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攝政王二公子派人來請郡主入府赴宴。”
“什麽二公子三公子的,除了憑子,什麽子也別來煩我。”喬摘雪怒道。
“遵命。”
“等等。”
“郡主?”
“攝政王二公子?可是寬王趙乾治的兒子。”
“是的,郡主。”
“薩巫伯說,萱國的軍政大權,不在皇帝,而在攝政王。”喬摘雪自言自語道,明眸一閃,計上心來。
“洛玲,備馬。”
“郡主,寬王府的車就在驛館外。”
“讓他們頭前引路,備馬。”
“是。”
洛玲剛離開又轉身回來:“郡主,不更衣施粉黛嗎?”
“區區二公子,又不是憑子,施個毛線。”
……
寬王府,後花院。
“還沒到?”喬摘雪皺著眉頭問。
“郡主稍安,這就到了。”管家換了隻手提燈籠,用衣袖擦了擦汗,恭敬回道。他領著喬摘雪和她的八個侍衛,在王府的後花園裡七扭八拐,總算走到一處僻靜的涼亭前。
“郡主請看前方光亮處,二公子已在那兒恭侯。”
順著管家手指所向,只見燭火瑩瑩,紗幔晃動。涼亭建於半高的假山之上,山下兩名魁梧的王府親兵,守住一座通向對岸的窄橋,池中荷花燈搖曳,耳畔似有琴瑟之聲。
“郡主,請吧。”管家示意道。
“哪裡吃不得飯,搞得個黑黢黢的。”喬摘雪嘟囔道,管家面不更色,依然微笑著手引前路。
“走。”喬摘雪喚道。
一行人快步來到亭下,被兩個親兵攔住去路。
“有請郡主,其余人等,亭下暫歇。”一名親兵輕聲說道。
“我乃郡主貼身侍衛,寸步不離。”洛玲解釋道。
“那也不行,請郡主見諒。”
“你……”洛玲剛欲爭辯,被喬摘雪攔住。
“你們就在這等,不過十步之遙,無妨。”喬摘雪吩咐一聲,邁步上前,兩名親兵閃開道路,待喬摘雪走過後,又並肩而立。
通向涼亭的石徑兩旁,灑滿粉色的新鮮花瓣,幽香陣陣。喬摘雪眉心微緊,快步前行。
四角涼亭,嫩戧發戧,三面掛著紗帳,一處入口,高腳案台上,焚著檀香。亭內,頭頂百燭燈,燈下八仙桌,桌對面一個衣著華麗面相陰柔的白面男子,閉目而坐。
喬摘雪走到香爐前,對方竟未察覺,仍閉著眼。
“嗯嗯。”喬摘雪眉梢一挑,清嗓提示。
對面那人緩緩睜眼,卻不由得一怔,凝視幾息後才說:“郡主,請坐。”
喬摘雪緩步上前,站在椅子旁,俯視打量那人幾息後才落座。既沒行禮,也沒說話。
“感謝郡主賞光惠臨,嘗嘗大萱的京城特色?”二公子趙鉉兢說著,擊掌兩聲。
不一會兒,幾個婢女將一堆盤盤碗碗端上桌,皆是上等的官窯。盤碗裡所盛之物,紅綠黃白,晶瑩剔透,嬌姿欲滴。喬摘雪沒見過,更沒吃過。
“郡主,雕花蜜餞,果子按酒,先開開胃。”
“承蒙二公子殿下邀請,不知有何吩咐。”喬摘雪肅然問道。
“本爵聽聞郡主遠道而來,為我大萱與海西部盟修好而奔走,略備薄酒,以致謝意。”
“有勞殿下費心。”
“分內之事,不足掛齒。”趙鉉兢說著,往喬摘雪的盤子裡夾了幾塊點心,顯得自然而親切。
喬摘雪見狀面無表情,桌面下卻攥了攥拳。 “本爵還聽說,郡主對我大萱即將開始的武舉大比,興趣甚濃,還向主考官送過推薦信,不知郡主舉薦何人?”趙鉉兢翹起小拇指手刮茶碗,抿嘴吹了吹茶湯,猛然抬眼問。
“殿下消息真是靈通,坊間皆傳,人人俱論,我也是好奇問問,所薦之人不過是下人們從賭坊裡聽來的,你們萱人的名字大同小異,記不詳細。”喬摘雪故作萱國文人的腔調回答。心頭卻是一驚,對方的情報如此細致,不禁對這個二公子又多加了幾分小心。
“呵呵,郡主還好這一口,真性情也。”趙鉉兢朗笑道。
“小賭怡情,入鄉隨俗。”喬摘雪回道,用一根筷子撥弄著碗裡的蜜餞。
“殿下貴為攝政王二公子,想必有內部消息吧,不妨透漏些許?我再追加些銀兩。”喬摘雪放下筷子,追問道。
“……噢,呵呵,郡主說笑了,我大萱武舉大比公平嚴明,唯才必取,絕無暗箱操作。”趙鉉兢搪塞道。
“那請二公子對三宮六院評判一二,我好做個參考。”喬摘雪不依不饒。
“既然郡主饒有興趣,本爵就妄議了……”趙鉉兢將三宮點評一番,在做了細致功課的喬摘雪聽來,不過是些眾所周知冠冕堂皇的話,毫無新意,也沒傾向性。
“殿下隻說了三宮,那六院呢?”喬摘雪把玩茶碗繼續問。
“……六院?”趙鉉兢沒想到喬摘雪會刨根問底,竟一時語塞。
“本爵不甚了解,郡主勿怪。”趙鉉兢說罷,忙喝了口茶。
喬摘雪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話題冷場,氣氛尷尬,好在婢女端來熱菜。
“郡主,再嘗嘗這道幾道菜,除了這裡,也就宮裡能吃到。”
“是嗎?這個叫什麽名字?”喬摘雪故作驚訝地問。
“蟹釀橙。”
“這個呢?”
“江瑤羹。”
“那個呢?”
“酒雞蒸。”
“來人,報菜名。”耐不住喬摘雪一個個地問,趙鉉兢喚來廚娘作答。
“兩熟魚、芥辣蝦、水晶膾、炒雞蕈、冬瓜鮓、蓴菜湯;南炒鱔、酒香螺、紫萱鵝蛋,酥炸平菇;蝦元子、蜜炙鵪子、荔枝白腰子……”
“紫萱鵝蛋,酥炸平菇……”喬摘雪默默念道。
“紫萱?”喬摘雪問。
“郡主,就是黃花菜。”廚娘好心解釋,卻招來趙鉉兢的白眼,嚇得一哆嗦。
“哈哈,這兩個菜好。”
“嗯嗯,炒在一起就更好了。”喬摘雪說著,兩個菜各夾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嚼著。
趙鉉兢:“……”
“紫萱平菇,我吃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