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草原狂野酒吧出來,走在回吳老爹旅店的路上,四人都有些微微小醉。他們幾人還是有些小瞧了果酒的力道,這個酒水雖然很好喝,度數也不高,但是超過某個值之後,人還是容易醉的。
好在幾人只是剛剛有點醉的感覺,並且都是年輕人,一路上說說笑笑、談天說地,等走到家之後,就已經完全醒酒了。
他們回來之後還是和往常一樣,吃飯洗漱,左天陽三人給吳老爹交當天的房錢和飯錢。等回到房間上了床之後,唐行健回憶這一天的經歷,心裡非常得滿足。
這是對於他來說非常有意義的一天,他第一次通過自己的手腳和努力付出,在社會上賺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乾淨的錢。這和他在學校裡幫助同學或者其他人賺到的錢,意義是完全不同的。更和他很久以前流浪要飯的時候,通過賣慘等不正當的理由來賺錢,也是完全不同的。
中午的經歷更是讓他認識到賺錢可以有很多種方式,有時甚至是否能得到錢財本身,都不是最重要的。而下午的經歷才是更精彩的,他去了幾個以前想或者沒有想過要去的地方。見識和領略了更多的精彩故事,他才發現,左天陽三人的認識是對的。
生活的確不應該只有賺錢和生存以及發展等物質上的追求,還要有精神上的各種享受。這樣的生活才是彩色的,也才是精彩的,同時也是充滿活力和動力的,更是充滿希望的。
這個認識不止是他自己的感受,同時也是對比的結果。他自己本身的對比並不強烈,他是從左天陽三人和今天上午同時在物流站乾活兒的人們,神情上的對比感覺到的。
同樣是到那裡乾重體力活兒賺錢,可是人們的精神狀態卻是安全不同的。雖然可以賺錢,讓所有在那裡乾活兒的人都充滿了乾勁兒,但是每個人的精神狀態表現差異卻是很大。
絕大多數人眼睛裡都是充滿對報酬的渴望,這是他們來到這裡的初衷,也是最原始的動力。但是相比之下,左天陽三人就有些不同了,雖然他們也看重這些報酬,但是這並不是他們的唯一追求。如果只是為了獲得這些報酬,他們應該不會來這裡做工。
至於其他追求,也是全天下來之後,唐行健才有了新的更全面的認識和判斷。至於準不準確,唐行健現在還不敢說的那麽絕對。但是他知道正是這些其他追求,讓他們三人對於這個活計有了不同的認識和理解,才使得三人精氣神兒相比其他人來說顯得更足。
正是有了這些認識和理解,並且唐行健自己對此也非常得認同,所以他才決定接下來的時間,要一直和他們三人一起行動。這是他經過一天的體會,在自己內心中做出的決定,不是那種敷衍的口頭答應。這兩個決定,表面上看結果都是一樣的,但是他知道本質上的區別天地之差。
於是,接下來的每一天,唐行健四人都是形影不離的一起行動,日出之前而出,日落之時才回。而每天要做的事情也都是一樣的,順序都是一樣的,這是現實能給出的最合理的安排。
唯一不同的,就是下午的活動內容。之後的時間,左天陽他們又帶著唐行健感受了更多不同形式的文娛活動。
去過茶館喝茶、品茶,雖然他們四個人對於茶水一竅不通,但是用趙飛的話說,最起碼去過之後,在這方面他可以和人吹牛逼了。而且還是那種可以唬人的吹牛逼,要知道很多和他們混同樣地方的人,還真不一定能知道那麽多的道道。
去過話劇館,這是一個和評書有的一拚的另一種表演形式。同樣的小說劇本,看這種表演又是另一種體會,相比之下,唐行健覺得它們各有各的優點,也各有各的弱勢。
在他看來:聽評書,聽者可以根據評書先生的語言描述,有更多的想象空間。而看話劇,則更容易理解小說裡的人物,當時為什麽會這麽想、這麽做,因為話劇給了觀看者一個生動的,故事發生時環境的參考標準。
去看過雜耍,通過這些雜耍藝人精彩絕倫的表演,了解了他們背後的生活不易。對於走南闖北的他們來說,用居無定所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這段時間他們在這裡,等商隊都出發之後,他們又要去往另一個觀眾很多的地方,就這樣周而複始,是獨屬於他們的生活節奏。
等等類似的地方,左天陽他們這段時間領著唐行健看過無數,使得唐行健對於李唐王朝的百姓生活有了更全面更深入的了解。
這中間唯一一次例外,是唐行健領著左天陽他們哥仨去看的。那就是去這裡的初級學校,看學生們的體育比賽。馬邑縣也是有初級學校的,所以同樣就有體育比賽。這些比賽對於社會上也是開放的,只是必須聽從學校的管理和安排,並且也要花點錢才能進去。
畢竟學校的主要任務是保持學校的教學秩序,對外來人員的嚴格管理,也是能被理解和接受的。
