這邊轉過來,威脅意味十足。
王用卻是把八個千夫長的屍首裝斂好,傳話給也的迷失,說是自己敬重英雄,特地把這八位將軍裝斂好了。
若要迎這幾位將軍回城,只需要每位將軍出二千石精糧就行。李恆氣得渾身發抖,令不得交換。
也的迷失勸說,諸位將軍皆是奮勇殺敵,戰死在正面對敵的途中,無論如何應該交換回來。私下悄悄對李恆說:“宋軍當面宣揚八位將軍英勇,就是逼我們不得不換,若是不換,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李恆讓也的迷失定奪就行。也的迷失親往宋營送糧,換回來八位千夫長屍體。元軍上下對也的迷失盡皆佩服,覺得做為大軍元帥,敢獨闖宋軍大營,接回自己家勇士的勇士,這樣的勇氣值得欽佩。
也的迷失將一萬六千石精糧全數從鎮南門處運出,送到王用軍中。王用笑道:“元帥這離間計雖然無用,卻是陽謀,某卻是無可奈何。”
也的迷失正色道:“八位將軍奮不顧身,衝鋒陷陣,末將不才,能親迎將軍遺體回歸,是本人之幸。”
王用令將也的迷失送來的糧食,存在營中,每包抽少量糧食試驗,防止中了也的迷失的暗算。蘇劉義、劉義等人對王用這種殺人誅心之舉,大為佩服。
宋軍士兵對王用這種能把敵方將軍殺死,再賣回去的本事也大為佩服。所有從雷州軍校派進軍隊的教員們,第一次見到今天這種騎兵衝鋒的氣勢,才發現,自己在所有詩詞中體會到的,遠不及戰場之上真實場景的萬一。
大軍回營之後,這些以前的習慣風花雪月的士子們,對身邊的戰友看法大為改觀。雖然自己這群人,在軍校時,已經體驗過被床弩射擊的恐怖,今天面對騎兵衝鋒時,還是差點露了怯。
只是這些看明白士子心思的士兵們,都沒提起這事。他們也對這些讀書人,敢親上戰場,也是很佩服的。所有士兵互相之間都在誇口說自己這組隊伍,射殺了多少騎兵。
教員們也整理好心情,隨著士兵們的話頭,分析今日戰鬥之中的情形。主旨就是一個,所有士兵一定要守紀律,眾小兵團結一致,聽從指揮,就一定能打勝仗。
宋兵築營已畢,二路大軍各自入營,做好防衛之後,不約而同的,各自把贛州城門當做重點封鎖對象,不準元軍一人一騎出城。
補給船隊下來不少士兵,這些人負責將戰利品,分類歸納,能用的收集起來,準備補充給隊伍。不能用的當柴禾使用。
對於今天收集到的一萬多匹死馬,卻是讓這些人從中午忙到晚上。後來還是兩支步兵隊伍各派了三千人前來幫忙,才收拾完畢。
剝好的馬皮全部送往後方,這是好東西,從來沒見過有這麽多的馬皮堆在一起,光這就裝了十五條船。
還有那些馬肉,除了各個軍營立刻運了些去做飯用了之外,
剩下這些需要用鹽漬起來,供大軍在這裡慢慢吃。這些馬肉又裝了五十三條船。 俗話說:“羊肝、馬肺、豬大腸”意思就是所有牲畜的內髒當中,這三樣東西才是最香,最好吃的。
今天突然間有了,一萬多籠的馬肺,當然不能浪費,全軍都是先吃馬肺了。
所有能吃的內髒都被補給補給艦上的戰友們整理出來,預備著明、後天繼續加餐。
此時的大宋能有肉葷吃,很是不易,大軍這些天來,經常有元軍送來這些馬匹加餐,實在是比原先在駐地時還要吃得好些。
其它不能食用的廢物,都被集中挖了深坑垵埋。所有戰場打掃完畢之後,大軍歸營。
當天晚些時候,蘇劉義邀張應科、王用、劉義商議,提出今日一戰基本殲滅元軍在贛州的騎兵,元軍最有威脅力的衝擊隊伍,將不再是決定性的力量。
大宋的步兵也不用害怕元軍偷襲了。是不是可以讓步兵在此圍住元軍,堅守幾日。
水師抽出一些人馬,配合少量步兵前往江南西路,贛州周圍,沒被宋軍攻佔的縣城裡,去搜集些軍糧。
