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陽這些年在外闖蕩，對於安全是非常看重的。只是吳老爹這裡太熟了，而且昨晚聊天涉及的話題，以及引起的思考都佔據了他更多的精力。這才使得他有些放松了警惕，還有個關鍵的點是，他們昨天聊天的內容也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話題。

　　只是誰都不喜歡自己聊天的時候，旁邊有人偷聽，還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要不是今天錢大叔說了這個情況，他應該還不會留意。這也給他提了個醒，越是熟悉的地方，往往越不能放松警惕。

　　想明白這個道理，左天陽對錢大叔說道:“謝謝錢大叔如實告知，今後這種情況再也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了。”

　　“能有這個態度是好的，年輕人，記住。我們出門在外一定要多方面注意，千萬不能由於自己的疏忽大意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畢竟家裡還有我們的親人和朋友等著我們回去呢。”

　　認真接觸之後，老錢發現，這幾個年輕人都是不錯的，最起碼能聽進別人的勸告，很多事情反應也很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何況他們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說這個情況也不是讓你們草木皆兵，畢竟能住在咱們這裡的都是什麽人，你們應該有自己的判斷。昨晚要不是我酒醒之後要找茅房，也不會聽到你們說什麽。所以你們也不要過渡的緊張。”

　　“這裡畢竟是老房子改造的，隔音效果還是要差一些。只要說話聲音小一些，其實問題並不大。何況我李唐王朝現在治安情況這麽好，也不用太擔心。”

　　“謝謝錢大叔指教，這些我們今後都會注意的。不知道昨晚錢大叔聽道我們說什麽了，才決定今天要和我們聊聊。”唐行健對於錢大叔的教誨還是很虛心接受的，至少這個問題他之前就沒有注意到。

　　“指教談不上，這也只是我的一些經驗而已。至於昨晚聽到什麽了，其實我也沒聽到什麽。要知道我那時還是有些酒醉的。只是聽到你們談起了我，才會引起我的注意。”

　　“對於行健對我的一些判斷，完全是正確的，這才引起了我的興趣。只是我的酒醉實在厲害，後面的話題我就沒有再聽下去，畢竟偷聽牆根不是好事。但是我的興趣又被你們勾起來了，所以才想要看看什麽樣的一個小友，能通過理性的判斷，就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

　　“於是我今天就特別注意你們，畢竟我也不知道你們之中誰說的那些話。好在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畢竟我知道你是昨天剛來的。加上我今天的觀察，所以我對行健的興趣更大。”

　　“原來這樣啊，那錢大叔你之前酒後和人吵架吐露出的那些抱怨的話，不是你的真心話?”左天陽對那些話可是印象很深刻的，這也是他對朝廷印象不好的一個理由和論點。

　　“那到沒有，我對朝廷的抱怨，尤其是官僚主義在有些地方的盛行還是很多的。但是那只是我對朝廷的一個認識而已，並不是全部。你不會就根據那些話，就覺得我對當今的朝廷有不好的看法吧。”

　　“我是對事不對人，不管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集體，做錯了事當然就要接受別人對他的議論。但是並不代表這個人或者集體本質就是不好的，這點一定要區分開。”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所以有錯誤或者缺點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認或者認識不到這些問題。更可怕的是即使知道了存在這些問題，但是就是不改正。”

　　“可是這些問題你們在當今的朝廷裡看到過嗎?即使有些地方改正的慢點，

但是這是有它客觀存在的原因的。你們不會以為朝廷裡，都是一些希望朝廷越來越好的官吏吧。如果是這個認識，我只能說你們還太小了。”　　“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競爭，這個競爭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壞的。你們覺得現今天下什麽地方的利益最多、最大，也就只有咱們李唐王朝的朝廷。所以在朝廷裡，不管是任何部門，任何地域，這種競爭都是存在的。”

　　“而且以我之前作為一個內部人的身份告訴你們，在朝廷裡發生的競爭，到目前為止，四成是好的，六成都是壞的。這個比例比五年前要好一些了，之前有兩成是好的就已經燒高香了。”

　　“你們可想而知，這些年朝廷本身的進步有多大。只是雖然朝廷有這些進步，但是離百姓心裡最理想的那個朝廷還相差甚遠。這也是很多人到目前為此，還對朝廷很不滿意的真正原因。”

　　“這裡我說的人，你們可以理解成不了解這些真相的人，而不是那些本身就不希望朝廷好的人。這兩者的區別可是很大的，有本質的不同。”

　　錢大叔說的這些認識，就不是唐行健這個小孩子所能說出的，這不是靠著聰明想象就能完全想到的。就是沒有對朝廷內部很了解的人，都不一定能說出錢大叔這樣的認識，這裡說的是有些官吏，當局者迷也許更適合形容他們。

