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榮寶基本上一年回沛縣一次,有時候是孤身一人,有時候會攜妻帶子。
每次回王家莊,王榮寶都會給王有才帶上雲州城的小禮物。
這個二叔對自己非常好,王有才心裡清楚。
大堂哥王有方大了王有才八歲,因為王有才不想太“早熟”,兩人沒有玩到一塊,卻也不陌生。
二堂哥王有學大王有才三歲,兩人倒是相當熟悉。
王有方的兒子,小名小寶,大名一直未定。王有方提出,讓王有才給兒子取名。
取名字?好難。
眾人皆叫好,王有才推脫不了,只能冥思苦想,最後想出兩個名字:王傑和王兆倫。
兩個名字都不錯,最後王榮寶一錘定音,給孫兒取名王兆倫。
熱鬧了半個時辰,王榮寶開始趕人,理由是王有才要休息,不休息也需要溫習功課。
王有才備考州試,絕對是王家當前的頭等大事。
王有方一家人走了。
王有學臨走前,羨慕的說道:“有才弟,你真棒!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才華,今年我也敢參加州試。”
王有學在雲州城的一個學堂就讀,今年剛中秀才,排名靠後,還真的沒有勇氣參考今科州試。
王有才笑道:“那你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明年參試中舉。”
王榮寶也走了,他特地叮囑醉仙樓眾夥計,不得把王有才到來的消息外傳,讓王有才靜心備考。
經過開江郡之事,王有才也想低調,不想惹麻煩。
當前頭等大事,就是順利參加州試,得中會元,救出王榮華等人。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次日,王有學在學堂,聽到有人詆毀王有才,說王有才欺世盜名,心毒手辣,勾結江湖上臭名遠揚的大惡人,殺害開江郡判官元容父子二人。
該生說道:“王有才不配做為一個讀書人!讀書人豈能和低賤的江湖中人勾搭在一起?而且還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大惡人。所以,王有才是讀書人中的敗類!”
該生和王有學素來不和,往日王有學總是拿堂弟王有才說事,壓的學堂諸生透不過氣。
現在機會來了,其他人還好,言語沒有那麽露骨。該生則借機大肆渲染王有才殺人、殺官大案,極力貶低王有才。
而且,專門在王有學的眼前高談闊論。
前幾日,王有學辯不過該生。
今天,王有學有底氣了。
王有學說道:“胡說八道!我堂弟王有才是無辜的,他根本就不認識骨魔楊文心。你別再亂說,否則我去夫子那裡告狀。”
該生冷笑道:“王有學,你才是在胡說八道!我們讀書人自當明辨是非,你可別因私廢公。你說王有才是無辜的,那他為什麽會被關在開江郡大牢裡?!王有才,就是讀書人中的一顆老鼠屎。”
王有學怒道:“誰說我堂弟還被關在牢裡?他已經到雲州城了!開江郡太守已經把我堂弟釋放,證明我堂弟確實是清白無辜的!”
王有才已經出獄,來雲州城了?
該生閉嘴,王有學贏了,揚眉吐氣。
王有才已到雲州城的消息,迅速的傳播開來。
下午的時候,雲州城醉仙樓門前,聚集了眾多讀書人,抗議王有才殺人害官,抗議王有才不顧讀書人的清譽,和江湖大惡人勾搭成奸。
王榮寶指揮醉仙樓的護衛、夥計,攔在大門口,不讓眾讀書人衝進醉仙樓,
打擾王有才。 王榮寶大聲向眾人解釋,王有才是經過開江郡太守邵同煊允許,前來參加州試的,王有才是無辜的。
眾讀書人不理會王榮寶,數次嘗試衝進醉仙樓未果。於是,臭雞蛋、爛菜腐蘿卜,紛紛砸向醉仙樓眾人。
醉仙樓眾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頑強的守住防線。
王有才聽到動靜,想要岀來,卻被王有方攔住。
王有方攔不住王有才,二嬸來了。二嬸苦口婆心的規勸,王有才只能乖乖的聽話,回轉宅院。
門口抗議的這些讀書人,絕對有問題。
王有才現身雲州城,說明開江郡那邊,已經證實王有才無罪,才可能釋放。
很多人已經相信,王有才是無辜的。
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靜觀其變。
不見投宿醉仙樓的眾多考生,並無一人摻和起哄?