這個提議立馬得到所有人的讚同,大家都明白,所謂的搜集,其實就是打秋風了,當場決定王用、蘇劉義二人率主力步兵在此困敵。
張應科、劉義、蘇景瞻三人各率二十艘戰艦、五十艘補給艘前往上猶、龍泉、興國收復三縣。
預計四日回轉,這幾日裡乘下的水師艦隊給由王用,蘇劉義各分一半,每人指揮二十五艘戰艦和自己的步兵配合,只要防住元軍從城內衝擊就是了。大家計議已定,當即分頭準備。
十月二十八日辰時,宋軍水師從贛州城牆外的河流,明火執杖能通過,贛州城內,不停有石彈和箭矢射出,戰艦也以密集的箭雨還擊,只是艦隊並不戀戰,只有順流而過。
看著這些戰艦轉過彎,從眼前消失。李恆和也的迷失都知道,這些戰艦是去攻打上猶、龍泉、興國的。只是不知道他們攻打之後,是繼續向腹地進攻,還是回轉頭來那自己對峙。
看著宋軍水師去了大半,李恆決定今晚偷營。宋軍主力在水師,上次騎兵多數都是在戰艦攻擊之下喪生的。也的迷失勸道:“今日宋軍水師才走,兵營必將嚴守。”
李恆想想確是如此,若是自己也是一樣做法。按住性子,定下第三日晚間,由也的迷失率三千騎兵從鎮南門出,百勝門入,自己率三千騎兵從百勝門出,鎮南門入。
當晚張應科、蘇劉義等人也定下計策,入夜後二隊宋軍悄悄地潛出軍營,到兩個城門不遠處,在地上偷偷挖掘無數馬蹄大小的坑洞。
艦隊往三處縣城前去,蘇劉義令士兵每天早晨就在贛州百勝門前三百米處訓練,為另一隊士兵防衛。
另一隊士兵則不停的在贛州護城河邊壘土,城牆之上對這些士兵才發射幾枚石彈,就招來戰艦和邊上訓練的步兵半個時辰的攻擊。
試過幾次都是如此,只要不攻擊,宋軍也就停手,不往城牆之上射箭。多試幾次後,城牆之上的元軍也不願意招惹這群惡客,甚至就在城牆上看著宋軍忙碌,還有閑心對著宋軍的訓練指指點點。
王用不明白蘇劉義此舉的意義,親自前往討教之後。才明白這是潮州城下,皇帝侍讀太監魏忠賢破潮州的方法。
就是靠近城牆起一高台,用床弩在高台之上,壓製對方火力,步兵同步攻城。謝過之後,回過身來,照著學做。
看蘇劉義砌多寬多長,就砌多寬多長。兩個一模一樣的高台就在兩座城門邊上慢慢升起, 到了晚上也沒留人看守,就那麽不管不顧地回營了。
第一晚元軍還有步兵出城想要給它扒了,被河裡的戰艦幾輪射擊,丟下幾十具屍體,逃回城去,從此再也不管宋軍的了。
就這樣雙方默契地過了三日。這天晚上,李恆靜靜地等到才交寅時時,城內的兩隊人馬悄悄打開城門,往宋軍大營而去。
李恆才衝出城門外不足百米,發現隊伍裡的騎兵就有人跌倒。繼續往前衝刺時,發現跌倒的馬匹更多。還沒到宋軍大營,就聽到戰鼓響起,無數的箭矢從宋軍大營中平射過來。
河裡戰艦之上也拋射不少的火箭,在空中照亮,一陣陣的箭雨,就往騎兵集中的地方攢射。眼見對方早有準備,李恆撥轉馬頭,往鎮南門而去。
途中遇見也的迷失,他也受到同樣的遭遇。才出城門就發現在城外野地裡被宋軍,不知何時,密密地挖掘有碗大的也洞,馬蹄踏上去就會陷下去,折了馬足。
離對方大營還有很遠,就被箭矢射住,也的迷失眼見對方有了防備,不再繼續向前,沒有戀戰,就此退了回來。
只是兩人都在進城之時,遇到了密集的箭雨阻攔,黑夜之中,宋軍水師戰艦聽得城門處,人喊馬嘶,所有的攻擊盡往城門射去,騎兵在此丟了好多人馬。
天明之後,檢點損失,這一晚偷襲,又損失了八百騎兵。李恆氣得雙眼通紅,也的迷失勸道:“我軍步兵實力尚存,城中存糧足夠堅持半年以上,將軍不必著急,我等只需固守,待宋軍疲憊之時,就是我軍反攻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