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隻大手,拍地悶響,噴火的火沒噴出來,啞火。
牛吞虎勝!
老虎菜松手起身,閃退在旁,右手在前,左手負於身後,一副“不服再來”的表情。
茱萸觀小弟兄振臂高呼,叫好喊讚。人群中,不明所以的吃瓜族人,也跟著呐喊助威,卻被猛拓手下瞪眼製止。
猛拓皺眉,嘴角抽抽,他身旁一個小矮個見狀,請纓出列。
“阿旋,絕招都拿出來。”猛拓叮囑道,小矮個拍了拍胸脯,揪了揪鼻頭。
“噓噓,我的來了。”金蟬吹著口哨,笑臉相迎。
“小黃臉兒,我要挑戰的人是他。”矮個兒手指宣憑。
金蟬咧嘴嗤笑,清清嗓子,旋即眼神驟冷,喝道:“入觀拜仙,得先進山門,要見真仙,得先過我金蟬。”
對方聽罷,表情疑惑。
金蟬皺眉,精心編排的狠話,對方卻聽不明白,包袱沒響,小金子略顯尷尬。
他手捏太陽穴,搖頭說道:“你想挑戰他,得先過我這關。”
阿旋明了,不再搭話,蹬地騰空,直撲金蟬。二人像擂鼓上的兩隻跳蚤,飛來彈去,閃轉騰挪,拳腳皆在半空中。觀眾如看雜耍,聚精會神。
金蟬是後天功夫,阿旋乃先天靈巧。金蟬見對方如此靈活,也不由得讚歎,小金子並不祭出擒拿手之類的招數,生與阿旋杠上,就是硬拚靈巧。
少年人,不服輸。
人常說,肅金人生活在馬背上,如此說來,迦龍人便是生活在樹間枝頭。阿旋的身法敏如猴,快似箭,輕巧靈活不在金蟬之下。一時間,兩個人竟鬥得難解難分。
陳酉一旁看著怎舌,狂撓後頸,纏鬥二人近到他身前,若無其事地說:“駱擔山無影腳。”
金蟬會意抄收,跳出圈外,說道:“饒國有迦裡山,萱國有駱擔山,駱擔山中有三寶……”
金蟬停頓,示意對方發問。
阿旋皺眉,卻忍不住問道:“哪三寶?”
金蟬一笑,答道:“烙鐵頭、青花瓷……”
“還差一個呢?”阿旋問。
“問得好!”金蟬大喜,稱讚道。
“瞧好了,這就來……”小金子輕喚一句,後退三步又猛然疾步竄出。
“駱擔山無影腳……”
阿旋同樣驕傲,不躲不閃,要生接這一腳。金蟬不過使出宣憑五成腳法,阿旋同樣招架不住,後撤倒退,將要失去平衡仰面栽倒的瞬間,身體卻停在半空。
猛拓提膝抬腿... ...
,將其頂住。
“廢物。”猛拓怒道,猛然放下腿,阿旋一屁股蹲在地上,面紅耳赤退回陣中。
宣憑起身,飛鰉忙跟著站起來:“憑子,我上吧。”
陳酉一把將飛鰉拉坐下來,對他說:“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你湊什麽熱鬧。”
飛鰉:“……”
猛拓的表情言行,簡直將其內心的嫉恨,一字不落地寫在臉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小頭領因何百般刁難?”宣憑明知故問。
“因為……你本就該死。”猛拓話未說完,便陡然出擊,第一招便是絕殺技。宣憑觀察他整晚,早已有所準備。
宣憑躲開一擊,閃身說道:“等等!”
“怎麽?怕了?”猛拓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萱人儼然已成大酋長的貴賓,一旦打得激烈,好看而不好說,
好說又不好聽。若一招便能將對方嚇退,既展現武藝,又彰顯風度,阿美就此回心轉意,何樂而不為? 宣憑見對方出神思索,心中不禁好笑:“你想,你想得美。”
“我們駱擔山的神明,與你們迦裡山的不一樣,他老人家就喜歡打批發,要不,你們一起上?”宣憑手搭請字,指向猛拓幾位手下。
“大膽萱人,口出狂言。”猛拓暴怒,“這可是你說,不要怪我們熱情。”
“一起上!”猛拓招呼道,七個手下圍上來。
“等等!”宣憑又將眾人喝止。
“這下真怕了,沒關系,還來得及。”猛拓仗著人多勢眾,坦然笑道。
宣憑並不答話,而是用手指數著人頭:“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七、八,正好。”
“糟了。”陳酉驚叫,拽著金蟬吞虎飛鰉往後撤。
小柚子邊撤還邊吆喝:“大家都往後稍一稍。”
牛吞虎不解,問道:“怎地啦,憑子要放大招不成?”
“不是大招,是那招。”金蟬回道。
“那招?”吞虎追問。
飛鰉也故作玄虛,神神秘秘地比劃道:“兩隻手,八隻腳。”
美沙巴瓦趕到的時候,地下橫七豎八躺著猛拓和他的手下,一個少年負手而立。
見大酋長過來,宣憑抱拳拱手, 對著地上眾人,說:“承讓。”
陳酉拉著小弟兄們衝上前,把倒地之人一一攙扶起來。小柚子嘴裡還念念叨叨:“諸位喝高了,讓我們撿了便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努貝偷偷對宣憑挑了挑大拇指,阿美微微一笑。篝火的光亮,映襯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這才是自己意中人應有的模樣。
... ...
# 猛拓什麽品行脾氣,當酋長的自是知道,美沙巴瓦看破不說破,笑著招呼道:“吃烤魚!”
鱷魚肉在口,雖經寨裡的廚師精心調味,但在阿美吃來,卻不如兩天前的有滋有味。嚼著嚼著,姑娘兩頰緋紅,嘴角上揚。
“對不起。”宣憑輕輕地說。
阿美猝不及防,回過神來,慌張道:“沒關系,教訓教訓那些自大的家夥挺好。”
“我是說這個。”宣憑說著,將獸牙項鏈順出來。
“對不起應該我說。”阿美埋下頭,臉更紅了。
宣憑將獸牙項鏈塞回胸前,說:“香茗、危危、小青、摘雪,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我欠她們太多,恐怕難以還清。”
阿美沉默。
“我也欠你的,我……”
宣憑後面的話還未出口,阿美猛地抬起頭,四目相對,劈劈啪啪,篝火中一團火苗竄起。
“摘雪的事情要緊,努貝、我還有阿爹,會幫你們盡快辦完事,趕回去。”阿美堅定地說。
宣憑退步躬身,抱拳拱手,正要拜謝,卻被阿美扶起。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