但是醉仙樓門口的這些人,不聽解釋,死纏爛打,沒有問題才怪。
王榮寶派人報官,捕快們來了,卻不敢插手。
對於捕快們來說,讀書人,很麻煩……咳咳,讀書人,是應該尊敬的,不應該動粗。
傍晚的時候,雲州學台來了一名提調,站在醉仙樓門口,大聲宣讀雲州學政的告示:“經開江郡太守府核查,有證據表明,王有才無辜、無罪。眾生不得再無理取鬧,如有再犯者,立即革除功名。”
革除讀書人的功名,這對讀書人來說,絕對是最嚴厲的懲罰。
學台,主管文事。
一州學政,有資格革除舉人及以下讀書人的功名。
眾讀書人立即啞了,不敢高聲咳。
人群中,卻仍有兩個人在大叫:“學政不公,庇護王有才。”
“開江郡太守枉法,私放王有才!”
學台提調怒了,指使身邊的書吏,會同原本無所事事的捕快,抓人。
那兩人原來以為,躲在人群裡發聲,不怕被發現。
可是眾讀書人畏懼學台如畏虎,站在那兩人周圍的讀書人紛紛閃避,露出兩人。
那兩人被揪出來了,查驗身份,卻不是讀書人。
不是讀書人就好,眾捕快來精神了,有事幹了。
現場的眾讀書人一一查驗、登記身份後,作鳥獸散。
捕快押著那兩人回去審問,有學台的書吏盯著,不怕捕快們不用心。
學台的提調臨走前,對王榮寶說了一句話。
王榮寶轉告王有才:“有才,丁大人說了,讓你安心睡覺,心平氣和的去參加州試,千萬別受干擾。”
王榮寶心裡怪怪的,丁大人不僅知道王有才嗜睡,還如此縱容。
王有才知道,是丁文暉聽聞醉仙樓有讀書人鬧事,發力了。
次日,有學台書吏前來告知,昨天兩人,是雲州城中的無賴。
兩個無賴供出,是受雲州城張家指使,故意挑唆一群偏激的讀書人,前來鬧事。
當然,昨日鬧事的讀書人中,肯定還有張家安排的人,那就不是兩個無賴所能知道的。
張家?
潤縣原縣尉,張文豪的家族。
張文豪是雲州城人,其伯父是雲州城刺史的心腹幕僚,張家是雲州城豪門。
張文豪當初被虎頭幫的胡開山刺殺身亡,張家震怒,懲罰了很多人。
而當時胡開山等人得以逃脫,是因為挾持王有才當人質。
現在看來,張家是連王有才一起恨上了。
張家不岀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擊要害。
今天如果不是丁文暉及時岀手,斷了張家的後續布置,王有才會很麻煩。
要是張家的後續布置按計劃進行,天黑的時候,醉仙樓門口會出人命,肯定會惹出大風波。
那麽,身陷漩渦中心的王有才,重則入獄,輕則錯過今科州試。
張家是中午收到王有才已到雲州城的信息,臨時布置,計劃慎密惡毒。
可是張家沒有掌握丁文暉親往開江郡撈人的消息,錯估了丁文暉的決心和反應速度。
張家的謀劃,兩個無賴當然不可能盡知。和兩個無賴接觸的,只是張家的一個管事。
雲州城捕快在學台書吏的監視下,昨晚去了張家,想找那個管事。
張家二管事出面說道,那個管事今天偷了主家錢財,逃了,不知蹤跡。
當天晚上,兩個無賴在獄中服毒,畏罪自殺。
毒是哪來的?正在查。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這天晩上,王榮寶全家老幼,齊聚王有才所住的宅院,一起吃飯。
明天就是州試的大日子, 王榮寶全家都來給王有才打氣、加油。
飯桌上,王有學再次向王有才道歉,不該貪圖一時痛快,瀉了王有才行蹤。
那天王有學回家後,被王榮寶狠狠的削了一頓。
王有才說道:“學哥,你當時也是為了維護我。往事不要再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王榮寶舉起手中的茶杯,說道:“好了,大家一起喝一杯,預祝有才明天旗開得勝,考試順利,嗯,必中會元!”
王有才明天要參考,王榮寶不讓大家喝酒,以茶代酒。
三歲的王兆倫,奶聲奶氣的說道:“考試順利,必中會元。”
眾人大笑,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家庭聚餐沒有很久,大家吃飽喝足之後,王榮寶又開始趕人。
王有才明天需要早起,晩上必須早睡,好好休息。
王榮寶等人早早的離去,王有才卻又哪裡睡的著。
習慣了當夜貓子,突然有一次要早睡,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王有才喜歡睡懶覺,大白天睡懶覺才舒坦。
四下無人,王有才坐在床上,修練時運傳授的內功心法。
初習心法時,王有才進展神速,內功修煉是一日千裡。
可是忽然有一天,內力達到瓶頸,再無寸進。
王有才不信邪,堅持修練,想要打破瓶頸,衝擊上限。
不知道內功心法搬運了多少個周天,依然沒有感到內力有一絲增漲。
王有才停了下來,開始琢磨鐵蒺藜的發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