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雲州城死了太多人。
丁文暉夫婦慘死在家中,在臥室床上,酣睡中被人震碎心脈。
錢家老太爺失了頭顱,七姨太被捅了心窩。
相比之下,張家走火死人,微不足道。
倚紅閣死了一個老鴇,根本無人理睬。
邱萬勝來到丁府,知道了更多的訊息。
丁文暉夫婦慘死,女兒丁清霞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
卻說王有才去了一趟張家,回來後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如此快意恩仇,才是人生,不枉重活一世。
可是現在的王有才,並不能高枕無憂,睡覺的時候,依然貼身穿著束緊的軟甲。
錢同塵雖死,天地樓的任務還在。
未知的殺手,必將來臨。猶如懸在頭上的刀,不知何時落下。
騷亂聲大起,卻是捕快上門,大肆搜索醉仙樓。
醉仙樓雞犬不寧,王有才驚醒。
捕快查到王有才所住的宅院,發現兩個可疑的武林中人,雲虹和張錦勝。
雲虹和張錦勝聽到動靜,出門查看,被眾捕快團團包圍。
眾捕快的後面,是重重兵勇。有的彎弓搭箭,有的長槍就手。
王有才走了出來,喝問:“何事?”
有捕快手中持有勁弩,指向王有才。
有捕頭之前因為諸生圍堵醉仙樓,來過醉仙樓辦案,認識炙手可熱的王有才,急忙喝止其他人,上前拱手施禮:“見過王會元,我等發現兩個可疑的江湖中人。王會元請放心,我等誓死捍衛王會元的安全。”
王會元?
王有才!
眾多捕快和兵勇眼睛放光,自動的圍住王有才。弓弩刀槍向外,保護王有才。
王有才說道:“你們誤會了。這兩位俠士,是雲中劍派的門人。慕我之名,特地自願前來充當我的貼身護衛。”
哦,原來如此。
王有才一句話,眾捕快和兵勇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
大家都很羨慕雲、張二人。
王有才鼎鼎大名,前途無量。能夠讓王有才接納為貼身護衛,是雲中劍派的榮幸。
雲中劍派,鼻子夠靈的,眼光也好。
捕頭想起一事,努力的想讓自己哭出來,哽咽說道:“王會元,有賊人夜入丁府,殺了丁大人。”
丁府?丁大人?
不會吧?
王有才臉色驟變,急忙問道:“哪個丁大人?”
捕頭終於擠出兩滴眼淚,說道:“王會元,丁文暉丁大人,被刺客殺死。我等奉刺史大人令,滿城搜索可疑之人,定要抓住凶手。”
丁文暉,死了?
王有才如遭雷擊,踉蹌倒退兩步,臉色蒼白,頭腦裡短暫空白。
“二叔,備馬!來人,備馬!”
王有才反應了過來,大聲呼喊。
捕頭說道:“王會元,我們有馬在外頭。您是要去丁府嗎?我們護送您前去。”
“好!”王有才說道:“雲虹、張錦勝,隨我去丁府,快!”
醉仙樓門口,王有才翻身上馬,策馬狂奔。雲、張二人騎馬緊隨其後,捕頭率人騎馬跟在後頭。
前方陸續的有捕快、兵勇封街攔路。
王有才一路疾呼:“我是王有才,讓開!”
王有才三個字,就是通行令,眾人紛紛讓路。
大家都知道王有才為什麽這麽著急。
丁文暉為王有才作保一事,
早就傳遍雲州城。在王有才高中會元之後,已成為佳話。 也不是沒人懷疑王有才的身份,可是看到王有才身後有眾多捕快護衛,哪裡還不相信。
王有才趕到丁府時,丁府已經聚集了雲州城眾多大人物。
雲州刺史孫博才,在刺史府長史、幕僚、大小統領、眾多親衛的擁簇下,親臨丁府。
學政吳順達,率領學台諸多官員來了。
都察使、按察使、別駕、司馬、將軍、太守、判官等,大小文武官員一大堆。
雲州城有三個銀牌捕頭,一個去了開江郡,偵查開江郡判官元榮被殺一案。
另外兩個銀牌捕頭,邱萬勝和鞏昌年,正在兢兢業業的搜尋現場,審問丁家的長隨和下人。
王有才闖入丁府,被刺史府親衛攔住。
刺史孫博才聽到動靜,抬頭看去,眉毛一揚,誰人如此放肆?
吳順達及時說道:“剌史大人,他就是王有才。”
眾多官員聞言,紛紛注視王有才。
孫博才說道:“原來是他,也算是有心了,讓他過來吧。”
吳順達招來王有才,說道:“王有才,還不拜見刺史大人。”
王有才強忍心焦,上前施禮:“學生王有才,參見刺史大人。”
孫博才說道:“好一個王有才,果然有大才。你連中三元,為雲州爭光,實乃雲州之福。”
王有才說道:“大人謬讚,學生慚愧。大人,可否讓學生去見恩師一面?”
