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完了徐錢良的故事,唐行健接下來開始針對趙飛的故事,進行同樣思路的剖析。
“飛哥,你的情況和良子的又不相同。在我看來,你們村寨的問題既複雜又簡單。複雜的原因是很多情況都是你說或者你的感受,但是最關鍵的證據卻很缺乏。簡單呢,也在這裡,只要找到或者收集到關鍵的證據,處理起來其實很簡單。”
“我相信你應該非常關注這方面的問題,這幾年朝廷針對這方面發生的幾起典型案例,最後是怎麽處理的,相信你都已經知道了。你覺得朝廷處理的力度怎麽樣,是不是大塊人心。”
“根據報紙上說的情況,這些不配當村長的人,還和原來的地主勢力暗中勾結,最後被判了死刑或者幾十年以上的刑期。而那些站在他們身後的主謀,很多都是傾家蕩產,有些更是跟著掉了腦袋,或者同樣被判了幾十年的刑期。而朝廷把這些罰沒的財產大部分或者全部,都還給了當地受損失的百姓。”
“從報紙上的公開報道中,我的感覺就是,賠償的額度,完全超出了當地百姓這些年正常勞作的收入水平。這其中有多少是對他們所受精神損失的補償,我看不少吧。”
“我相信看了那幾個案例的報道,那些還沒有被發現或者被處理的村長和他們背後的黑手勢力,此時應該都是驚弓之鳥。所以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主動把這幾年吃進肚子裡的好處都吐出來,還給本來應該得到的百姓。只是他們不敢做的太明顯,那不成了不打自招了嘛。”
“第二個選擇就是做的事情原則上沒有改變,只是更隱秘和小心了。做出這個選擇的,我認為不會少。因為誰都對從自己身上割肉是有抵觸的,雖然這些肉原來就不屬於他們。但是對於這些人的情操可是不能寄予很高期待的,因為他們本來就和高尚的情操不沾邊,哪怕是一點點都欠奉。”
“這就是朝廷殺雞儆猴所起到的作用的兩面性,積極的有,消極的也不少。可是這個消極方面的作用,為朝廷偵辦收集證據,就增加了更大的難度。”
“畢竟發生這些案件的地方,都在各個村寨。而現在任何一個村寨裡如果出現一個外來陌生人,都是會被很容易發現的。更何況飛哥你們那麽偏僻的村寨,應該鄰裡街坊都很熟悉吧。”
“這樣的案件,不知道要怎麽開展偵察收集工作。但是不處理又肯定不行,因為當地受損失的百姓會不斷的來上訪,或者寫密信向更高級的官員投訴。最後的壓力還是會回到具體辦案的人員身上。”
“所以,我覺得飛哥你們村寨的情況肯定已經引起了上面相關部門的注意,包括你寫了那麽多的秘密舉報信。但是你們都沒能提供更有價值的證據信息,所以處理起來才會這麽慢。”
“否則上報紙的應該就有你們村寨了。我看了報紙上的那幾個案例,也專門請教過這方面的老師,最後大家的認識都是差不多。之所以這幾個案例這麽快就偵察審結,證據充分確鑿在其中起了很大的積極作用,甚至可以說是最關鍵的作用。”
“我說的這些判斷不知道飛哥認不認同?”
“老三,你說的這些判斷和分析,我大部分都是認同的,而且我自己就想到過這些情況。只是有一些判斷或者思考問題的角度,是我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就是偵察辦理難度。”
“可是他們是這方面的能人啊,他們都不行,
那我指望誰呢。我們自己就更不行了,經驗沒有不說,像我這樣的刺兒頭更是他們重點警惕的對象。再說我自己也沒有這方面的能力啊。” “飛哥,你不用自責和氣餒。有一句兵法,不知道你聽過沒有,越是堅固的堡壘,越是容易從內部被攻破。其實在我看來,也只有從內部才能瓦解,否則從外部所需要的力量,將是巨大的。”
“而把這個例子對比你們村寨的情況,其實就是兩個堡壘的攻破問題。一個是村長和他們背後勢力之間的堡壘,這個的難度也是最大的。第二個堡壘,其實就是你們那個村寨本身,這個方面的難度相比就小了很多。”
“我這個比喻不是說你們和村長都是一夥兒的,而就是指你們這個村寨。這個堡壘本身內部就是不團結的,因為你們和村長以及他背後的勢力,在本質上就是對立的。”
“所以其實你們應該和朝廷是站在同一個陣營裡的,既然是同一個陣營的戰友,那就需要互相幫助。這也是你們能發揮巨大作用的地方,也是決定案件偵破快慢的關鍵。”
“在你們是否有能力以及能不能幫上忙這點,我和飛哥的看法還是不同的。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你們雖然受到了損失,甚至是壓迫,但是你們中有多少人是抱著一定要反擊,最後拿回自己的損失,乃至把他們這些壞蛋送上刑場去砍頭的信念,來認真對待這件事呢?”