　　“錢大叔，你能不能說說，朝廷裡的競爭好的是什麽樣的，壞的是什麽樣的，有沒有什麽標準，或者能不能舉幾個你了解的例子。”錢大叔的話，又給左天陽打開了一扇大門，更進一步了解李唐王朝朝廷的大門。所以他想趁著這個機會，了解的更多一些。

　　“具體例子我就不給你們講了，這涉及到具體的人和事，現在知道了對你們的發展沒有任何的好處。至於好壞其實標準的界線也不是那麽的明晰，更何況這也只是我一個人的認識而已，並不是朝廷的標準。”

　　“我只能把我的一些認識講給你們聽，至於怎麽判斷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首先我問你們，你們知道職業和事業的區別嗎?職業和事業，都是最近幾年出現的詞匯，都是對一個人所從事的事情的一種表述。”

　　“職業，不管是你給別人乾，還是自己單乾都可以叫職業。它的評判標準，在我看來就看你追求什麽樣的回報，以及是否把回報放在第一位來考慮。如果是，那就是職業。不管你還有其他什麽追求，都是職業。”

　　“事業，同樣不管你是給別人乾還是自己單乾，也都可以叫事業。它的評判標準，在我看來也是看你追求什麽，其中回報肯定不能放在第一位，而是放在最後一位。至於第一位放什麽，那就因人而異了，但是只要是不把自己的小利放在前面去考慮，那麽就可以叫事業。”

　　“為了追求事業的上升或者發展，而帶來的競爭，我認為都是好的。而為了追求職業目標帶來的競爭就不一定是好的，但也不全是壞的。”

　　“如果你們能接受我的這個觀點和認識，那麽很多事，不管是朝廷裡的事，還是你們自己的事，就都可以用這個標準去衡量了。我只能說，如果任何事以事業為本質，那麽他的前途將是無限光明的。而為了職業，即使有光明，也只能是曇花一現，最終都會成為鏡中花、水中月。”

　　“當然這中間的過程，不管你追求的本質是什麽，都會有各種艱難險阻在等著你，打敗你。你只有乾掉它們，才能取得進步。當然最好是正面把它們打敗，這樣的成功才是值得驕傲的。”

　　“我結合我自己的經歷給你們講講我的體會。我是李唐王朝成立的時候，就進入了朝廷的一個部門乾活。那時我還很年輕，當時我的追求其實就是職業性的追求，只是我們那個部門的特殊性，以及領導者能力非常強，所以我們那時的競爭都是好的。”

　　“這種情況直到五年半前，有了改變。因為一些我不能對你們說的原因，我們那個部門越來越受到重視，給予的資源也就越來越多。但是同時對我們的要求也就越來越高，因為很多新事物的出現，每一樣都對整個天下以及百姓有很深遠的影響。”

　　“最後造成的局面，就是我們那個部門的競爭達到了空前的高度。隨著越來越多新的事物出現，競爭開始出現一些壞的情況。什麽事情一旦涉及到很多利益的時候，都會有變化。”

　　“為了保住到手的利益，有些官僚主義的東西在我們那裡出現。這在我以前的想象中， 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它就真實的出現在我面前。”

　　“而我自己的追求也是在那時，被不知不覺的轉變了。我開始把自己做的事，當成了事業來做，為此我不惜和一個管事鬧了矛盾。最後因為我的研究很多人不懂或者不想看到我成功，導致我的研究越來越困難。最後逼不得已，我才離開了那裡，準備回家自己來搞。”

　　“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我的研究一旦成功，我還是會回到那裡的。因為那裡有這個天底下最好的研究環境，這也是我出來之後才認識到的。”

　　聽了錢大叔的故事，唐行健和左天陽三人都被震住了。這些問題，以及由此而引發的思考，是他們之前所不能想象的。對於他們四個人來說，都需要仔細認真的記住，然後才是回味思考，最後能從中學習到多少，就像錢大叔說的，就看他們個人的造化了。

　　“正是我的這些認識和經歷，才使得我不願意和別人交流，因為我不想和不懂的人浪費口舌。和你們幾個說說這些自己的感受，也是因為行健確實引起了我的興趣，我也是想試一試，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幫助你們未來有更好的發展。畢竟老天爺讓我們在這裡認識，就是冥冥中的一種緣分，我現在這麽做，就是要對得起這份緣分。”

　　左天陽三人更確信了一點，那就是他們哥仨確實是跟著老三佔到了便宜。再回想昨晚他們認識老三到現在，短短一天發生的事情，比他們仨之前幾年所有經歷的事情加在一起，給他們帶來的變化都要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