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欒小青彤雲寨的助力,宣憑心裡踏實了許多。他琢磨著,紫棠公主和足赤鏢局也不會袖手旁觀,也許蓖蓿山顯如真人也能幫上忙。
越想,形勢越樂觀,人多力量大,何況還是一波波能人。眼下,自己能做的,唯有盡快完成饒國平叛的任務,早日回師,早去海西。
回到天聽司,天剛暗下來。後院門口,聽著不少輛馬車,輔兵正在往車上搬運輜重和裝備。
“憑子你可回來了,亥時出發。大司座還說,你趕不回來,就不等你了。”陳酉見宣憑下車,忙跑過來說。
“亥時?!這麽晚,裝好了就走,一刻也別耽擱。”宣憑催促道,加入裝車的行列。
陳酉:“……”
……
水師碼頭,物資裝船完畢。茱萸觀的小弟兄們卻齊刷刷站在碼頭上,順著通向城裡的大路望去。
“那幾個小子,在等大將軍相送?”校尉從榮問。
“自作多情。”韓塵綱撇嘴,又歎氣道,“榮,你也該成親了。”
二人站在碼頭附近的暗影處,身後兵甲如林,卻噤聲肅立。
從榮聞聽,有些尷尬,忙岔開話題:“大將軍何不手書一封,請魏將軍對宣憑他們……”
韓塵綱一擺手,打斷從榮,道:“那樣的話,這幾個就真的回不來了。”
從榮不解,望著碼頭上少年們,稍感憂慮……
“這幾個小子等誰呢?”後庭花倚靠船舷,好奇發問。
“宣憑那小子招姑娘待見,沒聽說其他人也有相好的?”海棠花也滿是疑惑。
咯噠咯噠,馬蹄聲由遠及近,眼望雙騎,絕塵而來。
“真是姑娘?!”後庭花驚詫道,“不知道哪個臭小子是她們的意中人。”
“別瞎說,那是紫棠公主的侍女。”海棠花提醒道,後庭花一捂嘴,不在發話。
“豔絕。”陳酉招手喊道。
“弱水。”金蟬蹦起來老高。
“讓冠霞門弟子久等了。”豔絕勒馬說道。
“瞧你說,這才幾天就疏遠了,以前叫人家小柚子,現在改冠霞門弟子了。”陳酉哼哼唧唧。
白狗照著陳酉的屁股就是一腳,責怪道:“二位姐姐,專程給咱送兵刃,你哪那麽多廢話。”
“水……”金蟬扭扭捏捏。
“還有你,水什麽水,口渴啊?快,還不把弱水的包袱接過來,你個小金子,怎麽一見到弱水就掉鏈子。”白狗埋怨道。
豔絕弱水聽罷,掩口胡盧,樂不可支。
黃雀見狀,歎了句:“剛直不阿。”
牛吞虎:“大漠孤煙直。”
嘯鶴:“飛流直下三千尺。”
飛鰉:“摶搖直上九萬裡。”
赤雞:“注孤生。”
“五十步笑百步,快來拿兵器。”宣憑招呼道。
“憑子,他們啥意思,我說錯什麽了嗎?”白狗一頭霧水。
“沒毛病,聽他們瞎說,直總比彎了好。”
白狗:“……”
接過豔絕弱水的包袱,沉甸甸的全是寶家夥,多日未見,甚是想念。
豔絕遞上芯蕊劍,弱水捧來天罡刀。
“憑子,七車先生和五寶公主捎口信,他們先回項夏了。”
“哦?”宣憑不憂傷,反而欣慰一笑,先生有了歸屬,不該總為自己操勞。
“兒媳婦的事,果然當緊,連我都不來送。”宣憑嘟囔道。
“殿下也在想辦法,
你們不必擔心。”弱水說著,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宣憑抱拳回應,一切盡在不言中。 赤雞雞爪雙鉞;白狗雙板斧,飛鰉雙叉,嘯鶴雙鉤;金蟬一對匕首劍;陳酉,寬面嵌單環大砍刀。九個小弟兄,兵刃在手,諸神歸位。
宣憑背背芯蕊劍,腰挎天罡刀,後退一步,抱拳拱手,喚道:“冠霞門弟子。”
“呼!”
“謝二位姐姐,謝紫棠公主殿下。”
“必勝、必勝、必勝。”
……
饒國,迦裡山。
“殺,殺,殺……”一群手持火把長矛的山民呼喝著。幾十個百姓,被他們圍在當中,婦孺哭喊,老幼哀求。
“阿美,下令吧。”一個身穿獸皮坎肩褲衩的精壯漢子問。
“男人剃眉,老弱婦孺放走。”叫阿美的姑娘回道。
她背背雙刀,束發衝天辮,身材修長,巴掌臉,挺鼻梁,只是皮膚黝黑,映著火光發亮。
“放了?!這些外島人,殺我族人,擄我子女,燒山林,搶水源,就這麽放了?”
“惡事並非這些百姓所作所為,冤有頭債有主,不可濫殺無辜。”
“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他們的兒子,她們的丈夫,還有他們,他們的父親,不就是做惡事的那些饒軍嗎?!”獸皮男住著百姓怒吼道。
“猛拓,注意你說話的態度,記住你自己的身份。”女子呵斥道。
“阿美,我說的你不聽。好,想想努貝,被這些人的丈夫、兒子、父親、兄弟抓走,販賣到萱國去,你知道是去做什麽嗎?”獸皮男怒氣衝衝地說。
“賣到萱國,供有錢有勢的人玩樂,每天陪不同的男人睡覺,你知道嗎?!”獸皮男不等女子回答,繼續怒不可遏的說。
“住口!”女子厲聲呵斥。
“努貝,可是你的親妹妹,你難道不想為她報仇?”
“努貝有山神保佑,一定會回來的。”女子肯定地說。
“山神?山都沒了,哪還有神。”獸皮男說罷,憤然離去。
“努貝……”年輕女子口中喃喃,心如刀絞。
親妹妹在饒軍清剿時被擄走,已經快一個月,多方打聽卻消息全無。直到,港口上做苦力的族人逃回山裡,才帶來線索,妹妹努貝被押上去往臨安城的貨船。
“小首領,人還放嗎?”一名侍衛上千,小聲問道,打斷女子的思緒。
“放!”女子怒喝一聲,轉身離去。
山民閃開一個缺口,被圍的百姓,千恩萬謝離去。吆喝著百姓離開,有幾個山民戰士小聲議論。
“小首領和頭頭怎麽了?”
“夫妻倆拌嘴唄。”
“亂說。頭頭苦苦追求,可小首領並沒有松口答應,頂多算男女朋友。”
“嘁,睡一個被窩兒,還不是早晚的事。整個迦裡山,除了咱猛拓戰神,還有誰有本事有膽量追求小首領?”
“這麽說倒是沒錯,但我總覺得猛拓配不上小首領。”
“噓,小點聲,為啥?”
“猛拓塊頭挺大,心眼太小。”
……
臨安城外,海港。
“此去饒國,放開手腳,多長幾個心眼,再乾不掉那個野小子,就別回來了。”
“屬下遵命。”
“大統領,他們幾個靠得住嗎?”望著客船出海,薑望問區益。
“當然靠不住。”區益直截了當地說。
薑望:“……”
“那那那……那大統領為什麽又派他們仨去?”卞常不解地問。
“雙保險。”區益得意道。
“難道是?”薑望驚問。
區益點了點頭,悠然道:“虎須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