“我想不多吧,也就是那些敢於揭發他們的人。而這些人裡又有多少是真的抱著這個信念,而不是隨波逐流,被裹挾著為了反抗而反抗呢。”
“其實很多人的心裡應該是這樣的吧,算了吧,反正現在也比以前好很多了,得過且過吧。在這些人眼裡,一切都是在被動接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主動作為來改變一些什麽的。”
“所以我覺得,不是你們村長和他背後的勢力做的很好,什麽事情都做的天衣無縫,這種情況是不存在的。而是有一些村民百姓發現了一些重要的線索,只是他們處於某種原因沒有說出來,或者不想說出來而已。”
“其實我更願意相信是他們沒有認識到自己發現的情況,本身有多麽重要。畢竟他們沒有偵察辦案這方面的經驗,一些表面看似無關緊要的發現,其實後面可能就牽連著重要的線索。這樣的事情,我覺得一定發生過,只是那些有反抗信念的村民也沒有重視過這些內容,從而才導致了關鍵信息收集不到。”
“所以你們的問題,要想得到盡快的解決,你們自己就需要主動付出的再多一些。把自己收集到或者有意無意中看到的,任何關於村長或者他們背後勢力的事情,都告訴給相關部門。”
“我相信一旦你們真的這樣做了,這個問題應該會很快解決的。畢竟以你們村長和他們背後的勢力,他們的能量和朝廷比起來,還是小菜一碟。只要證據有了,即使不是特別充分,也是能加快案件偵辦處理的。”
“當然如果你們能事前就向相關部門請教一些偵察經驗,然後再稍微有組織性一些,我相信這個進程會更快。同時也能避免這中間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不小心泄密,使得他們更提高了警惕等等。”
“最後我想說的是,即使你們有各種原因導致不能像我說的這麽做,你們的問題只要真實,應該也會得到解決的,只是時間長短就不好說了。因為朝廷還有其他收集情報信息的渠道,只是這個渠道收集信息的效率太低了,不到萬不得已,朝廷一般不會采用這個方法。”
“這個方法就是在學校裡的小孩子,因為他們不會說假話,更不容易被注意和關注到,所以朝廷應該還會從這個渠道打入你們內部去收集一些邊緣信息。這個情況也是在我們學習裡發生過的,只是後來就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是信息收集完了,還是其他的原因。”
“結合這些信息,我還有一個感覺。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前些年,朝廷那個剿匪的統一行動。從事後披露的一些信息能看出來,有些勢力其實朝廷早早的就掌握了全部的信息,只是怕提前行動打草驚蛇,牽一發而動全身。等到最後幾個主要勢力的情報全部收集完之後才統一行動的,這樣使得很多有牽連的勢力被一網打盡, 減少了很多事後的麻煩。”
“對比飛哥你們村寨的問題,是不是和這個很像呢。只是你們的問題涉及的面更廣,影響也更大,需要的時間也就更多,再加上前面我說的那些難度,所以我有個強烈的感覺。那就是這方面朝廷應該也有一個類似的統一行動,好使得一些藏得最深的黑手,一旦暴露就無所遁形,再也沒有回旋隱藏的余地了。”
“只是這樣的統一行動部署,進行到哪一步,我就不知道了。其實對於有沒有一個這樣的統一行動,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趙飛比徐錢良的腦子轉的要更快,所以唐行健這邊說完,他就知道有多少是他可以接受的。反駁探討的事,早就被他遺忘了。因為他發現這個老三的腦子就是好使,很多情況,靠著自己的想象,就能和事實差不了多少。
最起碼他分析他們村寨百姓的表現這點上是很準確的,而且最關鍵的是老三給他出了一些很有可行性的合理建議。只要照著做,在結合他們村寨的實際情況,應該能有一些積極收獲,對於解決那個問題,幫助肯定會有的,並且比之前只是告狀要更有實際意義。
所以他決定了,明天就不去幹活了,他要趕緊給家裡寫信,把這些好的建議想法,盡快的告知家裡,好早點實施。要知道已經被處理的那些村長和他們背後的勢力,最後給當地百姓的賠償可是很可觀的。
按照那些案例的標準,他們村寨能得到的賠償隻高不低,因為他們那裡原來的地主家,可是相當於當地的土皇帝了。