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黃蕭帆一行十人策馬如飛,穿行在幽靜的羊腸小道上。
“唉,黃大哥,你當真相信那女人的話啊,我們這麽急匆匆的走了,萬一他們不上山呢?”王二胖問道。
“談不上相信,但字字誅心啊!”黃蕭帆感歎。
“字字誅心?!什麽意思啊?不懂?”王二胖搖頭道。
“就是每句話都說在了點子上,每個字都讓人心頭顫動!”李顯笑道。
“那麽邪乎?!”
“以前是我太保守了,一直認為不夠優秀、不夠成熟的你們還不適合赤裸裸的肉搏戰,想將你們再鍛煉一下,總算是她一語驚醒夢中人,我才從牛角尖裡鑽出來,所謂百戰精兵、百戰精兵,那就是要戰、敢戰、會戰,單憑訓練是練不出精兵的。就像這次守城和堅壁清野,看似我們都取得了不錯的成果,但實際上我們卻一直跟著對手的節奏在走,他們攻我們守,他們不攻就能從容的撤退,太輕松了。又比如現在,看似我們每一步都走在他們前面,但無論哪個環節出了茬,那我們前面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戰爭歸根結底還是'戰'與'爭'兩個字,爭取以最小的代價戰勝對方!”
“哈哈,黃隊的意思是我們要打大仗了,去戰爭他們!”張彪、張偉兩兄弟放聲大笑,黃蕭帆訓練時就是他們的隊長,所以哪怕別人都喊將軍了,但他們幾人還是覺得喊“黃隊”親切些。
“放心,有的是硬仗要你們打,到時候你們都給我放機靈點,別一個照面就見了閻王,老子丟不起那人!”黃蕭帆故作嚴肅的說道。
“哈哈…黃隊放心,哥兒幾個還是單身,家裡還等著我傳宗接代呢,死不了也不敢死啊!”張偉又是哈哈一笑。
“好了,別貧了,這次我們作戰任務改變,如果黃巾匪搞到了糧食,我們就以襲擾為主,盡力拖住他們回去的步伐,最好能找機會燒掉他們的糧草!”黃蕭帆交代道。
“喏!”
“駕!”
當黃蕭帆一行經過第一個村子時,果然如那女子所料,村民們都跑回來了。看著那些村民錯愕又有些畏懼的眼神,黃蕭帆心中歎息一聲,一句話也沒說,掉頭就走。
等黃蕭帆幾人到了第二處村莊,還真是有幾戶人家炊煙嫋嫋。王二胖笑道:“那小姑娘真是一張烏鴉嘴,這也能說中?!誒,黃大哥,要不咱真的進哪戶討壺酒喝得了?”
“滾一邊去!”黃蕭帆沒好氣道。
“黃隊,有些不對勁啊?”李顯神情凝重道。
黃蕭帆點點頭,“你也感覺到了嗎?之前我們進入豫州境內時後面明明還吊著一隻兩百多人的隊伍,按他們步兵的速度,他們正應該在我們剛剛經過的這兩個村莊搜刮糧草,可現在人影都不見一個?!不好,李家村!”
“不好!李家村!”李顯幾乎是和黃蕭帆同時脫口而出。兩人趕緊調轉馬頭,策馬狂奔!
