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和白柔向東行去。
一路上,王有才總覺的有什麽事沒有做好,漏了什麽。
終於,王有才想起來了,停下腳步說道:“柔兒,被騰格興禍害的獵戶,家裡還有沒有親人?騰格達會不會去為難獵戶家裡人?”
白柔說道:“騰格達這人我們不了解,但是如果他和騰格興一樣的性子,那就大有可能。”
王有才說道:“有其子必有其父,走,回騰格城。”
兩匹駿馬在戰亂中丟失,幸好行囊隨身攜帶。王有才和白柔換了容貌和衣裳,回轉奔向騰格城。
兩人趕到騰格城,看到城門已經大開。
在蕭國,隨身攜帶武器是常態,王有才二人光明正大的從東城門入城。
王有才不清楚慘遭橫禍的獵戶父女是哪裡人,一路在東城區打聽今天的事情。可是,無人知曉獵戶是哪裡人。
顯然,獵戶父女二人,不常進城。
王有才想了想,問清騰格城城主府在哪裡,和白柔一起趕去城主府。
蕭國治下,大致分為州、府、縣,每一座城池都設有城主。
城主比縣令大,卻不一定比一府太守大。城主和太守,職責有些重疊,互相監督互相鞭策。
在王有才看來,這很亂。但是蕭國的這一套機制,已經有近百年歷史。
城主一職,剛開始一般都是各部落酋長擔任,現在則不一定。
就好像天賜城的原城主,就是一個開國元勳的後代。
騰格城是騰格部的自領地,不設縣令更無太守,酋長騰格達就是騰格城的土皇帝。
城主府,位於騰格城中央。
大敵已去,城主府防守的並不森嚴,王有才和白柔悄悄潛入。
騰格達已經回來了,稍微穩定傷勢後,立刻詢問起今天突發事件的起因。
有騰格部宿老已經查明因由,擠出兩滴老淚,告知騰格達,騰格興已死。
騰格達陰沉著臉,走入內宅。
王有才和白柔遠距離傾耳跟蹤。
騰格達身受重傷,又是在城主府內,毫無警惕,毫無警覺,來到最寵愛的夫人居所。
“達達啊,我的天啊,您可回來了,奴家擔心死了,您沒事吧?達達啊,興兒死的好慘啊!”
院子裡,一個水蜜桃似的漂亮女人,正坐在地上哭泣。她的身前,是騰格興的屍體。
見到騰格達,女人哭喊著。
聽到女人先是關心自己,然後才提死去的騰格興,又識趣的沒有哭鬧報仇,騰格達心裡的火氣漸息。
從來沒有看到自己的女人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女人哭紅眼睛,騰格達覺得別有一番韻味。
剛熄滅的火氣,騰的又冒了上來,騰格達說道:“我今天受驚了,你給我壓壓驚。”
光天化日之下,騰格興屍身之前,騰格達壓著女人壓驚。
事畢,女人摟著騰格達,說道:“酋長,那個獵戶是哪裡人?殺了他全村的人,為興兒報仇!”
這個可以有!
騰格達說道:“好!你放心,一旦查出那個獵戶是哪裡人,我立刻命令屠殺整村人,讓他們為興兒陪葬。”
遠處凝耳傾聽的王有才怒了,屠殺整村人?!這夫妻倆心腸歹毒,視人命如草芥,都不是好東西。
白柔扯住王有才,小聲說道:“少爺,他們還沒有查到那個獵戶是哪裡人,不急。等晚上騰格達睡著了再動手,務必要一擊必殺。
” 王有才點了點頭,收回邁出的右腳。
騰格達從女人的身上爬了起來,來到歐陽麗的居所。
歐陽麗也是住在城主府,正躺在床上療養。
騰格達走入院子,徑直推開歐陽麗臥室門,走了進去。
“麗麗,我來了。”
看到騰格達,一流高手、全身是毒的歐陽麗流淚了,哭道:“達達,我雙手都沒了。”
騰格達坐在床沿,安慰說道:“沒事,麗麗,你沒有雙手,還是那麽漂亮,更讓人心動。”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騰格達把手伸到歐陽麗的領口,問道:“麗麗,你的黑寶寶收起來了嗎?小寶貝呢?”
歐陽麗白了騰格達一眼,說道:“黑寶寶都在巢裡,小寶貝出去放風了。”
黑寶寶,就是黑屍蟲,平時養在歐陽麗臥室裡的一個黑巢裡。小寶貝,就是五彩斑斕的小蛇,它很有靈性,經常會在院子裡放風,同時充當護院。
平常除了騰格達,沒有歐陽麗召喚,無人敢進歐陽麗居處。
騰格達放心的把手伸入歐陽麗的領口,說道:“麗麗,你一身武功,都在毒物上。沒有了雙手,影響不大。”
歐陽麗說道:“影響很大的。小寶貝有靈性還好,黑寶寶聽不懂人話,我收它們入巢,都要用腳,非常費勁。達達,以後你喂我吃飯,好嗎?”