孫博才自然應允。
王有才招來被親衛攔截的雲、張二人,踩著沉重的腳步,進入丁文暉的臥室。
床榻上,丁文暉夫婦雙目緊閉,臉色安詳,身體卻早已經是硬綁綁的。
王有才的眼睛紅了,跪在床頭,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雙手握住丁文暉冰冷的手掌,王有才沉聲說道:“恩師大人,有才一定會找出凶手,為您報仇,一定會的!”
王有才悄悄的輸入內力,確定丁文暉是心脈被震碎而死。
丁文暉心脈處,殘留著一絲陰冷潮濕的內勁,王有才牢牢的記在心裡。
王有才握著丁文暉冰冷的手掌,說道:“恩師大人,我一定會照顧好清霞……清霞,清霞人呢?怎麽沒有看到她?”
痛心的王有才,突然發現,沒有看到丁清霞。
銀牌捕頭邱萬勝說道:“王會元,丁清霞小姐,失蹤了。”
“失蹤了?”
王有才尖叫。
沒有看到丁清霞,還以為她受不了父母慘死之變,在哪裡暈睡。
沒想到,丁清霞失蹤了!
那個活潑可愛喜歡臉紅的小姑娘,我的未婚妻,失蹤了?
王有才方寸大亂。
雲虹和張錦勝上前,查探丁文暉夫婦的屍體。
過了一會兒,王有才勉強鎮定下來,問道:“管家丁輝叔呢?長隨丁紅光呢?”
丁文暉是趙國東六州之一,湖州人士,異地為官。
管家丁輝和長隨之首丁紅光,都是丁文暉的族人,從老家帶來的。
邱萬勝說道:“丁大人遇刺,丁府眾人都有嫌疑。銀牌捕頭鞏昌年,負責審問丁府眾人。”
王有才靜心一聽,耳畔傳來陣陣慘叫聲。
在一處偏廳裡,王有才見到了丁輝和丁紅光。
丁家十幾個下人,全部被上了鐐銬,渾身血跡。
一個捕快正揮著刺鞭,抽打丁紅光。
丁紅光雙目渙散,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丁輝等其他下人,被隨意的扔在地上,像是破爛的紅色布偶。
偏廳地面上,血跡斑斑。
“住手!”
王有才高聲喝道。
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行刑的銀牌捕頭,鞏昌年問道:“老邱,這是何人?”
邱萬勝說道:“這位是王有才,王會元。”
鞏昌年急忙站了起來,拱手說道:“鞏昌年見過王會元。”
鞏昌年是七品武官,王有才雖然名氣大,卻無官無職。
可現實卻是,鞏昌年首先向王有才施禮。
這年頭,在文人面前,武人天生低了很多頭。
王有才沒有和鞏昌年客氣,說道:“鞏捕頭,丁家眾人可會武功?”
鞏昌年搖頭說道:“鞏某探查過,無人會武。”
王有才說道:“我恩師丁大人罹難,我也很悲痛,更想找出凶手,為恩師報仇。可是,這些人是凶手嗎?凶手是武林中人,與這些人何乾?”
鞏昌年皺眉,說道:“王會元,這些人雖然不是凶手,但是未必沒有和凶手勾結,裡應外合。再說了,丁大人遇難,這些人還活著幹嘛?”
王有才說道:“鞏捕頭,恩師曾經對我說過,長隨丁紅光和管家丁輝, 乃是恩師族人,忠心耿耿。”
鞏昌年指了指外頭,說道:“王會元,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您和我說這些沒用。”
王有才會意,求見刺史孫博才,為丁家下人求情。
孫博才沉吟說道:“王有才,你愛屋及烏,不忍坐視丁大人家的下人受難。你呀,畢竟年少,心太軟。罷了,就饒了那兩個丁大人的族人。其他人,嚴刑拷打,看看能否問出有用的線索。”
王有才無奈,好歹救下丁輝和丁紅光。
得到刺史府親衛傳訊,當著王有才的面,鞏昌年親自給丁輝和丁紅光解下鐐銬。
丁輝和丁紅光掙扎著向王有才謝恩。
王有才急忙阻止,讓雲、張二人扶著丁氏兩人,換了個乾淨的房間治療傷情。
待丁紅光和丁輝敷上雲中劍派的上等傷藥,綁上繃帶,天已大亮。
王有才問起昨晚之事,丁輝和丁紅光卻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王有才只能讓二人好好休息,安心養傷。
雲虹悄悄的告訴王有才:“少爺,丁大人體內,殘留一絲陰冷潮濕的內勁。屬下懷疑,是西蕭國陰煞門的陰煞功。”
王有才精神一振,問道:“西蕭國,陰煞門,陰煞功?”
雲虹說道:“是的,但是屬下不敢確定。”
王有才望向張錦勝,張錦勝搖頭說道:“少爺,屬下武學涉獵,沒有二師姐那麽廣。”
雲虹說道:“少爺,屬下也是聽家父偶爾提起過陰煞功。只是天下武功,陰冷屬性不少,所以不敢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