眾人見狀也是分分調轉馬頭,跟在黃蕭帆後面,疾馳而去。“唉,唉!黃大哥,你還沒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王二胖跟在後面追問道。
“跟在我們後面的那隻隊伍肯定是發現了我們的存在,也知道了我們的目的是什麽,更知道堅壁清野必須做到毫無遺漏,只要在一處找到糧食就會讓我們前功盡棄,所以知道我們必然會一個一個村的落實到位。利用這點,他們應該是沿著官道直取李家村了,因為李家村離官道近,而且村莊又大又富裕。
”黃蕭帆邊策馬邊解釋道。 “那為什麽我們剛從那裡出來沒有遇見他們呢?”王二胖還是有些不解。
“那是因為我們走的是小路!”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黃蕭帆在心裡默默念道。
而此時的李佳儀也著實為難。因為前兩天下過雨,後山的山路還有點濕滑,就在剛剛,李四叔家運糧的馬車翻了,砸折了李四叔一條腿,四嬸本能的去扶馬車,卻被馬車上滾落下來的一袋稻谷壓個結實,怎麽也爬不起來,他們那兩個五、六歲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頓時場面混亂不堪。好在一起上山的還有很多青壯,大家分分丟掉了手上的鍋碗瓢盆,扶的扶四叔,搬的搬麻袋,攙的攙四嬸,總算是手忙腳亂的把人扶了起來。
李老爺子在李佳儀的攙扶下也來到了事故的地點,望著一片狼藉的馬車和滿臉狼狽的侄子、侄媳,老人悲從心來,忍不住嚎啕大哭:“蒼天啊,您開開眼吧!給我們這些窮苦人留條活路吧!如今山匪盜賊為禍鄉裡,當官的卻隻知爭權奪利,當兵的更是貪生怕死,這也罷了,偏偏這些貪生怕死的兵在我們這些窮苦人面前卻是趾高氣昂、耀武揚威!”李老邊哭邊朝李四比比劃劃,“您看!您看!這是要將我們這些老實人往死路若逼啊!”
李佳儀也是心中氣苦,一時眼睛沒忍住,眼淚一顆一顆的滴落下來。好不容易止住眼淚,李佳儀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扶著李老爺子小聲道:“爺爺,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上山吧,不然就趕不上做晚飯了。”
李老爺子其實是不想走了的,但也知道孫女擔心的也沒錯,他們這還真不是被那幾個大頭兵給逼上山的,而是擔心黃巾亂匪真的會來,到時候可就真是一場災難了。
“走吧!”
“李爺爺,李爺爺,可算是趕上您了。”來人尖嘴猴腮,著實難看,偏偏一對眼珠四處亂轉,顯得有些滑稽。來人名叫李子福,不是李老爺子的本家,爹娘死的早,所以在村子裡很受老爺子的照顧,沒想到卻養成了好吃懶做的習慣,好在這腦子還比較好使,總會在別人要忙完了的時候去幫點小忙,然後就可以在那家蹭頓飯,這李子福倒也機靈,從不在哪一家連吃三頓飯,以免別人把勉強壓在心裡的反感表現出來,久而久之,這些淳樸的村民也就習慣了,甚至有時還會主動請他到家裡吃飯。
“李爺爺,您叫我去村口瞧瞧,看有沒有黃巾匪的蹤跡,這怎麽行啊?太近了,萬一來了黃巾匪我也來不及通知你們啊。所以我就向外再查探了兩裡地,直到遇見隔壁村的韓小野我才回來,李爺爺,所以我回來的有點晚了。”李子福眼神飄忽的說道。
“沒事,沒事!難得你有心,那外面情況怎麽樣了?”李老和煦的笑道。
“咳,哪裡來的黃巾軍,我們在外面連黃巾軍的毛都沒看到!”李子福說道。
其實這李子福在撒謊,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村裡人都在忙進忙出的清東西,他光棍一個,什麽也沒有,也懶得幫別人的忙,就跟李老爺子打了聲招呼,說是去村口望風。到了村口,找了個乾淨的草坪倒頭就睡,就在剛才,還是隔壁村的韓小野把他喊醒的。這韓小野是隔壁村的,村裡人看見那幾個趕他們上山的大頭兵又來了,當真是又驚又怕,沒想到黃蕭帆二話沒說就走了,這讓他們更沒底了,怕被黃蕭帆叫人屠村,就派韓小野出來打探消息,韓小野猜想那些大頭兵脅迫的下一村應該就是這李家村,就過來看看,這才叫醒了熟睡中的李子福。這李子福進村前洗了把臉,然後又把衣服上半身打濕,做出氣喘籲籲的樣子,這才過來後山見李老。
“既然沒有黃巾亂匪,佳儀啊,我們還是下山歇息吧!天色快黑了,這上後山山頂少說也得一個時辰,那得的什麽時候才能吃上晚飯啊?如果你實在想搬,咱們明天清早搬!如何?”李老問向身邊的孫女。
其實李佳儀是真的想現在就都搬上去,至少上面安全有保障。可剛才這李子福已經說了外面沒匪人,而且自己爺爺的確很疲憊,她實在是不忍心忤逆了爺爺的意思,隻好牽強的笑了笑:“好,我們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