騰格達點頭說道:“好,我喂你……”
騰格達手掌在歐陽麗的心口猛地發力,震碎歐陽麗心脈。
歐陽麗無聲死去,眼角有淚,死不瞑目。
騰格達抽出手來甩了甩,狠狠的說道:“賤人!掃把星!讓你去一趟慶京,惹到殘尊弟子。叫你攔一攔,你就給我攔出冰尊弟子。嗯,沒有了雙手,醜死了!”
騰格達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口走去。
“嗖!”
歐陽麗的嘴巴裡,突然射出一條五彩斑斕的小蛇,一口咬住騰格達的背部。
騰格達渾身一顫,吐出三個字:“你騙我……”
騰格達本來身受重傷,一直以內力鎮壓傷勢,突遭小蛇奇襲,沒能避開。
小蛇毒性超強,在咬住騰格達的瞬間,超強的毒汁侵入騰格達的血液。
騰格達隻吐出三個字,就閉上嘴巴,全力以赴去逼毒。
要是平日,騰格達還有可能逼住毒素,慢慢的逼出毒汁。可是,今天騰格達身受重傷,逼不住毒素蔓延。
漸漸的,騰格達的臉上,出現了越來越濃的五彩斑斕的色彩。
“砰”的一聲,騰格達歪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那三個字,成了騰格達最後的遺言。
王有才和白柔悄悄的潛入歐陽麗居所,看到了共赴黃泉的騰格達和歐陽麗。
騰格達身邊,有一條五彩斑斕的小蛇,已經沒有生機。
白柔說道:“這條小蛇,應該是歐陽麗通過秘法祭養,同生共死。歐陽麗死了,小蛇也活不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小蛇為歐陽麗和自己報了仇。”
王有才出劍,把黑巢裡的黑屍蟲全部滅殺。
王有才和白柔潛到騰格興娘親的院子,白柔一匕捅入她的心窩。
是日,騰格城傳出流言,騰格部在查獵戶來歷,卻要屠村瀉恨。
騰格城外某偏僻的小山村,一夜之間,所有的村民都失蹤了,帶走油鹽醬醋鍋碗瓢盆,連一隻雞一隻狗都沒有留下。
當日,王有才和白柔又買了兩匹駿馬,並騎馳出騰格城,一路向東。
這天晚上,王有才和白柔在一座山神廟過夜。
這裡已經是陝州地界,陝州鄰界,就是趙國的涼州。
這段時間,王有才和白柔日出趕路,日落練功,已成習慣。
今天,又錯過宿處,只能在荒山野嶺的一座破敗的山神廟湊合一晚。
王有才易容的更像前世的容貌了,白柔今天是一個五官清秀的女子。
隨便吃了些乾糧,喝了點清水,王有才盤坐在大殿角落裡專心修練內功,白柔護法。
夜未深,有動靜。
白柔輕呼:“少爺,有人來了。”
王有才收功張眼動耳,聽到五個人的腳步聲,都在施展身法趕路。
其中三人身法輕盈,兩人腳步沉重。
三個身法輕盈之人,應該都是二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另外兩個腳步沉重之人,應該是外家高手,倒是不好判斷實力。
這五個人,是朝山神廟方向來的。
過了一會兒,五人離山神廟越來越近了,有一人說道:“山神廟有火光,難道那兩人來的比我們還早?”
一人說道:“也有可能是過路行人。”
一人說道:“管他呢, 如果是那兩人先來,咱們就光明正大的圍攻。如果是過路行人,就按原計劃行事,確保萬無一失。”
一人說道:“如果是過路人,那就礙事了,怎麽辦?”
一人說道:“相兄弟,這還用說?你又發善心了?殺了完事唄!荒山野嶺的,把屍體扔到山神廟後,自然有野狗狼豹幫忙毀屍滅跡。”
相姓男子遲疑說道:“董兄,這樣不好吧?”
一人沉聲說道:“殺了完事!”
相姓男子立即說道:“好,我聽秦大哥的。”
五人議定,一起走進山神廟,看到王有才和白柔。
一個身材矮小精瘦的男人說道:“哎呀呀,孤男寡女。你們是什麽人,跑到荒山野嶺來幽會,找刺激嗎?”
這個聲音,是那個“董兄”的聲音。
“董兄弟,別惹事。”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抱拳說道:“抱歉了兩位,我這兄弟嘴賤心善,還望兩位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這個聲音,是“秦大哥”的聲音。
“秦大哥”顯然是看岀王有才和白柔的不凡之處,當機立斷,製止姓董的,馬上向王有才二人道歉。
王有才眼皮子抬了抬,淡淡地說道:“別惹我!”
“秦大哥”笑道:“肯定不會,肯定不會。兄弟,是這樣的,今晚我等與人有約,在這山神廟裡一決生死。”
王有才說道:“別惹我!”
“秦大哥”微微一愣,抱拳說道:“那就謝過兄弟了。兄弟答應?手旁觀,我等當然不會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