對於集體比賽項目,左天陽三人也只是聽說過,還沒有見識過。畢竟沈萬三的四大聯賽構想,現在還只在圖紙上。進展快的話,他們今年從草原上回來的時候,可能州一級的城池裡,可能就會有針對普通百姓觀看需求的比賽出現。
對於新出現的四個集體比賽項目,左天陽還是從趙飛和徐錢良那裡了解到的。而趙飛和徐錢良則是從自己的弟弟妹妹們那裡了解到的。他們又不是生活在長安城,所以並不知道這些比賽有多好看。
因為學校裡的課程,全國都一樣,所以唐行健知道下午都有哪些比賽,只是他不知道這裡的比賽水平怎麽樣。所以來之前,他也沒敢把這些比賽的精彩程度吹上天,一切都等著他們三人自己感受為好。這點就像他們三人之前對他做的那樣,順其自然。
第一場他們觀看的就是橄欖球,而且是高年級的比賽,所以對抗性很高,觀賞性也就更好。唐行健作為四人中最了解規則的人,負責給他們哥仨講解場上的局勢。有了唐行健在旁邊講解,再加上場上不斷變化的局勢,左天陽三人很快就被精彩的比賽所吸引。
不知不覺比賽時間就結束了,因為要照顧課程安排,所以這種平時的比賽,都是以半場時間為標準的。直到結束之後,左天陽三人還有些意猶未盡。特別是趙飛和徐錢良,已經開始幻想當時如果是自己在賽場上,結局肯定就會不同,自己支持的隊伍肯定能獲勝。
之後,他們又去看了棒球和馬球,比賽同樣的精彩刺激。最後一站,他們才觀看足球比賽。這也是唐行健最擅長的體育項目,因為他可是他們班級和整個學校男子足球的足球隊長,並且一直司職中場指揮調度。
到了足球比賽時,唐行健的解說加入了更多的感情,使得左天陽三人也被他的情緒所調動,明顯比看其他比賽時更費嗓子。沒辦法,足球比賽場上的攻守轉換太快,你永遠也猜不到下一腳會發生什麽變化。
看完四場不同的比賽,左天陽三人感覺,不比乾一上午活兒更輕松。只是累的方式不同,看比賽更累腦子和嗓子。但是這四場比賽看下來,對於他們三人的觸動還是很大的。
趙飛和徐錢良終於可以理解,自己的弟弟妹妹們為什麽每次談到這些運動時,會那麽興奮了。而左天陽,也終於找到可以和弟弟妹妹們聊天的話題了。以前他不給他們寫信,就因為他不知道還能和他們聊什麽,這裡有他自己的原因。
在去往酒吧的路上,四人都還在交流著各自對各個比賽的看法,可見他們有多喜歡這些體育比賽。
最後經過分析總結,左天陽對棒球和足球最感興趣,因為他覺得這兩個項目對個人實力的要求和表現最突出,同時頭腦必須更聰明。而把自己代入進去,他覺得自己最適合棒球的投手,足球場上的中場或者後衛。
趙飛和徐錢良則對橄欖球和足球更感興趣。其中趙飛結合自身的特點優勢,覺得自己更適合橄欖球的跑鋒和足球的前鋒位置。 而徐錢良則覺得自己更喜歡橄欖球的直接身體對抗衝撞,至於足球場上,他覺得自己什麽位置都可以勝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四人在一起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每天都有不同的收獲和快樂。出發的日子,就在他們無意識中很快到來了。在唐行健到達馬邑縣第十二天,傍晚回來的時候,吳老爹告訴他們馬幫的人上午來通知了,後天一大早就出發。
於是他們明天也不用再出去做活了,因為明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往家裡寫信,通知家人自己準確的出發時間。這也是他們在李唐王朝境內往家裡寫信的最後時間,今後再有什麽話要和家人說,就只能等回來之後再寫了。或者他們願意花高價,走外交郵寄通道,那樣的費用可是很高的,並且也不是所有部落都有李唐王朝的外交機構。
這一次寫信,唐行健要寫的內容就更多了,包括他這段時間內的一些收獲,他都想要和大爹等人分享。趙飛和徐錢良和家裡人要說的話也多了很多,就是左天陽都破天荒的給自己的弟弟妹妹們寫了一封長信。
唐行健第二天還有個重要的事情,就是去通知公孫伯伯,他的具體出發時間。到了軍營之後,他才知道公孫伯伯最近一直都很忙,所以才沒有抽出時間去吳老爹那裡看他。
簡單的寒暄之後,唐行健就告辭了。
只是他離開軍營之後,一直在想著分開之前,公孫謀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到了草原上,一定多注意安全,尤其是在那麽遠的同羅部族的周邊,進出更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